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被劉白這麽一懟臉上有些尷尬的神情,“我希望你能體諒為父,剛才那幾位先祖的慘狀你也看到了……”
劉白頹然坐倒,隻覺得人生晦暗無光,這一天的時間裡發生了太多讓他難以接受的事,內心強大如他也有些頹唐。
道士見狀連忙安撫,“你也不必太過擔憂,如今世道已經變了,正逢紀元之初,大劫之交,靈炁複蘇,說不得我們世世代代等待的破局之機就落在你身上。”
劉白佯裝失魂落魄,聽不到他在說什麽,其實句句都在斟酌,可惜理解不多。
道士見他神情也收住了話題,“這些你要記在心裡,還是有機會的。”
“怎麽破?”劉白心底其實已經相信了道士的說詞,只是可能有很多隱情沒告訴自己而已。
“那你要仔細聽我與你講講這一道脈。”道士松了一口氣,只要肯聽就好。
“我們這一脈祖師就是玄尊,乃上古大修士,有移山倒海、呼風喚雨之能,也是神魔紀元最後一個登天的大修行者。”
“據《玄尊本紀》記載,玄尊曾開天門,一窺天境,只不過出現意外,未能超脫,故而重返人間,留下仙蛻,並留下預言,這一紀元將會有宿命之人出現,與他了斷因果。”
“而我們這一脈,就是世代傳承守護仙蛻之人,如今新一紀元開始,我們萬年守候很可能就要有結果。”
“我是看不到那天了,你還有希望等到那天,玄尊蘇醒,我們這一脈也能雞犬升天,說不定你也有超脫的仙緣……”
道士越說越激動。
劉白聽著道士絮絮叨叨,揉了揉額頭,打斷道:“什麽紀元?什麽大劫?萬年守候?人類歷史才幾千年?什麽仙蛻?雞犬升天?這是好詞麽……”
道士耐心解釋,“紀元是修道之人的說法,宇宙自然生成,循環往複,永無休止,一紀元就是一劫會,也就是一次生滅輪回,如今正是新元之交,一劫會之始……”(本書化用,與實際“紀元”的解釋不同,勿擾)
劉白越聽越亂,“你先說其它的。”
“過去一萬年,乃是末法紀元,靈炁稀薄,玄尊難以複蘇,如今卻是新元之初,靈炁複蘇,卻可以復活了。”
“所以,我們這一脈已經等候了萬年……至於人類歷史,那只是這一紀元的歷史……你剛才還問了什麽?哦,雞犬升天,雞犬升天在修道人眼中可沒有貶義,這是極好的祝福。”
“說說那個什麽仙蛻吧,要怎麽找宿命之人?”劉白冷靜了許多,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道士有些語塞,“仙蛻在我死後就會留給你,至於宿命之人的尋找之法,祖上……沒留下。”
“什麽?那說什麽破局,天下之大這不就是大海撈針麽,甚至連是針是魚都不知道……”劉白失望至極。
“雖然祖上沒留下尋找之法,不過玄尊那是什麽樣的人物,既然說會出現,只要時候到了,自然會出現,你要相信宿命,只要那人出現了,我們身上的法旨也就解了”
“這哪是法旨,分明是詛咒……”劉白忍不住吐槽。
嚇的道士連忙堵住他的嘴,“不可亂說。”
就在這時,兩人耳旁傳來一聲極為嘹亮悠遠的鳥鳴。
道士神情一愣,眼神黯然下來,“鶴唳而生,雞鳴而終,我的大限就是今晚了……”
劉白看著道士的神情,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那是雞叫嗎?”
“那是山雞叫。
” “山雞從來不叫的嗎?你這輩子就沒聽過山雞叫?”
“這裡的山雞從來不叫。好了,我時間不多了,還有許多事要交代。”
道士匆匆走到神像之下,俯身拉開一個暗格,抱出一個古味十足的木箱鄭重的放到劉白身前。
“這是我們這一道脈留下的傳承,有本脈傳承,有世代妙法,有各位先祖手劄,足以讓你繼承道統。”
這讓劉白眼前一亮,對他來說什麽法旨,什麽雞犬升天都太過遙遠,這才是他來這裡的主要目的。
這些才是真正有用的寶貴遺產,可以讓他踏上修行之路,應對以後可能到來的種種未知。
有了劉這些東西,白看向道士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那個……”劉白還是叫不出那聲父親,“咱們這一脈還有什麽遺產或者其它人嗎?”
道士肅然道:“我們這一脈古時候數度輝煌,有過信眾萬千的大教派,出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先輩,哪怕在末法時代裡也堪稱輝煌……”
“現在呢?現在呢?”劉白打斷追問。
道士有些尷尬,“現在是沒落了,時運不濟,如今留下的只有這一道觀,還有這箱子古籍。”
“人呢?還有多少人?”劉白問完才想起剛才道士口中一脈單傳的說法,“該不會就剩下我自己了吧。”
道士有些愧疚的點了點頭,“原本你還有個師伯,只是他下山脫離師門已經二十多年,我找了他很多年也沒有找到,這才一定要見到你,也不敢賭他是否傳下道脈……”
“八成是沒有的,他並血脈嫡傳,當年也是不願接下法旨才會下山,想來要是願意傳道,也該回來接走仙蛻了。”
“就我一個了啊……”
道士看著劉白眼神裡有諸多不舍,轉而想起什麽交代道:“你下山後拿著這個牌子去鎮上的白事鋪子,就說領我的遺物,他自會把仙蛻交給你。”
說著道士從腰間解下一塊古銅色的令牌,上面有個古篆“玄”字。
“此牌也切勿在人前暴露,我死之後滴血認主,即為當代本脈道首。下山之後你切記要隱姓埋名,努力修煉道法,修道有成之後再出世尋找宿命之人。”
劉白聽著不對勁, “為什麽要隱姓埋名?”
本來想著,繼承了這什麽道脈,成為修士,最起碼也能人前顯聖,彌補一下損失,現在看來好像還有隱情?
道士眼中愧疚之色更濃,“如今世道不同了,新元之始,大道初顯,人間未亂,修士還未崛起,我久居山中,卻也知道如今不是我們修道之人所能左右。再者……”
說到這道士頓了頓,“再者近千年來,諸多道派興衰演變,我們世代守墓,成名術法也是鎮術,千年來門人大多為古墓看守,因此被修行界稱為‘守墓人’被視作外道,不為主流所喜……”
劉白眉頭一緊,這才是隱姓埋名的主要原因吧,“外道?我們就是傳說中的邪門歪道?”
“你不要有這種想法,大道萬千,更何況如今顯世的道統也不過傳承一兩千年而已,我們可是傳承萬年,誰來定義主流?道義之爭而已,我相信我們這的道統在你手上一定能發揚光大,再現輝煌……”
“我們雖不為主流認可,但也絕不是邪門,按照當今修行界的劃分,我們屬於奇門九流之一……”
眼見道士又要囉嗦,劉白趕忙打斷,畢竟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而疑問還數之不盡。
“我們這道脈總有個名字吧,還有,你姓什麽?”
“我們叫玄牝門……歷史上還有過諸多名字,最近幾百年修行界視我們為守墓人。我姓玄,道號玄隱,你姓劉就很好,不要暴露你姓玄……”
好麽,劉白,薑白,現在又玄白,三姓家奴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