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香名為凝神香,知覺最難的就是靜心,凡人問道紅塵雜念太多,最難靜心,心不靜如何坐觀?有這凝神香,你能最快的速度靜心凝神,不亂心境。”
劉白深深嗅了一口,果然精神一陣,頭腦清明,內心壓抑的負面情緒也平複許多。
隨後玄恕又掏出一個玉瓶,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遞給劉白。
劉白低頭瞅了瞅,“這玩意兒能吃嗎?”
玄恕有些不悅,“這叫聚炁丹,我煉了三年才煉成這一顆,藥材都是天材地寶,就說這煉丹之法,即便是那些名門大派也不見得有,也就我們這種傳承夠久的古老門派才有這樣的底蘊。”
劉白隻好接過吞進肚裡,隻覺得腹中暖洋洋一片,然後四肢百骸都輕靈了許多。“真是仙丹啊?”
“仙丹稱不上,知覺一境最難是‘覺’,天地之炁非凡人所能感知,肉體凡胎之所以要靜心打坐,感悟自身,就是為了調整到最佳狀態,才能捕捉到炁的存在。”
“幸虧你的體魄還行,劉文正倒也沒有藏私,要不是他這十幾年幫你打熬筋骨,我也不敢冒然給你服用聚炁丹。”
劉白從小就被爺爺教導練拳,打熬筋骨,這事兒外人根本不知道,但是玄恕既然盯了自己那麽多年,知道並不意外。
就在劉白打算詢問自己爺爺奶奶身份的時候,玄恕已經繼續講了起來:
“有了這聚炁丹,炁在身中,再加上凝神香,能很快助你知覺。進入知覺境方能聚炁,化為己身法力,才能有施展道術的基礎。”
劉白點了點頭,表示聽懂了。
“這裡是我專門的練功房,隔音效果絕佳,你先試著打坐吧。”玄恕說完就起身向外走去。
“等等。”
“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我餓。”劉白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這會兒實在是撐不住了。
“不早說!”玄恕慌忙去掐滅了凝神香,有些心疼。“等我做飯,快點吃完,聚炁丹就一天效果。”
“點外賣吧。”
“不行,現在的五谷蔬菜雜質太多,不利修身,我有準備。”
說著動作迅速的鑽進廚房裡,二十分鍾就端了一盤黃瓜和一盆米飯出來。
“這都是綠色食品,現在修行不易,吃什麽都要注意,那些化肥農藥伺候出來的蔬菜糧食吃多了,身體塵垢太多,阻礙修行。”
“還有現在這空氣質量也不如二十年前了,以後出門多帶口罩,最好去大山裡隱修,效果更好。”
劉白點了點頭,心想難怪道士和尚什麽的都喜歡住在山裡。
匆匆吃完,劉白就鑽進了練功房裡,專心打坐。
有凝神香在,再加上劉白兩世命苦,早就鍛煉出一顆百折不撓的堅韌心臟,很快就進入了境界。
聽著玄恕在旁引導,不斷感知著自身每一處肌膚、器官,意念不斷遊走,很快就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大腦放空,仿佛時間都停止了流淌。
玄恕在一旁忍不住點頭,心道師弟選種的能力不錯,這一代資質上等。
第二天天亮,第一縷晨光照在劉白臉上,劉白睜開了眼,眼中一片祥和,“師伯,我感受到了。”
“是感受到了體內的炁?”
“嗯。”
“體外的呢?”
“那還沒有。”
“已經不錯了,這已經是第六根凝神香了,抓緊時間,趁著體內聚炁丹效力沒過,
多多感知炁的神韻,再嘗試感知四周。” 劉白點了點頭,再次進入感知之中。
而玄恕手印不斷,似乎實在施展什麽法術。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恕突然開口打斷了劉白。
“劉白,我剛卜了一卦,有麻煩上門,我得出去解決,你就待在這裡,不要開門,若是有人強行進來,你也不用慌,隻說我不在即可。”
“切記修煉不要操之過急,三天之後我自會回來。”
劉白點了點頭,現在他算是信了這位師伯,連他那卦術也深信不疑。
玄恕走後,劉白繼續打坐感悟自身,慢慢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仿佛自己多了一雙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肉身,肉身裡跳動的心臟,流動的血液,毛孔內伸出的毛發……
不由得心中一喜,這算是進入“知”的境界了?
當天夜裡,劉白體內聚炁丹藥力散盡,炁也消散在四肢百骸,他也終於感受到了空氣中特殊的炁。
所謂炁,在他感知當中就像空氣中某種肉眼不可見的微塵,心念一動,就能與這些能量建立某種玄妙的感知,緩緩引導這些能量匯聚自身。
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有種吸進能量、洗滌肉身雜質的感覺。劉白知道這是錯覺,但這時候他的吐納應該已經在緩慢改變自己。
睜開眼來,房間裡寂靜無聲,窗外明月高懸。
“先給導員打電話請三天假吧。”
“師伯還有兩天才回來,我就這麽乾坐著?那個黃青雲現在不知道在想什麽辦法報復我,如果找不到我會不會對余墨做什麽?”
