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白半推半就被道士拉到了殿中,坐在了蒲團上。
“道士也分很多種,咱們這一派不忌食葷、嫁娶。”
道士拉著劉白的手自始至終沒有撒開,上下打量著劉白,眼中老淚盈眶。
劉白有些不自在,掙開了道士的手,“別咱,我可不是道士。”
道士笑呵呵點著頭,就只是盯著他看。
劉白實在不知道怎麽接受突然出現的生父,生硬問道:“我媽讓我來奔喪,這是怎麽回事。”
道士臉上浮上一抹落寞,“我大限已到,雖然沒死,已經快了,所以才一定要見你一面。”
“看你也不像病重的,我是新時代大學生,別跟我說什麽大限小限的,我只知道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劉白壓根就不相信什麽大限將至的話。
道士對於劉白的無禮也毫不在意,“不信就不信吧,死前能見到你也算玄尊保佑了。”
說著就拉著劉白起身,“來,先拜拜玄尊。”
劉白不情不願,模仿著道士拜了三拜,琢磨著玄尊算是什麽稱呼,這方世界有這麽一個神靈嗎?
“既然拜了玄尊,也算認了門,我就給你講講我們這一道脈。”道士笑著說道。
劉白臉色一沉,“進廟燒香這不是正常的麽,什麽就認了門,我跟你說,我還沒打算認你這父親呢,對這什麽道脈一點興趣沒有。”
道士極有耐心的樣子,拉著劉白又坐了下來,臉上浮上一抹愧色,“容不得你不感興趣,我們這一脈都活不過四十九歲……”
劉白眼一瞪,當場就想翻臉,“牛鼻子,你別亂說話,我也不是嚇大的……”
“你別激動。”
“我憑什麽不激動,活了二十多年,突然多了一個爹,還告訴我活不過四十九,誰不生氣?”
“唉,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可以理解,當初我也想看著你長大,你媽知道這一脈秘密的時候,執意要走,還以死相逼斷絕關系,我也沒辦法啊……”道士說著就抹眼淚。
“你也別在這惺惺作態,我只是來看看你,過了今晚我們還是陌不相識。”
劉白從開始就沒打算再給自己找個爹,那麽多年他自己都活過來了,吃苦受罪的時候沒見生父,現在長大了,更不需要。
像劉白這種兩世都沒有父母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骨子裡非常缺愛,所以也極為痛恨那些生而不養、養而不教的父母。
相比於生了他的薑戀塵,眼前這個老道士他是打心眼裡厭惡。
合力打造一個卵細胞這種事在劉白眼中並非是一種生命的恩賜,而是罪過。
“我也知道你接受不了,也不期望你的原諒,只是希望你能看在我人之將死的份上,能聽聽我的遺言,並且記住,這對你很重要。”
劉白強忍煩躁,也不說話,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我知你心情,長話短說,第一就是傳承,咱們這一脈傳承已久,但壽命都不長久,門丁不旺,你現在快19歲了,一定要在幾年內結婚生子,這樣在你死之前,還能有時間培養子嗣,繼續傳承……”
“打住,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沒興趣肩負什麽血脈重任,這血脈這麽垃圾,斷絕了豈不是更好?”劉白實在忍不住吐槽。
“不可,這不是重任不重任的問題,這是我們祖祖輩輩背負法旨,就算你不生、生不出來、也要收養一個繼承香火,不然死後不詳……”
劉白冷笑打斷,
“編故事都不會編,血脈血脈,自然是血液傳承才行,收養能算什麽?還死後不詳,死都死了,祥不詳的誰在意。” 劉白愈發覺得眼前這個道士是個騙子,邏輯漏洞百出。
這麽一想,哪哪都覺得怪異,看這座道觀也透著邪異。
道士見劉白是很難相信他,歎了口氣,站起身來,對著神像拜了拜,然後掐了一個古怪手勢,口中念念有詞:
“陰氣沉沉應乾坤,永乾奉開走地門,後世子孫請先君,但有靈來請現身!”
念罷猛跺了三下腳,地面青磚上的塵土都被跺出了揚塵。
劉白饒有興致的看道士表演,突然覺得脊背一涼,頭髮根根立起,眼前竟然朦朦朧朧出現幾道人影。
那是三名身穿道袍的、頭髮凌亂、表情僵硬的道士。
幾道人影上不時會出現幾個破洞,臉上隨之會出現痛苦不堪的表情,還有艱難忍受的呻吟。
轉而破洞愈合,周而複始,像極了一種酷刑。
劉白見過很多阿飄,但這是第一次親眼見人施展術法,召喚阿飄。
果然這世上有鬼就會有這樣裝神弄鬼的道士。
“他們都是歷史上單傳時候故意或者無意絕後的祖先。”
“若是子嗣多,傳承會自動選定人選。 一脈單傳的時候,這種懲罰就會出現。”
“死後靈魂不散,永世飽受鑽心之苦,只有找到香火傳人才能選擇沉睡。剛才為了讓你相信,我強行喚醒他們已是大不孝。”
“香火傳承,這裡的香火,說的是道脈,而非血脈。我自始至終也沒說過血脈。”
“我也不期望你短時間內接受,但一定要記住我要說的話。”
“道脈傳承和血脈傳承不同,你要想法設法找到修道資質絕佳的女子,誕下血脈,這樣繼承道脈的可能性才更大,你的時間也不多了,還要看護子嗣成長起來……”
劉白心情極亂,想起薑戀塵電話裡提到的遺產,這算什麽遺產?別人都是兒子坑爹,怎麽到了他這,變成了爹坑兒?
“哪找去,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麽?就算找到了,人家能看上我?四十九歲就死,那不是坑人麽?這都tm什麽跟什麽……”
劉白有些暴躁,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身世隱秘,沒想到身世這麽操蛋。
道士安撫道:“沒那麽難,世界已經變了,修道種子已然不缺,想遇到不難,遇到了就算坑蒙拐騙你也要讓她給你生個孩子……”
劉白大怒,指著道士罵道:“牛鼻子,我是不是就是這樣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雖然嘴上嚷嚷,但劉白腦海中還是想起了投胎前的聽到的喘息和那段對話:
“……玄隱,我告訴你,這只是交易,如果沒有受孕,你照樣要兌現你的承諾……”
“放心,我們已經謀劃萬年了,不會出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