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是需要清醒一下了。”胡言對自己說。
這是胡言剛從警校畢業的時候。方才參加過畢業典禮的胡言獨自凌亂在晚風中。
和每個畢業生一樣,胡言正經歷著青春的彷徨,又和每個畢業生不一樣,胡言沒有當代大學生最大的煩惱,也就是工作問題。
胡言在警校的表現出類拔萃,他的導師秦俊對他欣賞不已。幾度在人前聲稱胡言是他帶過最好的學生,將來一定會成為刑偵界的大拿。屢屢如此,搞得胡言總是不好意思,常常漲紅著臉說:“哪裡哪裡。”
可是秦俊不樂意,倒總是直率地說:“臭小子,誇你你別謙虛,肯定我對你的認可,日後的你一定會證明老子的眼光!”
秦俊雖然德高望重,但是他那直來直去的脾氣經常惹人不爽。胡言又何嘗不知?幸虧胡言性情溫和,兩人也算是相互彌補,師徒關系處的十分自在。只是秦俊時常失口惹出的禍端,常常由胡言出面致歉。每每如此,秦俊便暴跳如雷,認為這有失顏面,胡言便反駁:“又沒讓你出面,你急什麽?”秦俊便衝胡言說:“喲,臭小子,翅膀硬了敢反駁師傅呢?”
這一對“模范師徒”就以這樣奇葩的形象為眾人所知。
在畢業典禮上,秦俊親自為胡言戴上禮帽,語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言子,路要好好走。”
胡言靠在護城河的青石圍欄上,聞見清新的泥土味,想起秦俊的這般話,感情複雜地搖了搖頭。“或許這次真的要離開了。”數年的警校生活讓這個心思細膩的大男孩產生了一縷濃厚的留戀。
畢業典禮上,秦俊還透露了一個更為勁暴的消息。
憑借著秦俊的人脈,胡言被破格錄入昌淮市公安局做了一名刑警。得知這個消息的胡言震驚不已。一方面驚訝於師傅意想不到的能力,竟能將自己如此安排,另一方面,胡言不願依靠師傅,想要獨自營生。胡言正要張口,秦俊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我必須如此,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刑偵界不丟失一個人才。”
想到這裡,胡言更加鬱悶了。胡言沒有爸爸,自力更生的他不習慣接受他人的施舍。從小陪母親長大,造就了他這樣溫柔如水卻又胸懷波瀾的性格。
護城河的遊船艱難地從橋洞中穿過,不小心蹭到了石橋,那聲音被胡言聽到一清二楚,但是遊船又將方向撥正,朝著遠方駛去。遠去的遊船在視野裡越來越小,胡言漸漸失了神。
一滴雨珠落在胡言的鼻尖,這才緩過勁來。“要下雨了”胡言對自己說,“得找個地方避避雨了。”
“可是去哪裡呢?回家嗎?對了,還沒有和媽媽分享喜悅呢。”於是胡言便徑直朝家走去。
雨越下越大,胡言漸漸後悔沒有找個地方避雨,便只能越跑越快。
終於到了紡紗廠家屬院,這裡是他和媽媽的住所,老舊小區,設施差的不行,但是這裡帶給胡言的慰藉,是哪裡也比不了的。
胡言匆忙地跑進門洞,整理了一下衣服,靜靜地等頭髮上的雨水落下來一些。他拿起門洞裡停的破自行車裡的抹布看了一眼,髒的不行,但還是擦了擦頭,他不想讓媽媽看到他這樣狼狽。
這樣子過了十幾分鍾,胡言才決心上樓。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11點了,媽媽應該睡著了,他把鑰匙輕輕地插入門鎖,慢慢地旋轉,生怕發出一丟聲音。
當推開房門的那一刻,裡面傳出了熟悉的聲音:“孩兒,回來了?”
“你怎麽還沒有睡?”胡言驚訝地說。
“今天是你畢業的日子,媽媽有些自私,想和你分享一下喜悅。”媽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哎呀媽,聽話,咱身體不好就早點睡,明天我再好好跟您嘮嘮行嗎?”胡言連推帶勸地將媽媽送進臥室,帶上門。呆坐在凳子上與天花板對視。
“那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