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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隱匿於破曉時分》陸
  離開昌淮大學後,胡言和陳明浩返回了警局。

  兩人剛到警局,就看到焦慮的彭真急迫地向他倆走來。

  “怎麽樣了?”彭真問。

  “嗯,我們倆去了趟昌淮大學,找了那個張娟的室友,你知道的,叫唐心怡。”胡言說。

  “哦,我們向她了解了一下情況。”陳明浩說,“目前我們認為,唐心怡和張娟的死沒有直接關系,盡管她們之前發生過不快。”

  “並且,我和胡言會持續和她保持聯系,截止到現在,警局沒有人找過他。”陳明浩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得意地補充道。

  “不錯不錯。”彭真明白了他的暗示,“這個老李,還跟我鬥,嫩得很呢。”

  “行了,你倆去忙吧,有情況了及時向我匯報。”彭真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是。”胡言和陳明浩幾乎同時回答。

  看樣子,兩人之間的默契正逐步建立起來。

  次日清晨,胡言剛從睡夢中醒來,準備收拾收拾上班。

  胡言接到了陳明浩的微信。

  “今天我爸身體不舒服,陪他去醫院看看。下午再去警局。”

  “那上午就我一個人咯?”

  “不不不,她來了。”

  “誰?”

  “我跟你說過的,你認識,田樂樂。”

  “啊?可是我沒見過她呀!”

  “今天你不就要見了嗎?好了我還有事,先不跟你聊了。”

  胡言隻好作罷,依舊起身前往警局,媽媽不忘提醒他早點回家。

  胡言隻身前往警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幸好他看到了忙碌的彭真,於是過去搭了把手。

  無所事事的尷尬,更要命。

  “我去趟衛生間,你把這些整理一下。”彭真對胡言說。

  “好的,彭隊。”胡言回答。

  胡言小心地整理著這些文件,按照時間順序,時間久的排在最靠裡的位置,時間近的就放在靠手邊一點。

  在這些小細節上,胡言習慣了無微不至,這樣的自律也讓他感覺到很幸福。

  胡言按照順序點著文件:“3.1、3.2、3.4、3.5、3.6…”

  “咦?奇怪,3.3哪去了?”胡言自言自語道。

  “3.3,3.3,3.3…”胡言一邊嘟囔,一遍低頭尋找,他懷疑文件掉落在了地板上。

  “3.3在這裡。”忽然,一陣柔和的女聲傳入胡言的耳朵,一隻拿著文件的纖纖玉手出現在胡言的眼前,白裡透紅,溫和而又充滿活力。

  光是聽這聲音,胡言已經想象出了她的模樣。

  “你一定就是田樂樂吧?”胡言沒有抬頭,直接了當地說,“我猜你一定留著麻花辮,是雙眼皮,大眼睛,對嗎?”

  “嗯哈哈。”田樂樂笑了起來說,“你抬頭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胡言抬起頭,果然,田樂樂跟她心中的模樣如出一轍。

  “早就聽說你這麽聰明,能告訴我是怎麽推測出來的嗎?”田樂樂笑著問。

  “你拿文件的手上,粘了一根你的頭髮,曲度略微規律,不算特別長,是長期留辮子的自然型變,並非燙發。”胡言回答。

  “那雙眼皮呢?這個推測也有點天方夜譚了吧!”田文文顯得更加好奇了。

  “至於雙眼皮嘛!”胡言故意吊起了胃口。

  “嗯哼?”田樂樂說。

  “哈哈哈哈哈,雙眼皮單眼皮,那不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嗎!”胡言突然大笑起來。

