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殺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王朗與眾衙役在一起共事很多年,兄弟之情自是十分深厚,他放下了手中的利劍,並要求他們速速離去,不要妨礙他殺捕頭。
眾衙役的心裡如明鏡一般,捕頭根本就不是王朗的對手,只要他們一走,捕頭在王朗手下甚至撐不了幾個回合,就會被利劍戳心而死。
雖然這麽做胡公子會追究,將捕頭置之度外沒有忠義之情,但沒人敢上前觸碰王朗彼時的怒火。王朗的妻子的死與他們有很大乾系,現在的他明著放他們走,內心深處定然十分糾結。若鬧得不愉快他又起殺心,衙役們雖然人數佔有優勢,有可能會傷到王朗,在此過程中肯定避免不了傷亡。生死攸關之事,不得不慎重考慮,他們互望一眼,兀自點頭準備離去。
捕頭見眾衙役真的要走,準備把他丟在火坑之中,心裡的驚懼自然無以複加,“你們想幹什麽?違抗命令、善自逃離,俺律當斬,你們一個個難道都不怕死嗎?”
眾衙役止住了離去的身影,扭頭看向王朗,其中一個與王朗熟悉的衙役道,“王大哥,請你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務必殺了這個不要臉的畜生,我們這邊就先行謝過了。”
王朗向他拱了拱手,“放心去吧,明天記得過來給他收屍。”
捕頭聽了他們這番交談,被嚇得臉色煞白,“你們不能走。”他看向王朗,“王朗,今天我可以放你一馬,我也可以對所有衙役既往不咎,但你得保證立即離開縣城,永遠都不再回來。”
王朗冷笑一聲,“你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捕頭登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衙役們並沒有就此離去,他們都站在遠處望著王朗,心想如果王朗當真放捕頭一馬,那就隻好自己親自動手了。
王朗心裡自然明白他們的想法,忍不住仰頭大笑,“你還想活命?只要我放了你,這幫兄弟們定會撲過來將你亂馬分屍。”
捕頭瞪著無助的雙眼,看看王朗,又看看衙役,雙腿登時發軟,一跤跌坐在地,“他,他們不敢,你現在立即離去,我不會死在他們手上的。”
衙役們登時拔刀在手,幾個拿著弓的也拉開了弓弦,自王朗背後對準了捕頭。一切的一切都在朝著對捕頭不利的方向發展,明明是他帶人前來殺人,怎麽反倒所有人都想要他的性命?
捕頭眯眼望向一名拉著弓的衙役,這個人是他自家的堂兄弟,眼中露出一絲絕望,難道連他也想要自己的命不成?捕頭再也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那名衙役望著絕望的捕頭,心思飄到了年少之時,那時候對方經常帶著自己玩耍的情形,重新出現在了腦海。就在這一刻他的意識被情感驅使,將箭頭的方向挪移,對準了王朗的後心。
王朗卻天真地以為,在場所有人都想有殺捕頭的念頭,這是源自對於朋友信任的一種錯覺。友誼和親情相比,自然是後者更佔上風。
“去死吧。”
那名衙役悲聲厲喝,“大夥兒一塊上,殺了那個王八蛋。”
他們將弓迅速拉滿,“嗡嗡”幾聲箭矢飛射而出,捕頭首當其衝胸腔直接中箭,慘叫一聲仰頭倒下。
王朗見狀,心中升起一絲快意,他的笑容剛剛浮上臉龐,立即就僵住了,一支利箭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腔。他低頭看了一眼透胸而出的箭頭,一臉難以置信,噴出一口鮮血斜身躺倒在地。
他至死也無法理解,為何會有人對自己動了殺心?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衙役都慌了神,“這是誰射的箭?”
那名衙役走出,開口道,“是誰殺得王朗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的關鍵是他倆已經死了,咱們仍然可以交差領賞。”
這話一點不假。衙役們望著王朗,盡管心中滿是悲痛,可那也只是一時的,若真叫他逃了,胡公子那一邊又該如何交差?現在王朗死了,對他們有成見的捕頭也死了,細細想來,如此結局竟是再好不過。
端木雪躲在陰影處偷看,剛開始見王朗一個人就製服了所有人,心中極是佩服。衙役們對他的敬重,沒有因為他捕頭的職位被撤而減輕半分。
她忍不住多看了王朗幾眼,此刻的他意氣風發,確是個風流倜儻的男人。端木雪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看待王朗的眼神也多了一絲崇拜。
眼瞅著王朗勝券在握,待殺了捕頭以後,就能帶她離開縣城了,那支該死的箭一下擊碎了她的幻想。
端木雪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剛剛還稱兄道弟的一幫人,怎地轉眼間就暗箭傷人了?衙役怎麽會這般翻臉不認人呢?他們為了自己的小命還有前程,背叛了友誼還有上司,在他們心裡個人的利益,分量竟是這樣重?
“王大哥……”
端木雪衝了出來,她也不得不出來。
衙役們已抬起王朗和捕頭的屍體,走向了著火的院子,這是要把他們的屍體燒了。
驟然響起的喊聲嚇了眾衙役一跳,有好幾個腿腳發軟差些跪倒。他們扭頭望去,但見是一位美麗動人的女子,驚嚇瞬間化為了驚喜,神情中露出淫邪之意。
一個衙役恍然大悟,“嗨呀!這不是胡公子要找的女人嗎?”
此話令所有人包括端木雪在內都呆在了原地,衙役們驚奇萬分,端木雪異常緊張。她終於想到了自身安穩,轉身就跑,沒跑幾步就被一名衙役拽住了胳膊, 驚得掏出匕首向後揮出。
身後的衙役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往後躲閃,大叫,“臭娘們,你好狠的手段?”
“與你們相比,我這又算不得什麽?”
端木雪回懟一句轉身就跑,可一扭頭卻見面前出現了兩名衙役,“嘿嘿!好潑辣的小娘皮,怪不得胡公子為你失魂落魄,只可惜要先便宜哥幾個兒了。”
端木雪用匕首指著他們,“你們不要過來,我的匕首可是很厲害的。”
衙役嬉笑道,“喲呵,來來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能耐。”
正在此時,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是嗎?”
端木雪驟然抬起頭,見一旁的巷子裡走出一名高大的壯漢,正是白天欺辱胡公子的壯漢。從另一邊的陰影裡又走出一人,不是忻蒙又是誰?
壯漢有些吃驚地望向忻蒙,“好身手,我在這裡待了這麽久,都沒察覺到你的存在。”
忻蒙客氣道,“在下剛才見這邊火光衝天,出於好奇便趕了過來,正好得與閣下相識,實在有幸之至。”
端木雪蒼白的臉,在看到二人後登時浮上了紅暈,“你們怎麽才來?”
二人同時答道,“剛到。”
端木雪指著那壯漢,撇起嘴,“你騙人,剛才還說在這裡待了很久呢!”
壯漢撓了撓頭,“我有說過嗎?”
端木雪想起王朗,臉現悲痛,“你早就來了,為什麽不出手相救?讓王朗死在我面前。”
壯漢頗感無奈,“我是真沒想到衙役會暗箭傷人,這幫家夥真是叫人好生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