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古溫黃,五去其四,江湖之哀。
最早的武俠啟蒙教育,應該是兒時父親在我床邊講的他自己編的一個類似於武俠的故事,其中踏雪無痕四字,記憶猶新。再後來,年少時候愛上看通史演義,父親在外出差,帶回來一套二十四史的通史演義,愛不釋手。五年級的我便開始了啃讀那些晦澀難懂,佶屈聱牙的古白話文。
正式接觸武俠小說,應該是從小學時候在學校小圖書館淘到的一本《倚天屠龍記》連環畫冊開始的。那時候家裡管得嚴,正值《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大俠霍元甲》等劇熱播,卻鮮有看到。不過卻讓我腦海裡有了個新的名詞—武功。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麽奇妙的東西,就靠平時我們嘴裡面喊出的幾個象聲詞,吼吼哈哈,劈劈啪啪,就能爆發出驚人的威力。
喜歡上武俠小說,是從初中同桌抽屜裡搜來的一本《笑傲江湖》開始,自此之後,欲罷不能。從還珠樓主到新派武俠,從蜀山劍俠到踏月留香,伴隨著我的青蔥時代,一刻不息。那時候網絡還沒那麽發達,經濟上也不像現在不用依仗父輩,偶爾省下來的零花錢,到舊書市場能淘到一本盜版的三聯版的金庸小說,晚上回家睡覺都要偷偷樂半天。
我自己真正意義上開始嘗試去寫一些類似武俠的故事,一直到高中時候才開始,就是我短篇中的那篇《憶秦》。這篇文章的原文是秦朝子秦的故事和現實中我的故事穿插進行的,再後來,偶有閑暇,便將那篇文章重新梳理了一下,將子秦的故事特意單獨拎出,便有了這篇小短文。其實這個故事也並不是原創,高中時候,男孩子嘛,愛上了電腦遊戲,尤其我這個人對於秦漢的歷史又非常感興趣,常自跟人談到:比之隋唐,更喜秦漢。當看到這款經典的ARPG遊戲時候,深深被吸引,便有了後來改編自遊戲情節的《憶秦》。
其實寫長篇的連載之意由來已久。早在2012年時候,那時候身體不好,感情受挫,結束了在外漂泊的十年生活,回到了熟悉的小島,才真正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思索人生,好好沉澱自己。
2014年10月2日,我將之前工作之余寫的一篇長篇小說《酒色春秋》嘗試性的發布在了起點,沒想到的是反響還是比較強烈的,首日評論就突破了200,在那個武俠的題材已漸漸沒落的時候,於我一個新人而言,這樣的成績已經讓我感到滿意。
可惜的是後來,便再也沒有後來了。迫於生活的壓力,當時也沒有想法去做專職的寫手,畢竟這個是要有相當大的勇氣,俗事越多,心裡的那份純真的想法只能越埋越深。接下來的時間,又是找工作,終日做著重複的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再後來,結婚生女,每每感歎一分錢壓倒英雄漢時候,深夜空寂之時,也會再想,莫不成這一生也就如此了。
其實,心底的那份純淨之土一直還在,金庸先生仙逝的時候,我還跟老婆笑談了一句,金老不在了,以後的江湖要靠我們了。
就這樣又過了幾年,生活不再像之前那樣壓的人喘不過氣,自己也不用再像之前為五鬥米而奔波勞累之時,終於可以回頭來好好開墾一下那片淨土了。
可當我準備重拾舊筆時候,卻發現,武俠尤其是傳統武俠的題材,比之14年時候,更加不親民,更加不受年輕讀者待見,我又迷茫了。或許是文人相輕的緣故,看著滿屏的爽文,小白文,千篇一律的套路,不加斟酌的詞句,很是反感。時不時也感歎,這種類似於快餐一般的文化,怎麽就這麽讓年輕人愛不釋手呢。
生不逢時,不是。懷才不遇,亦不是。抓住時代浪潮的也不過是鳳毛麟角,寥寥幾人而已。人生,愛而不得的事情很多,不為生活所憂的我,又為何要屈意去迎合市場的需求,只是為了心中那份小小的渴望而已。或正如《大俠王喜望》序言中寫到,寫一兩本好書,教一兩個好學生,於願足矣。
好文章,誠如好酒,唯有積澱,恆久彌香。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我想這樣才能寫出真正的好文章,不是市場下不看好的就不是好的,只要自己認為那窪淨土中的幼苗已經健康生長的時候,便是最好。
寫給一直在為傳統武俠奮鬥的人,大家一起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