  “那大眼睛呢?”田文文。

  “都雙眼皮了,眼睛能不大嗎,大美女?”胡言回答說。

  “你真的是,哈哈哈哈。”田文文成功地被胡言的幽默感被逗笑了。

  “不開玩笑了,陳明浩跟我提起過你。”胡言說。

  “他今天是不是有事。”田文文問。

  “他爸爸生病了,他沒告訴你嗎?”胡言問。

  “他呀,怎麽會告訴我呢?”田文文說。

  “你們不是搭檔嗎?”胡言有些不理解。

  “哈哈哈哈,當然,只不過我老是不順著他,他也是。”田文文又笑了。

  “你可真愛笑啊。”胡言說。

  “是嗎?哈哈哈哈哈。”田文文笑著說。

  “運氣一定很好咯。”胡言說。

  “來了?”回來的彭真看見兩人,說。

  “嗯,回來了,老彭。”田文文雙手背後,輕輕地扭了扭,有一種牛奶似的撒嬌感溢了出來,讓人感覺清新,香甜。

  “嘿嘿,回來就好。”彭真說。

  說實話,胡言還是第一次在彭真臉上看到這種溫和的表情。

  “離譜,太離譜了。”胡言心裡想。

  大概是美女效應吧,全天下的人都難免如此。縱使你勇如呂布,也總有貂蟬能作為你的軟肋。

  胡言又想到了大文豪契科夫的一篇文章,叫做《美女》。裡面對瑪霞的生動描寫,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如赤腳丫奔跑在小木屋和打谷場上的瑪霞一般,同樣的青春與活力綻放在美麗的田文文身上。

  誠如契科夫所言:“人人都說晚霞美,但晚霞美在哪裡,誰也不知道,誰也說不出。”

  瑪霞的出現掃去了《美女》中的主人公一天的沉悶心情,蕩滌了他被世俗汙染的內心。相似的,沉悶的氣候使胡言感到十分不適,好像在臉前糊上了一層濃濃的霧,親身經歷的焦慮無法言說。但這一切,都伴隨著田文文的出現而霎然消失。真神奇!就像是一滴晶瑩剔透的洗潔精滴落在世俗的一片濃濃油汙之中。即使再過分,再汙濁,再如油汙一般冥頑不靈的惡,見到了她,也要不禁收斂。似乎這世間的一切,都要給予這份美麗一分薄面。這樣的美麗,算不上登峰造極,但絕對舉世無雙,特殊的感覺,只在特殊的境況中出現。

  胡言現在嚴重地懷疑,盡管這讓人感覺十分荒誕,但是他依舊肯定地,確切地,毫無疑問地認為,契科夫一定是見過一眼田文文,參照著她的模樣,才臨摹出來《美女》中的瑪霞。

  忽然,胡言又頓感悲傷。他終於還是產生了《美女》中的那種情感,是悵然若失嗎?還不夠貼切,因為他從來不曾擁有過。正是契科夫筆下的惋惜感,正是這樣一種感覺:“仿佛我們幾個人都失去了對生活來說很重要,很必要的東西。”

  盡管胡言明白,契科夫先生是以此作喻,來引發讀者對生命中偶然相遇的至真至貴之人或物的深思。但在此刻,胡言卻顧不得思考任何更深層次的含義,他不想解讀,也不願解讀。正如契科夫第一眼看見瑪霞一樣,那一瞬間的感觸,一瞬間的美好,該死,像是詩一樣。

  她美得正如一首詩!

  原來人親眼見到美好,真的會產生惋惜,這是為什麽呢?胡言得到了一個可怕的結論:人性本惡。

  “這難道不是自私嗎?都想要據為己有。這難道不是嫉妒嗎?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反倒更像是為人的惡而開脫。是誰說出這樣的話?這是何等的偽善?但是,我是否又太過較真?思考地太過了呢?我為什麽要想這些?僅僅是因為見到了田文文嗎?人很複雜…不可以這樣,我開始焦慮了。”胡言心裡想。

  正如一首詩一般,一經譜成,詩便美得驚人。或許你很享受成詩的快感,但有所得必有所失。沒錯,你失去了那一種特殊的感覺,就是詩在靈感之時的那種狀態,那種獨特的,呼之欲出的快感。因為將詩朗誦出來,它便屬於聽眾,成詩以前,它卻作為靈感,隻屬於你自己。那麽,這世上應當有許多詩人,即使他們從未做詩。不,每個人都應該是一位詩人,都生著找尋美麗的眼睛,都充滿著靈感,它們不曾迸發,除非在見到田文文的那一刹那……

  “文文!”胡言突然對田文文大叫。

  “怎…怎麽了。”正在和彭真說話的田文文被嚇到了。

  “我我….我。”胡言竟然支支吾吾起來。

  “嗯哼?”又是一記痛擊。

  “沒什麽,很高興以後和你一起工作!”胡言激動地說。

  “嗯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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