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飽餐,大家長付錢買好單,我們返回車內,繼續趕路。蜿蜒的公路悠然地伸向天邊,好像沒有盡頭。我們幾人像一群冒險的旅客,根本無從知曉前方還有哪些未知在等待著我們。
仍然保持和從家裡出發時一樣的座位歸屬,這是我們的默契。路途的行進,不知道怎麽地,夜越來越深,我們幾人反而越來越精神。都很好奇,重慶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不過老媽說時間緊迫,我們這回路線直接開往外婆老家,不會在CQ市區逗留。
慶妃和小年表示很失望,他們說還想去看看“洪崖洞”的夜景,據說是《千與千尋》裡場景的原型。
小年雖然在重慶出生,上學和生活卻幾乎都在我們省內,二舅一家人都在省內工作,也安了家。這回二舅和二舅媽要趕工期,回不去老家,所以小年做為代表和我們一同前往看望外婆。
外婆66歲了,聽媽媽說,外婆的生日剛好在正月初二,或許這也是老爸帶我們舉家去重慶的部分原因。
一路上,旅途中陪伴我們最多,是一盞盞高高的路燈,它們勤懇地為每一位旅客照明,照亮前路。過了這個高架橋,老媽拿出手機給外公和大姨、三姨打電話。老媽這邊外撥電話剛掛短,省內的二舅也來了電話,關切我們這邊的情況,問小年乖不乖。
老媽報了平安,讓二舅放心。
夜裡十一點鍾,老爸采納汽車導航的建議,順利到達服務站。如老媽說的,大姨,大姨父,四姨還有四姨夫,在服務站等候著,迎接我們。一下車,大姨、三姨,熱情地擁抱我們,像久別重逢一樣,大姨父、三姨夫也親切問我們路上累不累,冷不冷。
嚴冬的寒冷被親人間的溫暖驅趕殆盡,我們哈著氣說不冷。嘴上說不冷是假的,事實是重慶要比省內老家更加寒冷,夜間氣溫只有4℃。
大姨他們四個人一輛車,駕駛在路的前頭當導航,我們這輛車緊跟其後。
經過一段匝道後來到縣城街道,再行進一段路便是農村路段。不出所料的話,這應該就是媽媽的老家。車子轉過一個十字路口,前頭大姨的停住不再行駛,兩輛車在二三米的距離,大姨說我們住在這個鎮上二舅的家,也就是小年家,在鎮上生活采購更加便捷。二舅雖然人在省內,老家的房子早已經裝修好,一來升值投資,二是將來養老。再者外公外婆在農村老家住煩了,住在二舅新家亦可。
三姨說,幾乎不出幾天,外婆外公回來二舅新家幫忙打掃,保持屋內整潔和有人味兒。我們一定會短住得更舒服。
老爸老媽連忙應好,說沒問題,“要得要得”。老爸磕磕巴巴學媽媽說四川話的樣子很搞逗,我們被他逗笑了。
接下來的路段步行,我們跟在後頭,小年說他也頭第一次來自己新家,之前沒聽家人說,這回才曉得的。
三姨先帶我們來到車庫,大姨說一會老爸可以把車停在車庫裡,這是屬於二舅家的車庫,同時車庫鑰匙也交到老爸手中,三姨說他們家就住在二舅旁邊的車庫,在一層的位置,既是鋪面,也可以當車庫,等鎮上將來發展得好了就是鋪面,有升值的空間。
接著大家去往該棟樓的電梯間,需要刷卡才能啟動電梯上升。一枚貝殼形狀和大小的藍色芯片。大家進入電梯,關閉電梯門後,緩緩上升,在六層樓便停住。
二舅的屋子在電梯右側,進門入戶,內屋三居室有一百多平。老爸老媽住主臥,
我和小年各選一間,慶妃說她要住客廳的貴妃沙發上,晚上追劇,爸媽同意了。 屋子後門的陽台上,往一樓看,左側是一個大大空地籃球場,右側則是一片種植菜地,供居民種植蔬菜的吧。
已經半夜12點,三姨和大姨四人安頓好我們後,房門鑰匙交給媽媽後便離開了,讓我們好生休息。老爸和他們一同下去,把車停放車庫當中。
當晚我們決定,等明天一早再下去取行李,擔心打擾附近居民,實則我們太累了,實在搬不動東西。
