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府邸門口。
一輪明月懸在夜空,撒出萬丈銀白色的光芒,將地面照耀得冷若冰霜。
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只有幾個快速行走的匆匆身影,手插在衣袖迅速地從門口走過。他們的頭垂得很低,不時會用眼角的余光看一眼縣令府衙展開的門口。
胡公子死了,縣令一定十分震怒,不知這個氣派的院落裡會是怎樣的場景?這自然會吸引人的目光。
他們暗叫慶幸,今夜的月亮十分明亮,盡管已至深夜,院中的事物還能看得清楚。
一隊隊手提鋼刀的衙役,在院中分成許多小隊,他們的手裡俱是舉著火把,離街道雖有些距離,仍然能夠聽到火把燃燒的“劈啪”聲響。
衙役和捕快在默默巡走,眼睛炯炯有神,腳步落地的聲響仿佛在心底響起。
門外有十多人把手,他們提著明晃晃的鋼刀,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個個經過的人,壓抑的氣氛從他們的身上冒出,充滿了蕭殺之氣。
這般場景,自是為忻蒙所布,即便是個傻子,自也不敢輕易冒犯他們。
忻蒙卻來了。
他從街頭的陰暗處走出,將頭上的鬥笠往下壓了壓,邁著堅定的步伐向縣令府邸靠近。
如果在院裡出現,他相信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會有無數人將自己包圍。雖然當時自己處在有力的位置,可是卻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為今之計只有將他們全數引出,才有可能殺了這個詭計多端的胡縣令。
忻蒙剛一出現,便引起了守在門口的幾個衙役注意,一人低聲道,“快看那家夥,有點可疑。”
另一名衙役用低沉的聲音回道,“別死盯著他,我已經注意到他了,如果讓他發現我們在盯著他,說不好這家夥就會望風而逃。”
第一名衙役道,“我聽說他很厲害,如果就這樣被我們看上一眼就被嚇跑了,這麽小的膽子,後半夜咱們也可以回家抱著媳婦睡覺了。”
又一名衙役道,“住嘴,他已經離得近了,如果哥幾個能把他綁了,然後送到縣令的面前,興許他老人家一高興,還會賞咱們點銀子呢!”
第一名衙役心喜道,“正是正是,咱們十多個還怕他不成,待離得近了,咱們快刀斬亂麻,保準一拿一個準兒。”
忻蒙不動聲色地來到了縣衙門口,他慢慢抬起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大理石台階,一對張牙舞爪的石獅子怒瞪著自己,而後便看到兩扇朱紅色的大門,金色的門釘在月光下閃閃發著光。
第一名衙役突然轉過身,向他大跨步走了過來,待到了近前,趾高氣揚道,“哪兒來得臭小子?不知道這裡是縣令的府衙嗎?沒事趕緊滾,惹急了老子,一刀把你的腦袋砍成兩半。”
他回過頭,看向正帶著玩味笑容望著這邊的衙役,心中更是得意,扭過頭抬起刀,指著忻蒙道,“把你的鬥笠摘下來,讓老子看看你長了個什麽熊樣?”
忻蒙果真抬起了手,衙役嚇了一跳,退後一步大叫,“住手,別動。”他仍然我行我素,抓住了帽簷將鬥笠從身前摘下。
衙役看到他一張刀削般堅毅的臉龐,一雙眼睛迸射著精光,上翹的眉毛仿佛兩把利劍,插進了額前垂下的黑發之中。
忻蒙慢慢勾起了嘴角,“有何指教?”
衙役為自己剛才的膽怯感到羞恥,遂握緊了刀逼近一步道,“把你的武器放下,轉過身去。”
忻蒙冷笑道,“身為武者,
怎可能隨意將刀放下?那樣豈不是找死?” 衙役拿著刀躍躍欲試,“王八蛋,拿著刀老子照樣能要你的小命。”
忻蒙臉色突然轉暗,倏地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這衙役的胸口。後者自口中噴出鮮血,飛著向後跌去,落在了身後的台階之上。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可一抬頭就看到一隻大腳,重重落在了自己肚子上。
“你要誰死?”
第二名衙役向這邊飛撲過來,大叫道,“快住手。”
忻蒙歪頭瞟了他一眼,手裡的刀已經無情砍下,血液自這衙役的脖頸噴湧而出。
第二名衙役此時剛巧到了近前,雙手抓著刀,尖叫著就向忻蒙的腦袋砍落。
忻蒙側身提刀,劃在了對方的胸口,冷冷道,“欺辱百姓,死有余辜。”
其他的衙役初時被忻蒙雷厲風行的做派嚇得呆住了,待反應過來,幾名衙役發了一聲喊,陡然看到身前黑影一閃,忻蒙竟已經到了眼前。
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院中巡邏的人的注意,立即就有人飛奔向縣令的書房,報告有人想要闖進府中,來人定是殺害公子的凶手。
忻蒙的刀還在飛舞,與刀共舞的還有噴湧的血液,銀白色的月光,落在紅色的血液上,反射著邪異的光芒。
幾個衙役被忻蒙幾刀砍倒,其余的衙役聚在了一起,隨著忻蒙的靠近不住地後撤著。
捕頭如同雷鳴的聲音響起,“兔崽子,好幾個人,你們怕他個毛呀!快給我抓住他。”
忻蒙抬眼瞧去,但見捕頭頭髮很短,胡子拉碴,一雙不大的眼睛閃爍著精光。他的身材高大,跑動間身上的肉就像皮球般不斷顫動。
幾個衙役聽到身後傳來紛迭而至的腳步聲,一顆心登時有了底。他們大叫著舉起刀,向前跨出一步,沒想到迎接自己的卻是冰冷的刀刃。
鮮血從他們的胸口噴出,伴隨著他們的慘叫,“砰”一聲落在了地上。
忻蒙見人數眾多不能力敵,往後撤了好幾步,幾個不怕死的捕快衝出門來,飛身而起,揮舞著鋼刀,向忻蒙砍落。
他就地一滾,竟向前竄出,來到了幾個衙役身下,揮刀看砍他們腹部,同時身體螺旋飛起,轉過身橫刀砍向剛才躍起的幾名捕快。
幾個大好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砰砰”落地,滾出很遠。其余的人驚叫一聲往後退去,被向前湧來的人擋住了退路,同時他們也擋住了衝出來的人。
忻蒙甫一落地,就向前飛快奔出,邊跑邊回頭大叫,“兔崽子們,夠膽來追我呀!”
捕頭來到門口,望著一片狼藉的門口,抬起腳就將擋住去路的衙役踹翻在地,提刀刺進一名衙役的胸口,憤恨大叫,“再有人敢後退一步,他就是你們的榜樣。”
他話一說完,就提著滴血的利刃向前跑出,大聲命令道,“都給老子追,今天要是捉不住他,老子把你們的腦袋一個個砍下來當夜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