會其意,而非究其形
常有人問我人生最大之夢想或謂之最大之願望為何時候,總覺得難以言辭,因為這實在是一個對我而言比較深奧,而在唐突之時問起又難以言對的事情。我是那種不善口述的人,即使不得不用語音表述的時候,大抵在之前也是需要充足的準備,至少需要腹稿一下,謂之謀定而後動,但事情往往就是很奇特,當胸中自覺成竹之時,每每受眾卻又突然提出新的話題,那之前所準備的一切看來就已經是白費心機了,事事往往便是如此,總不遂人願。不過總有時候可以安靜的思考,也只有那一刻才會真正看得見原來事情並沒有改變,而只是自己想改變的初衷或許不對抑或是自己能力不及的緣故罷了。所以在那一刻,也便是有時間去思考人生最大之夢想或願望,但這終究是個讓人頭疼的事情,尤其對於我這樣一個每日渾渾噩噩,又身無長技的人來講,實在是一個能讓人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問題。細想想,自己也有喜歡的東西,正如我一直苦苦追尋,一直想四處宣揚的一樣,或許,人生數十載,確實是應該有什麽念頭的吧,至少在闔眼的那一刻是笑著的。便是這樣看來,還真的是有一兩件事情是我想去做的,想去做的事情並非所謂之大夢想,大願望,不過想去做但並非都能做成的事情,總會令人有些許的期盼,當成功與自己漸行漸遠的時候,或許在那一刻,舉頭望月,獨酌慰懷之時,那便也就成了夢想和願望了,便如青天皓月般遙不可及。這樣想來,或許這輩子,寫兩本好書,教三兩個學生,如此,於願足矣。
在這個物質豐富的時代,人們似乎是變得越來越聰明了,這是一個多麽好的現象,他們總會經過一段複雜的思索才能確定某些事情該不該做,不過並非所有事情都是這樣,往往這樣的行為卻總是會讓人感覺寒心,因為中國人是多麽古道熱腸的一個民族,熱血的氣息卻在這個更為開明的時代被無謂的思考所佔據。於是當我們看到很多在需要外界幫助的時候,面對的卻是一圈又一圈的圍觀和一個又一個冷漠的眼神。麻木不仁的時代似乎應該早已隨著那窮苦的日子離我們遠去,然而在這物質欲望充斥的年代,卻是比在那個時候更令人感到心寒。
我們的問題出在哪裡呢?
這是一個深邃的話題,深究下去甚至能談及人的本源問題,我不是一個博聞強記的人,也沒有學富五車的功底,因為這樣的一個問題,有人在研究,有人在解決,他們都是專家。不過我想說的是,我們需要的是一種理念的傳播,思想的貫徹,而非是某種教育的徒具其表,甚至夾雜著物質的欲望在裡面。在文藝複興之後出現的工業革命,之所以如此強大的推動了整個人類社會的前進,或許該是精神力量的發展推動了物質潮流的前進吧。這樣看來,似乎我們卻恰恰顛倒了這樣的一個次序。我們的領導者常常所提及物質文明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的雙贏,但在國門打開的這幾十年來,卻是前者的發展遠遠將後者甩在了身後,便好像原始人提前進入了石器時代,卻還只知道那是個硬邦邦的東西,而不知如何使用一般。我並非非議,對我這樣的一個無德無學的人而言,遑論這個話題,實在是一個很不適合的事情,不過有時候我的確是喜歡發發牢騷,我是自覺得還有那麽點點熱腸,便是在看到會令自己很生氣的事情的時候,總是喜歡抱怨幾句,這樣心情似乎也暢順一點。我想表述的只是一種意思,
