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啊,娜娜出事兒了。”趙東與趙輝通電話。
“她媽的怎麽又出事兒了,她出啥事兒了。”
“我怎跟恁說呢。”
“她給恁添麻煩了?您說就行,哥。她要是給恁添麻煩,我回家治她。”
“不是……”
“那是啥,恁說就行,哥。”
“娜娜應該是沒想開,該是智全死了她沒想開,跳河裡……淹煞了。”
趙東說完,電話那頭的趙輝陷入久久的沉默,電話裡只剩下擴聲器自帶的沙沙聲。
“娜娜還在家停停吧,恁還看看她不。”趙東試探問到。
“不夠晦氣的,停啥停,往家裡哪停啊?趕緊叫人拉走燒了。”趙輝憤怒道。
趙東聽後不再勸解,應了聲後,掛了電話。很快就叫人把娜娜拉走燒了。
隔天,娜娜的丈夫趙輝趕了回來。
趙東想著為他接風,準備買點魚肉,做桌子硬菜。趙輝趁著這個節骨眼說要把家裡那頭黑豬宰了。
他們兩人攬活了一幫漢子準備殺豬。
一開始進了豬圈誰都不敢上前,隻敢在旁邊“喝哈”試探。
黑豬被攪惱了,眼瞅著就要頂人,其他人都嚇退出去。
趙輝平日在部隊,一身烈性,看見那豬也不怕,提起刀就上。那豬興許是感覺他不好惹,也嚇得在豬圈轉起圈來,其他人見狀也都圍了上來。
“你他媽的,讓老子逮著還想跑?”
“咬死我家小孩兒,我不跟你算帳?”
趙輝騎在黑豬的脖子上,那黑豬嗷嗷叫著竄起來。趙輝手腕也狠,“呲呲”幾刀就把它的腦袋切了下來。
斷了腦袋的豬,神經還沒消滅,還躺在血裡蹬腿。別人都捂上眼不看。隻趙輝攤開手中的刀,咬牙道“真他媽爽,痛快!”
晚上,與家人吃過飯後,趙東趙輝兩個堂兄弟碰起杯來,他們喝的高度數白酒,小口囁飲都辣得人哈氣。但二人仍就著小菜,一杯接一杯喝個不停。
酒過三巡,趙輝臉已緋紅。他再舉起酒杯,咂摸咂摸嘴後卻又放下,他忽覺悵然若失,掩面痛哭起來“俺那兒啊,俺那爹啊……!”
他為被豬咬死的智全而哭,也為長有心腦血管疾病的父親而哭。
父親因為智全的死差點心臟病發作而失去性命。這讓趙輝十分後怕,任誰也不能接受一次失去兩個至親之人的痛苦。
趙輝極度悲痛地抽泣了一陣,突又一掌揩乾眼淚,發了狠地罵到“她媽了個巴子,我出去當兵,她在家連老滴小滴都看不好,”
他越想越氣,呲牙繼續道“幸著她掉水裡淹煞了,要是等我回來,你看我不砸煞她!”
“人都沒了,說這還有啥用啊你說?”趙東寬慰到。
“不說了,她媽一說我就一肚子火。來,喝!”
趙輝說罷,二人又繼續碰起杯來。
推杯換盞之中,趙東撐不住酒勁,睡了過去。再從床上醒來時,窗子裡潑進來一片大紅的日光。
趙東以為是清晨,他看了看表上的指針才知道自己睡了一輪,此時已是黃昏。
趙東艱難地爬起身,騎摩托去東山井抽水。自這天后,井水再沒泛上來。
過了些日子,天氣燥熱,楊絮曝飛。
東山井裡僅剩的一點底水也蒸幹了,最後隻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岩坑,和岩坑裡翻卷的飛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