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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屍你好》第13章 運屍出山
  玄隱?

  怎麽聽著像是個方丈的名字……劉白收回思緒,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趕緊和我說說現在的修行界。”

  “如今人間靈炁複蘇時間尚短,真正的強者還未入世,你平日所見道派多是世俗道派,多是表面,並非真正的傳承道派。”

  “大道萬千,道比道門要早,如今萬年過去,又有道統消亡,又有許多道統新立,還有些隱世不顯的無法得知。”

  “不過目前修行界也有劃分,目前比較公認的劃分方法是修士分為正門和奇門,正門有三教,各自又分許多道統。”

  “佛門避世,你不必太在意。道門當中有些道統卻不好打交道,按理我們也屬道門,只不過道法有別,歷史上一些特殊原因,被修行界推到了奇門裡。”

  “這奇門就比較雜了,所求大道無奇不有,正邪皆有,黑白難分,行事多有怪異,這些在手劄中都有。”

  “還有就是人教,人教主張人定勝天,都是些百家學說的人,術法或許不高深,但最擅長操弄人心、掌控氣運,常常依附於官家,操控天下大勢,現在世風日下,聖賢被遺忘,人教不顯。”

  “除了這些,需要注意的就是邪門,邪門多修邪法,道法多有傷天害理之處,被正道不容,切記小心這些人,不可走近,史上曾有段時期我玄牝門險些被歸為邪門,不可重蹈覆轍。”

  “當前修士不顯於世,但人間靈炁日漸複蘇,神、魔、妖、鬼、精之類會不斷現世,在這一紀元與人爭天地之主,到時各門修士自會出山,這也是我玄牝門崛起之機,同樣也是危機,就看你了。”

  說到這,玄隱看向大殿之外,天空已微微泛白,他看著眼前的劉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表情極為複雜。

  這一次劉白也心有所感,沒有排斥,盡管眼前這人讓他有些警惕,起碼這一刻他能感受到來自一位父親的真情實感。

  “我死之後,不必埋葬,玄牝觀後有一深澗,你將我丟進去即可,那裡歷來都是我們的歸宿之地,你若有後也有資格葬入其中,小白,就此別過。”

  說完之後頭一垂,沒了動靜。

  劉白話卡在喉嚨裡,慢慢伸手去探玄隱鼻息,而後臉色落寞,猶豫了片刻,還是跪下磕了三個頭。

  而後按照玄隱的吩咐,背著玄隱屍身走到了道觀後面,放在身邊,靜坐了許久。

  第一縷晨光照在劉白臉上的時候,劉白看向深澗,只見煙霧繚繞深不可測,又深深看了一眼玄隱,抱起已經僵硬的屍身,用力一擲,那屍身就消失在了山澗的雲霧之中,久久不見落地聲響,不知山澗有多深。

  劉白又磕了三個頭,回到觀裡,用桌布裹起木箱,背在身上,走出玄牝觀,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很多路走過便是走過了,頻頻回頭只會變成沉重的包裹,重活一次的劉白自然不願負重前行。

  所謂所謂玄牝門的使命與危機他並沒有太過在意,盡人事聽天命而已,好好的活完這一生才是最重要的。

  劉白下了山,隱門村寂靜無聲,路過掛著白幡那家的時候加快了腳步,擔心再遇到裡面的人。

  到了村口的時候,讓劉白意外的是那兩名道士竟然還在,各自盤坐在村口,只是身上狼狽了不少,道袍上隱隱可見破損,臉色也有些狼狽。

  兩名老道聽到腳步聲微微睜開眼,一名老道突然站起身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箱子打開看看。”

  劉白皺起眉頭,你又不是警察,憑什麽搜我箱子。

  不過劉白沒有發作,經過這一夜的折騰,劉白知道這些道士可能不簡單,不過箱子裡的東西怎麽能暴露。

  另一名道士雖然沒有起身,但也將視線投了過來,也想知道劉白的箱子裡放了什麽東西。

  劉白掏出手機,“喂,妖妖靈嗎?我要報警,有人攔路搶劫,嗯,我在隱門村,是兩個老道士,好,快點過來,我要是死了,就是他們乾的!”

  攔住劉白的那名老道眉頭皺起,沒料到劉白直接報警。

  劉白瞪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大學生身上常見的熱血和上頭:“法治社會,你憑什麽搜我?別以為窮鄉僻壤你們就可以無法無天!”