簡單收拾一下,我們各自回自己房間休息。最滿意二舅家的其中一點是,屋裡一共有兩個衛生間,還有一間衛生間在主臥推拉櫃門背後。大大加快了所有人洗漱的效率。
不多會兒,就收拾完畢,躺到被窩裡。蓋著乾淨的棉花被,散發出淡淡的香味,身上像要散架似的,腰腿都酸疼,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不知道明天還多的是有事情忙的。
第二天清晨,老媽在廚房為我們煮早點,我、慶妃、小年還有爸爸一起去車庫的後車廂裡取行李。
老爸走在前頭打開車庫鐵門後,他先是在前座取了自己的眼鏡和香煙盒揣兜裡,我們在汽車尾部拉開了後車門——驚呆了小夥伴,2升的食油桶歪倒在一旁,瓶口不密封,所有的食油,全撒在紫色的行李箱上,那是我的行李箱!這一幕像晴天霹靂,我感覺到自己腎上腺素在飆升,心率有點不穩,我所有攜帶的東西估計全軍覆沒,都髒了。
所有人沉默了兩三秒鍾,還是老爸先開口。
“昨天誰搬的食油,沒做好封口,也沒有放穩,要汲取教訓,下次千萬不能這樣了,不可能你做的每件事情,都有別人替你去把關。還有舒妃自己的東西沒看,也是不對的,別人沒有義務替你看東西,自己的物品要自己看顧好。”
得,就是各打50大板,記得昨天出發時,就是小年負責搬油瓶,我也不好發作,現在一家人借居在小年家裡的呢。
慶妃打圓場道,“咱們這就叫富得流油,我看我們這趟來過重慶回去以後每個人都會有暴富的潛力了。這叫不虛此行。”
慶妃見我還是情緒低落,她說,如果東西不夠用,她的可以借給我。
我看著油膩的行李箱,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後還是老爸和小年打來肥皂水和乾抹布,清理了後車廂裡所有的食油,包括我的箱子上的。
我把行李箱提回自己的房間,表面的食油清理得差不多,行李箱周邊拉鏈還是濕的,裡頭所有的東西都被食油浸染了,包括我的外套,秋衣秋褲,洗漱袋,全都是食油。真發愁,重慶夏天是火爐,冬天基本見不到太陽,所有的衣服都洗過一邊,不夠地方晾曬不說,沒有陽光照射,衣服晾不乾的。望著滿是汙漬的一堆衣物,只有犯難。
老媽在客廳大喊,所有人去吃早點,我的肚子也餓得應聲咕嚕直叫。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填飽肚子再處理。
今天的早餐是燃賓米粉,好吃,蔥油和炸花生米扮細米粉,撒上蔥花點綴,相得益彰,蔥油香氣撲鼻,花生米脆脆的,米線軟爛誘人,蔥花增香,也給一碗米線增加了生機。啥也不說了,只是埋頭乾飯。
尤其是小年對米粉讚不絕口,吃得特別香,沒一會兒續了第二碗。他說上學一般在學校吃食堂,放假了就自己點外賣,二舅媽忙著工作,很少給小年做好吃的,這回飽了口福。慶妃、老爸,同時連連讚歎米粉的美味。
吃過早飯,老媽給了一盆清水,洗潔精,一塊乾布,一塊濕布。讓我衣服上有油的地方,用濕布打濕,淋上洗潔劑,清洗油漬,接著用乾布擦拭衣服上清洗過的地方,擦乾水漬。
交代完這些媽媽和慶妃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再和三姨一家到外婆老屋那燒飯。
家裡只有我、小年還有老爸,他們倆看電視,我就在屋裡和食油油漬戰鬥一上午。
剛開始時,挺順利,越到後面,乾布也浸濕了,衣服上分布油漬的地方也越來越大,我快崩潰了,不曉得我怎麽遇上了這麽倒霉的事情。乾淨的水換了一盆又一盆擦洗髒衣,這活仿佛乾不完似的,從早晨忙到將近午飯時間,還沒有全部料理好。
老媽發來微信,要我們幾人到外婆家去,午飯燒好了。三姨說三姨夫和他們大兒子會來接我們,住在我們同一棟樓的樓下。
