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捕頭帶著端木雪輕松出城。其原因是由於胡公子回到衙門,將王捕頭說成了大逆不道,並且道出此人驍勇善戰,應該加派人手前去捉拿。
胡縣令聽後大惑不解,“王捕頭平素為人正直,怎地會突生叛逆之心?”
胡縣令知道自己兒子平日的作風屬實太過跋扈,猜到了定是因他才引起的事端。不過兒子畢竟是兒子,一個外人自不能與他相提並論?歎了一聲道,“只是可惜了如此得力的助手了。還有,你以後做事要收著點兒,百姓對你的看法可不是太好。”
胡公子得償所願,嘴上滿口答應,心中卻不置可否,自己的事情自己說了算,哪有別人給自己做主的份兒?他當即領了二三十名衙役,並委任一個與自己關系不錯的人做了捕頭,讓他以縣令的名義,通告全城捉拿王捕頭。
通往城中的大道泛著白色的光,兩旁稀疏的樹木趾高氣揚地抬著頭,空中盤旋飛舞的鳥兒久久不舍離去。護城河繞城一周,蜿蜒著向北方而去,在離城的極遠處,王捕頭望著蹲坐在河邊的端木雪,心情甚是複雜。
“你要走?”
端木雪的目光越過縣城,望著北方的天空,“這裡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她想起了忻蒙,眼光變得灰暗。
王捕頭歎了口氣,緣分終究強求不來,“你準備去哪裡?”
端木雪抬頭望了他一眼,“回家,我已經出來很久了,爹爹肯定很擔心。”
王捕頭忍不住靠近一步,可也只是一步便止住了腳,“我叫王朗,還不知你的姓名呢?”
他苦笑著,聲音中透著不舍。
“端木雪!”端木雪站起身,出神望著比自己高很多的王朗,“其實你這人蠻不錯的,只是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王朗望著近在咫尺的端木雪,抬起了手又無力地垂了下來,“我送你一程吧?”
端木雪知道王朗的心意,與他單獨相處,從神情中能夠看出他逐漸加深的情感。隻好擺手道,“我一個人習慣了,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王朗一直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突然被端木雪提起,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縣城是回不去了,回想起這些年來在此間的一事一物,竟引不起他的一絲牽掛,“我晚上會回城裡一趟。”
端木雪微皺眉頭,“會不會有危險?”
“人生在世,總有很多風險,有些事並不能因為些許麻煩就卻步不前,你說對吧?”
端木雪點了點頭。她想起了忻蒙,很想再見他一面,只是怕進了城以後,會碰到自己無法預料的麻煩。暗想,“既然王朗要進城,我何不跟他一塊兒前去呢?明天再走也不遲。”
王朗見她神色不定,“你不用擔心我,在這裡沒人會對我造成威脅。”
端木雪堅定了信念,“既然這樣,我就陪你一塊入城吧。你自個兒去,我倒有些不放心呢!”
王朗初聽時心中升起一片火熱,忽又想起她若進了城,自己萬一照顧不到,被官府的人捉了,豈不是羊入虎口?當即回絕道,“不行,你不能去,城裡太危險了。”
端木雪一愣,“你能去得,憑什麽我去不得?”便道,“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就行。”
王朗心急起來,“這怎麽能行?”
端木雪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你不讓我去,自己離開就得了。至於在你走了以後,我會不會入城,就不是你能管得著的事了。”
王朗別無他法,
“好吧,咱們晚一點再進城。” 夜間無風,皓月當空,群星肅靜,下方是那座安靜的老城。
白色的月光下,城牆被照得銀白。似這般邊陲小城,城牆年久失修,斑駁的牆壁下,落了厚厚一層灰色的磚灰,偶爾還能看到從地面龜裂至牆頭的裂縫。
一顆挺高的榆樹矗立在一旁,王朗和端木雪扶在枝頭,俯瞰著城裡的一切。城中只有幾處還燃著燈火,在銀白色的世界裡,顯得是那般突兀,城牆的邊緣更是漆黑一片,了無生氣。
端木雪第一次這般爬樹入城,覺得甚是有趣,那雙長長的眼睛閃著明亮的光彩,嘴角也掛著令王朗心醉的笑容。
她悄聲道,“可以了吧?”
王朗望著寂靜的縣城,點頭道,“嗯!差不多了。”
說著眼光不舍地從端木雪粉嫩的臉龐移開,伸手握緊了她的胳膊,甫一觸碰,心中一蕩,竟不舍帶她進城了。
端木雪面露疑惑,“怎地?”
王朗臉色一紅,“沒什麽,準備好了吧?”
不待端木雪回話,王朗身體突然彎曲,如蒼鷹一般驟然飆射而出。
端木雪隻覺得身體一輕,再瞧時已在半空之中,距離下方有兩三丈高,莫名的恐懼忽然襲上心頭,她不由得抱緊了王朗的胳膊,用貝齒輕咬著嘴唇,模樣異常緊張。
王朗突覺一陣柔軟襲來,心中激起驚濤駭浪。望向端木雪,只見她緊閉著雙眼,纖細的手掌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臉龐在月光下反射著神聖的光彩,暗想,“她真是太美了。”
終於二人落在了城樓上方,端木雪雙腿發軟一跤跌在了地上,臉龐掩蓋不住興奮之色,瞪著眼睛望著王朗,粲然一笑,“剛才真的蠻有意思哈!”
雖然剛才只是一個瞬間,卻已讓王朗柔腸百轉,恨不能這輩子都不要下來。短暫的溫存,已讓他忘乎所以,直到端木雪湊近他推了一把,“你是被嚇傻了嗎?”
王朗回過神,撓著頭傻乎乎笑了起來,“還確實是這樣嘞。”
“切!”端木雪撇嘴道,“你看我就這般好騙嗎?”
王朗低著頭帶著端木雪下了樓,他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很紅。想想著實好笑,自己也算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沒想到面對一個弱女子,竟露出了這樣的窘態,真叫人好生羞愧。
到了城中,二人躲在一處房屋的陰影中,王朗將端木雪護在身後,打量著眼前的事物。
端木雪大咧咧道,“三更半夜,哪兒會有人?真是膽小鬼。”
王朗低聲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還是小心為上吧,要是碰到官府的人就麻煩了。”
端木雪卻很信得過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把他們殺個精光。”
王朗見四周無事,帶著端木雪走出陰影,順著牆根緩慢前進,跟端木雪說,“我一會兒需要回趟家,你在外面等著我,千萬不要出來。”
端木雪停住了腳,“你要回家?官府的人肯定在那裡撒下了天羅地網,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王朗歎道,“不回去總也放不下,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端木雪的心此刻跳的飛快,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擋在王朗面前,“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去了肯定會出事,你聽我的不要回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