  道士也不說話,雙手在胸前竟然掐起訣來。

  劉白面上冷笑,一副看他表演的模樣,心中卻極為警惕,若是昨天之前,他完全不在意這些道士,可是現在,卻有些緊張。

  現在的他無法預料這道士會有什麽手段,不管什麽手段反正自己是應付不了,心中一狠,就要先下手為強給他一拳。

  他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這五六十歲的老頭,一拳應該可以KO。

  就在劉白即將暴起傷人的瞬間,一塊黑乎乎的事物擦著劉白腦袋砸向了道士。

  老道士看上去年紀不小不良於行,竟然極為矯健的側身避開,那黑乎乎的事物飛出很遠,砸在石頭上摔的粉碎,是一塊泥磚。

  “臭道士,還沒滾,一塊上,打死他們!”

  劉白回頭一看,一群身穿孝服的人已經衝了出來,口中呼和著黑山省的方言,臉上都是怒意。

  攔著劉白的老道士見狀竟是毫不拖泥帶水,轉頭就跑,速度竟然比一般的大小夥子都快。

  再看向另一名道士,已經直接在山間不斷縱躍,眨眼間就已跑遠。

  劉白一陣怎舌,這倆道士……剛才要是動手,勝負難料。

  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追到劉白身旁的時候猶自咒罵不已。

  劉白此時好像忘記了昨晚的尷尬,緊緊盯著昨天與自己對話那名大叔的臉,“大叔,多謝相助。”

  那名大叔像是才發現劉白一樣,“是你啊小夥子,這是要下山嗎?山上那位沒……沒事吧?”

  “沒事,沒事。”

  “哦哦,沒事就好,那位道長人很好的……我們剛才也不是幫你,是這倆道士太可惡,昨晚我們在守靈,他倆非要說我爹要詐屍,昨晚就被我們打出去了……”

  劉白沒從漢子們樸實的臉上看出什麽,隻得應和:“這倆道士忒不是東西,剛才還想找我要買路錢呢……”

  “什麽?那真是可惡,剛才就不該讓他們跑了!”一群漢子你一言我一語的咒罵著。

  劉白問道:“天才剛亮,你們這是……”

  “哦,這不是今早才發現,白石鋪子送錯了冥器,我是死了大,又不是死了娘,給我扎了紙牛算什麽,正打算下山找他算帳呢,這不是耽誤事麽。”

  劉白這才看到他們身後有輛驢車,上面裝著一個紙牛。昨晚天黑,劉白倒是沒注意是牛是馬。

  關於紙牛紙馬的習俗他倒是知道,女性去世,要扎牛,男性去世要扎馬。這種習俗由來已久,各地不同。

  作為冥器的一種,最早都是真正的牛馬作為陪葬品,後來改為了牛馬。至於為什麽要男馬女牛,各地說法不一。

  一說是馬與男性一樣,性烈腿快,牛和女性一樣性情溫和,代表對亡者的一種寄托。

  一說男性騎馬升天,所以燒馬,女性生前洗衣做飯汙濁浪費了太多水,死後要將這些水喝乾淨,牛是喝髒水的,可以替代亡者去喝。

  還有八卦說,馬牛分別對應乾坤,也對應男女。

  東山省大部分地區也都有燒牛馬的習俗,有些地方也不區分男女,但如果有男女之別,弄錯還是挺嚴重的事情。

  “小夥子你這是要下山?”

  “啊,對,這邊沒事了,我也得回去上課了。”

  “那我捎著你吧,正好這紙牛不好捆,山裡風大,你幫我扶著。”

  劉白心裡有些猶豫,他隱隱察覺到些許不對,那兩個道士,以及這些發喪的人,總讓他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可是他又找不出什麽疑點。

  略作猶豫還是欣然答應,口中連連道謝。

  昨晚上山的時候天黑不見路,走了那麽遠,劉白不確定自己能找到出山的路,他的手機昨晚就已經沒電關機,沒法開導航。

  就算有電他懷疑這山裡能不能定位都兩說。至於剛才打電話報警全靠演技。

  劉白坐上馬車,一路和這位大叔交談,不停試探,這位大叔全然看不出異常,提及山上玄牝觀也極為平常,無非就是道觀很靈,道長很好。

  劉白一夜沒睡,聊著聊著不知何時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就已經到了白石鋪子,大叔搖醒了他,“小夥子,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我已經換了紙馬,那老頭天黑裝錯了,我這就回去了。”

  劉白揉著睡眼,手不動聲色的摸了後背的包裹。

  “太困了……真是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我走下來不知道多長時間。”

  “外面的年輕人就是不一樣,真懂禮貌,行了,我這就趕回去了。”

  劉白靜靜看著驢車駛遠,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他們的親人去世,心情是不是太平靜了?