我放下手裡的活計,感覺像解放了。幾人來到一樓地面層,三姨夫和表兄用電動車載我們去到外婆外公的老宅。
穿過鎮上的街道,經過一個向下斜坡,行進一段水泥路以後,左轉進一旁的黃土路,道路被菜地包圍,一條小路只夠一輛小汽車行駛的寬度,遇上兩頭不同方向行駛前進的,只能其中一輛車退到一個路旁人家的院子裡停留,直到反方向的一輛車離開以後,再繼續通行道路。大車行駛更艱難,咱們小電驢沒有這個煩惱,對面來了,小電驢往路邊輕松一別,就能順利通過。
從家裡出發出發到抵達外婆宅屋,路上花了20分鍾左右。
外婆的老屋,和其他人一樣,坐落在一片菜地當中。房子的背面是竹林,房子大門前一片空地,雞鴨舍建在空地旁的一個角落,蓋了低低的瓦片,足以使它們遮風擋雨。鄰居們至少距離二三十米的距離,講究點,屋子外表貼瓷磚,安防盜院門等。廚房在房屋的右側,連通著側屋和客廳,客廳同時也是餐廳,桌上已經擺好燒製完成的菜品,老媽和三姨聯手掌廚,慶妃說她負責給灶台燒柴火。我想說,慶妃真的懂得如何燒柴火嗎。
放過除夕中午的鞭炮,一家人落座在客廳的餐桌,其樂融融的吃飯。外婆喜氣洋洋地分發給我們,我、慶妃、小年、還有表兄一人一個新年紅包,外公則是慈祥地招呼大家動筷子撚菜吃。
菜色和味道怎麽樣,在這一刻變得完全不重要。三代同堂,我感覺到春節是我們炎黃子孫的傳統,也是傳承,我一會看看外婆和外公,一看瞧瞧老媽、三姨和慶妃,感歎生命十分美妙。一頓飯沒有怎麽吃,淨觀察顯形的親情了。小年和表兄吃得最香,兩個人一言不發,只顧埋頭吃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慶妃吃得也不多,拿著手機一邊在讀網文《這個影帝要加錢》,讀到高興處,兀自笑出聲來。老媽說慶妃看手機魔怔了,三姨、三姨夫,還有外公外婆也跟著笑起來。
酒足飯飽,三姨和老媽,三姨夫也幫忙著收拾,外公外婆拿糖果等零食給我們吃。我們每個人拿了一個包著紅袋子的蘆柑,和外婆說謝謝。
外公招呼我們到二樓去看電視, 三姨說,他們家得打道回府了,家裡打掃衛生還要忙活一陣子,老媽說她也是的,明天與後天會再回來。
外婆不舍地和我們道別,熱情地端著放桃酥的盤子,要我們抓幾片,帶些回去吃。我們吃不動了,和外婆說謝謝。
回去路上下起小雨,春雨細無聲,小年和表兄炫耀起來,他倆的衣服是防雨的,真是兩個幼稚鬼。男孩至死是少年,我看說得沒錯。
返家途中,路旁的稻田中,不知道誰家的白色汽車倒插蔥,車頭栽進耕地的水塘裡,塘水混濁不堪,車尾巴露在外面,後車輪搭在更高的田埂上,場面又慘又搞笑,所幸車裡空無一人,應當沒有人員受傷。
一路上大家都在談論那個“車禍”,老媽不斷強調,開車一定要謹慎和專注,三姨則說,老家的路況不夠完善。她一言,她一語,十分熱鬧。
晚上我們一家人吃火鍋,等待春晚的開播。小年和老爸看著新聞,重複讀起新聞裡的內容。據新聞報道,武漢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者已達千人,目前武漢已經全面封鎖管控,即為武漢城裡的人不給出來,武漢以外的人也壓根不讓進去。
我和慶妃聽得愕然,完全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麽,心想不過是一則新聞罷了。老爸則趁機和我們回憶起2002年關於非典的記憶,沒有經歷過,兩件事情未做過多地關聯。記得上一次傳言世界末日也謠傳了許久,瑪雅預言2012年年世界將會覆滅,如今已過去了這麽多年,世界沒有末日,還是正常運作的,所以沒有必要過分擔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