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雲朵漸疏,月亮終於露出了臉,撒下銀白色的光芒。本是一片漆黑的院落,被突如其來的月光照耀,一下顯露無疑。
在茅屋一旁有一個用樹乾搭建的簡易廚房,棚頂用黑褐色的油布遮風擋雨,屋中除了被熏得黝黑灶台,看不出是何材質的鍋外,只有灶前的那張小板凳,是裡面唯一的家什了,屬實太過簡陋了些。
院裡倒是亮堂,在靠牆的位置竟還生有一些嫩草,月光落在了草葉上,反射出瑩瑩光彩。一隻住在其內的蟋蟀,見天色大好,興致勃勃走出洞穴,搭配著屋中男女的喘息聲,開始了一場優雅的獨奏。
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落在了床上,一個小男孩皺了皺眉頭,卻是常欺負小可的猴子。他半睡半醒爬起身下了床,迷迷糊糊出了屋子,正在耕耘中的雷子,望見這一幕不禁愣了神,自語道,“這孩子是不是傻?”
狗子媳婦抿著嘴沒出聲,白了雷子一眼,心想,“就你這傻樣,還好意思說我兒子?”
猴子回了屋子,腳步虛浮,迷迷糊糊爬上了床,倒頭又睡了過去。
良久以後,雷子無力的躺在地上。狗子妻子站起身,踢了他一腳,下了逐客令,“乾完了趕緊走,別讓狗子醒來誤會咱倆。”
雷子心想也對。趕緊穿了衣服,但未忘了正事,“狗子把小可藏起來了,你有機會問問他,到底把小可藏在哪裡了?”
狗子妻子正奮力將狗子架起,聽了他的話微微一愣,“小可?我怎麽不知道。他藏她幹嘛?”皺眉看了一眼狗子,含恨道,“狗玩意兒,看老娘年老色衰,就去勾搭小姑娘。”接著狠狠把狗子丟在了地上,大罵,“去死吧,我呸!”
雷子不管不顧奔到門口,嬉笑道,“嫂子,我的事兒你惦記著些,問清楚了跟我說一聲。”
狗子妻子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冰冷,“所以你跟我好,只是為了小可那丫頭?”
雷子已經走出了門,聽到這話隨口道,“也不全是……”
狗子妻子打斷了他的話,“行啦!趕緊滾吧。”她歎了口氣,“我有什麽不好?狗子總是朝三暮四。”低下頭看了一眼狗子,狠狠踢了幾腳,罵道,“狗娘養的,長成這幅熊樣,哪兒來的臉去勾搭別的女人?”
雷子回到家倒頭便睡,這一覺睡得極其踏實,一直到日上三竿還不舍醒來。可事與願違,自家並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所以晚上睡覺從不鎖門。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哐啷作響,驚得雷子一下坐起,瞪著銅鈴大眼滴溜溜轉個不停,最後看向了門口。
狗子妻子叫香草,大眼睛長臉蛋兒,皮膚麥色身材很是高挑。此刻,她頭髮蓬松衣衫不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紅著眼睛淚流滿面,噘著有些厚的下嘴唇。二人四目相對,香草終於忍不住哇一聲大哭起來,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雷子驚慌不已,赤著腳走到香草面前,不知該如何規勸,愣愣望著香草仰頭哭泣,自己撓著頭卻嘿嘿傻笑。香草哭得又蹦又跳,最後許是累了,邊抽泣邊說,“你快抱住我啊!”
香草見雷子仍舊怵在那裡紋絲未動,登時火冒三丈,也顧不上哭了,抬起腳狠狠踢在了雷子的腿上。雷子吃疼嘶一聲痛呼,彎腰想要揉腿,卻被香草一把摟住了脖頸,將整個軀體都埋進了他結實的胸膛。
雷子不敢亂動,就和長頸鹿一樣伸長了脖子,終是累了想要起身。耳畔傳來一陣熱氣,香草口吐芬芳道,
“別動,你得抱緊我。” 時間仿佛定格,雷子能夠感受到自香草胸膛傳來的咚咚心跳,自己的心也跟著快速跳動。沁人心脾的體香,飄滿了整個房間,雷子忘情地聞著,整顆心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良久,香草自雷子懷中掙脫出來,幽怨地看著他,心想,“這家夥是不是男人,怎麽都沒有反應,就和木頭一樣。”問道,“昨夜你說讓我來找你的,還算話不?”
雷子一怔,留存心間的曖昧一下蕩盡,問道,“你是不是問到小可的下落了?”
香草哀求道,“咱能不能先解決一下自身問題?”
“不行,小可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有音訊,我怕她出現意外。”
香草不依了,“人家渾身是傷,也沒見你心疼一下。”
雷子單身時久,於感情之事一知半解,更遑論女子的性情了。大咧咧道,“這點痛算什麽,小可那麽可憐……”
“你去死吧。”香草瞪圓了眼睛,頭往上一歪,冷冷道,“哼!老娘才不幫你的忙。”
雷子驚愕地看著香草,昨天之所以跟她苟合,完全是因為小可的事情,現在她出爾反爾,讓他有些始料未及,“你你你,昨天咱們可是說好的。”
“老娘現在不想幹了。”香草走進屋中,坐在了床上,困倦之意瞬間上湧,斜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雷子噔噔走到床邊,氣得瞪眼鼓腮, 狠狠坐在床上。香草背對著雷子,見他坐在自己一旁,扭動著大腚蹭著他的屁股,同時口中接連“嗯”了幾聲。
很可惜,雷子並不懂得憐香惜玉,正自惱火,被挑弄了幾下,牛脾氣噌一下就上來了。反手使足了力氣,啪一聲狠狠甩在了香草的屁股上,站起身指著她大叫,“好,你不幫忙,我就自己找去。”
這一巴掌用出了雷子吃奶的力氣,直打得香草齜牙咧嘴,疼得滿床打滾,口中不住哀鳴,“哎喲喲,可打死老娘了……”
香草見雷子當真要走,淚水盈眶而出,“雷子,為了你的事,我已經跟狗子鬧掰了。”雷子止住了腳步,回過頭見對方悲痛欲絕,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又聽她說,“那個王八蛋,昨夜簡直都扶不起來,一定跟小可搞到了一起。我問是不是小可,她又在哪裡?他竟敢不理我。我是那種甘受欺負的女人嘛?就跟他動上了手,沒想到這次他特別厲害,直打的我滿地打滾兒。”
因為小可的事情,雷子對狗子充滿了怨恨。香草剛才措辭雖有些牽強,但聽在雷子耳中就似碰到了同道知己,心中莫名升起惺惺相惜之感。
他來到香草面前,伸手將她拉起,柔聲道,“嫂子,狗子這樣對你,實在可惡至極,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報仇去。”
香草沒想到這個榆木腦袋竟終於開了竅,激動地撲進了他的懷裡。雷子特別老實,剛才的話有感而發,定是在心裡有了自己的位置。如果不跟狗子過了,跟著雷子好像也很不錯,至少昨夜的表現讓她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