  劉白倒是聽說過農村一直有喜喪的說法,說老人到了一定年紀沒遭罪離世,是喜喪,不必悲痛。

  但哪有真的不哭不悲的?

  劉白把疑惑按在心裡,起碼現在看來,隱門村對他沒有惡意,甚至有可能是在保護自己。

  走進那家白事鋪子,老大爺正聚精會神的扎著一個紙人,抬頭看到劉白,“是你啊,那紙馬不是已經換走了嗎?”

  老人以為劉白和隱門村的人是一起來的。

  “大爺,我不是那家的,您看看這個。”

  劉白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玄隱給的令牌。

  老人看到令牌一愣,臉上浮上一抹悲傷,“你是找他的啊,他是……去了嗎?”

  “您和他是?”

  老人擺了擺手,起身向店鋪後面走去,落寞道:“他是道士,我是白事鋪子,認識也有十幾年了,他還那麽年輕,沒看出身體有什麽毛病,還以為這東西要給他存個二三十年呢。”

  “他是最近才寄放在這的嗎?”劉白跟著老人來到了後院。

  後院之中也都是些喪葬用品。

  “前天才給我送來,就是那輛車。”老人指著一輛破舊不堪的小箱貨。

  劉白之前還在想要怎麽運走那具玄尊仙蛻,沒想到玄隱已經給他安排好了。

  只是,他怎麽確定自己會開車?畢竟自己連駕照都沒考。

  這讓劉白心中那種深陷局中的不適感更加強烈,從自己進入這片大山開始,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

  眼前這名老人,就只是一個普通白事鋪子老板嗎?

  劉白用好奇疑惑的眼神打量著小貨車,又看了眼老人。

  老人道:“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麽,一直上著鎖。”

  車廂門上纏著鏽跡斑斑的鐵鏈和鎖頭,鎖頭樣式極為難見,形狀更像是古代才有的銅鎖。

  劉白是考古系的學生,從小也喜歡研究這個世界的歷史,這鎖頭的形製他卻沒有見過。

  “這車破成這樣還能開嗎?”劉白上前打量這輛破車。

  老人走到後院,拉開了一扇推拉門,又去牽驢車,給箱貨騰出路。“他開著來的,鑰匙就在車上。”

  劉白拉開車門,擰了兩下,箱貨傳出沉悶的發動機聲。

  “能開,大爺,需不要給你寄存費什麽的?”劉白搖下車窗問道。

  老人擺了擺手,轉身進了鋪子。

  劉白系上安全帶,啟動了箱貨向外開去,他有些迫切的想要離開這片大山,一夜之間發生了太多事,到現在還一頭霧水。

  箱貨很破,但還有USB充電接口,劉白停下車,將手機充上電,打開導航,直接把目的地設成了濟城,一踩油門就上了路。

  劉白雖然沒駕照,從小就開過各種農用車, 後來打了不少工,貨車、叉車都能開,小貨車難不倒他,速度開得極快。

  就在車窗外山勢漸漸平緩,快要駛出群山的時候,箱貨突然搖擺起來,劉白一陣手忙腳亂停下車,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條路雖然是瀝青路面,卻只是兩車道,路旁就是山谷,滾下去不死也脫層皮。

  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劉白走下車一眼就看到了乾癟的前輪,俯身檢查,就看到了一枚釘子扎了進去,只剩下釘帽。

  劉白向後望去,就看到不遠處還有一排立著的特製大頭釘。

  這讓劉白升起一股怒火,四下尋覓,在路邊撿了一塊石頭拿在手裡,冷冷的打量著四周,靜靜等待著什麽。

  “天蒼蒼,地皇皇,陰陽兩道路茫茫。人路長,鬼路涼,山路最易鬼打牆。”

  “不用慌來不用忙,自有神佛把人幫。”

  山間傳來一陣頗有意境的吟唱,劉白循聲看去,山林間走出一名身穿道袍戴墨鏡的道士。

  這名道士身穿鵝黃道袍,頭頂莊氏巾,腳踩十方靴,這身行頭道士更像影視劇裡的道士。

  這個道士與此前劉白見到的那兩名身穿灰色破舊長袍的老道截然不同,比道士更像道士的就只能是騙子了。

  尤其是戴著墨鏡,手中還拿著一杆算命幡子,上面寫著“鐵口直斷”,服化道差的不能再差。

  劉白將手中的石頭藏在身後,等到那道士走得近了,暴起出手,狠狠向著道士砸去。

  “去你姥姥的牛鼻子!老子現在最煩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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