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兩個月過去了,到了胡言入職工作的時候了。胡言滿懷期待地踏入大門,他要找一個叫鄭愛民的人。
鄭愛民和秦俊是年輕時的戰友,憑借幾年戰友情深,幫秦俊一個小忙不在話下。順利地把胡言調入警局,即使秦俊對胡言的偏愛讓他感到有些許意外。
警局的花圃中長滿玫瑰,嬌豔的同時生有尖刺,正如人民警察一般,平和而又充滿力量,閃爍著紅色的光暈。
胡言四處張望,看看接下來他要工作的地方。
像藍天和白雲一樣,這座藍白色的建築,可能要一直陪著他了。
胡言緩步踏進大樓,大廳十分寬闊,上樓的樓梯就在中央,樓梯也非常的寬,像是慈父張開懷抱,溫暖而有力。
來到局長辦公室的門口,胡言輕輕叩門,小心地說:“你好。”
“進來吧!”一陣寬厚的聲音傳入胡言的耳朵。
胡言輕輕的推開了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乾淨整潔得不像話的辦公室。密密麻麻的書籍擠滿了書架卻絲毫不顯得紊亂,各式各樣的卷宗似乎就要從櫃子裡溢出來。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鄭愛民正端坐在那裡,看到胡言進門,他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過後認出了胡言。於是連忙起身,走過來緊緊地握住胡言的手。
“你就是胡言吧?”
“是是,是的”胡言顯得有些羞怯。畢竟他也看出來了,鄭愛民坐在局長的位置。
“你小子來歷不凡知道嗎?老秦以前跟我提到過很多次。”鄭愛民,一邊說一邊倒茶,“他說你小子有著驚人的天賦,比我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過獎了,過獎了。”胡言連忙去接茶壺,“我來就行了。”
“客氣什麽呢,年輕人?我答應過老秦,把你照顧好,是我的本分。”鄭愛民說,“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然後去報個道,去找一個叫彭真的人。他可是一個老刑偵了,跟著他,你能學到不少東西。”
“謝謝鄭老師。”胡言回答道。
“那就先這樣吧,我還有一個會要開。失陪了。”
胡言連忙為鄭愛民開門,說:“沒事沒事。”
鄭愛民平易近人的性格中帶有一絲絲儒雅,這讓胡言感到有些許詫異,他很好奇,這種人是如何和自己的導師秦俊成為親密無間的戰友的。兩個人性格上的巨大反差讓胡言感到有些許的不可思議。但是他們兩個在刑偵界名聲,卻是不容置疑的。這樣胡言感覺他倆像森林冰火人一樣,雖然迥然不同,卻又相互補充。想到這裡胡言便就不感到那麽奇怪了。
下樓以後,胡言來到了彭真辦公的辦公室。所謂辦公室,僅僅只是堆放著眾多檔案和各種設備的大廳的一個角落,除了彭真以外,還有很多人在這裡辦公。“基層刑警就是這樣,和電視裡看到的一樣。”胡言心想。
胡言小心翼翼地邁步,奈何空間過於狹小擁擠,他還是撞倒了一摞卷宗。
在聒噪的辦公室中,卷宗掉落的聲音和胡言慌忙整理的姿態引起了彭真的注意。
“喂,小心一點。”彭真毫不客氣。說罷便繼續投入到工作之中。
胡言湊到彭真身旁,正準備開口:“我,我是…”
“臭小子,沒看見我在忙嗎?”彭真劈頭蓋臉地懟來。
胡言就像受驚的小羊羔,連忙退在一旁不敢聲張。
就這樣杵了20分鍾,胡言,親眼看著彭真打了三通電話,
翻開了五本卷宗,打印了七張文件。終於彭真坐下靠在椅背上。斜著眼看了胡言一眼,問:“幹什麽的?” “鄭局讓我來找您。”胡言輕聲答到,生怕點燃了這個炸藥包。
“你叫什麽?”
“我叫胡言,胡同的胡,言語的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鄭愛民突然大笑起來,“你就是鄭局安排給我的人?聽說你的老師是秦俊?”