意思小點就是所謂的一家之言,若是能放大,或許就是一種新的思想了吧,那興許在真的被放大之後,可能我也會被冠以某某思想家這樣的名頭,不過在我看來,那都是其次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說的話或者寫出來的文字會造成多大抑或多小的影響,這只是我苦悶的牢騷,憋著,那可是一件相當苦悶的事情,說出來,不如說出來,興許還真的能有點好處,至少沒有糟蹋自己這七尺之身。 我不是儒者,並非釋者,亦不是道者,我只是喜歡這些東西,但我卻又不是很懂這些,其實這並不會妨礙我去喜歡這些,因為我喜歡的是那種意境,那種懸空的理念,而非實在的事物,並非那些拗口的詞句,那些聽來昏昏入睡的誦經。便如喜歡音樂的人,難道不也是喜歡的那種感覺嗎,並非人人都會在聽完交響樂之後,自己回家還會拿出小提琴回味的,因為喜歡的是那種感覺,那種意念,那種精神的放松,因為並非每個喜歡音樂的人都是小提琴演奏家,都是會使用樂器的人。教育,我覺得也應該如此,傳承知識固然重要,但更為重要的是傳承那種思想。人們往往總是會教導做事的方法,或許是古文的現代文解釋,或許是某個深奧難題解決的步驟,學習的人當然也會很認真的去學,他們往往都是好老師,好學生,他們也會去總結一些解決問題的方法,但往往卻是忽略了一種精神意念的傳承,慢慢的失卻的不是解決問題的能力,而是解決問題的思想,漸漸的便成了只會做事情的木頭人了。文藝複興後的工業革命是因為思想的積累才會推動了社會的大發展,而純粹的物質進步,必定會只是曇花一現,而所造成的傷害必將也會非常嚴重。
我癡迷武俠小說是有段日子了,我想這或許會成為那古道熱腸最後的一點散播地吧,因為俠自始至終都是大眾底層呼喚的聲音所造就的一個社會現象,也由此可以看到人們內心的渴望和擔憂。在武俠小說裡面,高手傳承武學的時候,除了一些普通人都知道的擊戰技巧和行氣功夫之外,我想更多的是那種武學思想和意念境界的灌輸,這就需要受者的領悟力了,所以可以不難想象,為什麽同樣的師傅會教出有差別的徒弟,我想體力方面只要勤奮的,大抵終究不會有太多的差距,更重要的是對思想的接受,而往往這些不會很明了的如招式一般可以放在眼前,那需要通過不斷的思考,去理會這其中真正精妙的法門,來提升自己的境界,並能夠將這樣的思想傳承。無怪乎,在電視劇《倚天劍屠龍刀》當中,三豐真人教導張無忌太極劍時候,旁人有人說了句極其佩服他的話:“張真人所傳授的不是劍招, 而是劍意。”這便是點出了,無論做任何事情,會其意,往往更比究其形要來的重要,因為這種理念的傳輸往往在任何領域都是無往而不利的。
我們在日常的工作當中,或許會做到日日總結,但其實,我們更重要的是要在工作的過程中,傳輸一種工作理念,或者是去總結某種工作的態度和觀念,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工作,亦即所謂之企業文化的宣揚。當然,日常的生活工作,在我看來,更需要這種理念的傳播,人們的思想才不會至於那麽的木訥。而在我看來如此的麻木不仁居然是出現在這樣一個物質文明已經很發達的社會,這是一個多麽令人感到悲哀的事情。
教育的問題,確實應該已是需要引起我們的深深關注。誠如社會的發展需要遵循生產關系適應生產力的發展這個原則,那麽物質文明的進步就不能甩開精神文明的步伐,而需要做到這點,我們的教育就顯得非常重要了,而當教師已不再是最純潔的職業的時候,是否需要反思一下我們的行為會對社會的發展有什麽或多或少的影響嗎?
我們所傳承的不是簡單的書本知識,我們需要的是思想的傳承,而這正是我們所欠缺的東西,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也許真的會看到一部電影,電影放了三天三夜,但在銀幕上卻只有一個畫面,那就是昏暗的燈光下,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人們不斷的從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到左邊,然後還有一大幫人在下面木訥的鼓掌,因為在他們看來,這是多麽好的一部電影啊。
僅以此文作為本書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