“是的,是秦俊老師。”
“行,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謝謝,謝謝彭…”
“叫我彭隊就行。”
“好的,謝謝彭隊!”胡言激動的點點頭。
“去領製服吧!看看你這身不正經的行頭。”
在後勤處領過警服之後,忽然帶著衣服來到衛生間,換上警服以後,胡言站在洗手池前,呆呆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在警校裡面也穿過警服,但現在他真真正正地成為了一名人民警察。說真的,這種感覺讓胡言感到無與倫比。一種莫名的責任感湧上心頭,他暗暗發誓,自己要對的起這一身行頭,要對得起這個職業,要對得起自己。
整理好衣物之後,胡言回到了辦公室。
“這樣子才像話嘛!”彭真拍了拍胡言的肩膀,指向的一旁空著的一張桌子,“喏,那是你的位置。”
胡言坐在位置上,把書摞得整整齊齊堆在一旁,這是他在警校的習慣。書摞上除了一些理論書籍之外,還有很多偵探小說,胡言喜歡的作家包括但不限於阿加莎,柯南·道爾,還有雷蒙德錢德勒。利刃出鞘,穆赫蘭道,蝴蝶效應等等懸疑電影胡言是看了又看。偵探小說和電影往往給了胡言很多啟發。同時也讓他堅信完美犯罪是不存在的,任何謎題都有真相,永遠有線索等待著發掘。他很喜歡三體裡面大史的一句話:“邪乎到家必有鬼。”所以他時常充滿著自信,這也使得他在警校裡有出色的表現。
胡言坐在椅子上,雙手托住下巴,靜靜的闔上眼,眼前的一切全都變了。
周圍的嘈雜聲頓時化作管弦樂團,男聲化作沉悶的鼓點,女聲化作銳利的弦樂,電話的釘鈴聲化作管樂…….
低頭看見雙手,手中赫然出現了指揮棒,此刻胡言自己化作了樂團指揮。
現在演奏的樂曲是阪本龍一的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將雜亂無章的令人煩躁的聲音化作如此舒緩的音樂,雖然有些許反差,但是胡言樂在其中。視角拉遠,可以看見胡言的髮型變成了白發中分頭,這是阪本龍一先生的標志。
雙層構造的大廳向樂團聚集形成奇妙的透視,閃耀的吊燈點亮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立體的浮雕流動於金碧輝煌之間。
這裡就是維也納金色大廳。
伴隨著樂曲的行進,牆壁上的浮雕越來越靈動,自胡言腳下的地板向周圍延伸,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當浮雕展現出來的光芒超越吊燈時,時間和空間在此刻發生扭曲。
垂直的牆壁逐漸彎曲,天花板,逐漸展現出弧度,牆壁與天花板之間再也沒有分明的棱角,取而代之的是鵝蛋似的拱形大廳。
金色的光芒不斷流溢,越發耀眼,最終展現出牛奶似的的白光。它漸漸的吞噬周圍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隨著樂曲的行進正在失去顏色。
終於胡言和他的樂手們忘情的在一片白茫茫中演奏,沒有方向也沒有邊界,那是一片虛無。
天空中赫然出現一道沒有長度的黑線,像利爪一樣撕開白布,伴隨著轟鳴聲逐漸擴散,漸漸地延伸到樂團周圍,將樂手們一點點地吞噬。
方才的音樂被迫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尖叫聲與呼救聲,崩潰的嘶吼讓胡言感到恐懼。
終於他驚醒過來。一旁的同事正在搖晃他的肩膀:“胡言,到了吃飯的時候了!”他笑著說:“我是陳明浩,你就叫我小陳就好啦!我比你來得早一些可以幫你熟悉一下工作和這裡的環境。”
“謝謝。”胡言顯然沒有緩過來勁。
看來小陳就是宮殿中出現的那條死線,將胡言從中拉出。
胡言在年齡尚小的時候,偶然發現了自己的“超能力”,讀過福爾摩斯探案集之後,他形象地稱之為思維宮殿。這能夠幫助他梳理思維,增強記憶。
每當胡言在案件中大展身手,警校的朋友常常問他,他總是笑著回答:“我只是師承福爾摩斯罷了。”
“得,大偵探,那大家都是你的華生唄。”朋友們總是打趣說。
“不敢不敢沒有大家,我走不到今天。”
處在思維宮殿能給胡言一種很輕松的感覺,思維宮殿的被動破碎也會讓胡言身心俱疲。
畢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天才如果在左,那麽瘋子一定在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