雜念一起,心境就無法平靜。
想起治安署那一幕已經讓他見識到了黃青雲的狠辣,分明是打算毀掉他這一輩子,甚至懷疑自己一旦進了監獄還有更多狠毒手段等著自己。
劉白並不是不能忍氣吞聲,從小到大他也不止一次低頭,但事有例外,黃青雲這種人已經碰觸到了他的底線。
對方只要打幾個電話,就能讓自己十年寒窗付諸一炬,就能讓自己負債累累十年牢獄,想想就讓人覺得憤怒。
所以他即便還沒有徹底相信玄恕的身份,也選擇了妥協,想要抗爭就必須先有實力。
兩世遭遇,讓他再也不願屈服。
哪怕明知道有諸多隱秘自己並不知曉,玄隱、玄恕、乃至自己那位生身母親都有很多秘密隱瞞著自己,自己也只能往前衝。
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他想起玄隱召喚出鬼魂的驚悚一幕,想起隱門村外兩個老道士在山間跳躍如飛的身影,還有玄恕挨了一石頭卻毫發無傷的大腿……
一種野望在治安署小黑屋裡的時候就已經生根發芽,一發不可收拾。
劉白走出練功房,下了樓來到院裡,見到了那輛小貨車,在副駕駛室裡抱出了玄隱留給他的箱子,回到了練功房中。
打開箱子,整整一箱子的古書印入眼簾。
最上面一本寫著《鎮門道脈祖序》,一本《神尊旨》,一本《道門修行綱要》。
劉白粗略翻了翻,第一本上面全部都是人名,下面還有好幾本全都是祖序,類似於族譜一樣的東西。
《玄尊旨》中記載的是那位玄尊大人對後世門人的訓誡和旨意,在劉白看來更像是個神話傳說,也放在了一邊。
《道門修行綱要》封面比較新,裡面的文字也都是簡體,年代最近,上面用通俗易懂的話介紹了道門修行的方法,以及各種輔助道具。
其中就提到了凝神香、聚炁丹還有聚靈陣,與玄恕的說法一般無二,應該就是玄隱所說的靠著這本書就能踏上修行之路。
上面還有許多小字注解,寫得非常詳細,還將修行中可能遇到的問題全都寫了出來。
劉白將這本也放在一邊,他現在已經入門,後續急不來,他想知道的是有什麽方法能讓他快速復仇,玄恕還有兩天才能回來,可他的仇已經隔夜了。
他不知道黃青雲還會做什麽,會不會針對余墨再做什麽。
余墨只是個傻姑娘而已,哪裡防得住黃青雲這種花花公子的種種手段。
將箱子裡的書籍一本本拿了出來,發現有什麽《鎮術》、《萬妖圖鑒》、《風水秘術》、《梅花易數》、《天材地寶錄》……
盡管劉白還是門外漢,也覺得這些書籍了不得,涵蓋的道術功法五花八門。
看來玄牝門的底蘊真的不錯,這方面玄隱玄恕應該沒有吹牛。最終他將視線停在了一本古書上,《奇門要術手劄》。
翻開這本書,開篇就著名了此書乃是歷代玄牝門子弟收集、學到的各流派術法,僅供後世弟子博聞強識,不可修煉,以免誤入歧途。
劉白翻開卻發現,這本書雖然開篇就做了警告,但裡面內容卻極為詳盡,不但有各種術法的原理,還有應對之法,有的更是連修行訣竅都帶著。
“祖宗們也不誠實嘛,不讓修煉幹嘛寫這麽詳細。”
“咒術……還要生辰八字,要血液發膚,還要四十九天?……這個不行。”
“風水煞?這些鎮物去哪找?煞物更是難找,就說這個虎骨,活埋之人的骨灰……不現實。”
“失魂術?這個更麻煩……”
劉白翻了翻就忍不住失望了,先不說自己現階段能不能用,光是裡面記載的種種聞所未聞的材料和稀奇古怪的施術條件,自己就做不到。
劉白有些不甘心,又拿起了那本《鎮術》,鎮術是玄牝門招牌術法,總而言之就是一個“鎮”字,鎮人、鎮鬼、鎮魔、鎮妖、鎮神。
“口氣這麽大,可惜我看不懂啊,太晦澀了,不是剛剛知覺的自己能夠速成的……”
失望之極的劉白將這本鎮術一扔,卻發現裡面掉出了一頁紙,撿起來之後劉白眼神一凝。
看這一頁的顏色、折痕和磨損程度,似乎是撕下來不久,又重新放回去的,與相鄰的紙張差別極大。
“禦屍術。”
“以通靈陣為本,以血祭術為法,以魂通屍,以屍代己。”
劉白瞳孔一縮,這怎麽看都是邪術,怎麽會夾在《鎮術》當中?
紙上詳細記載了通靈陣布置之法,以及血祭術的施術要求,劉白心跳加速,這是目前他見到的門檻最低的術法。
難就難在屍體上,其內詳細記載了如何練屍,屍體品質越高,禦屍術越強。
劉白心跳不斷加速,深吸一口氣,“就是它了!”
屍體劉白當然沒地方去弄,可是……他想起了那具仙蛻,名為仙蛻,說到底不就是屍體嗎?
如果玄尊的傳說是真的,按照玄隱的說法,這具仙蛻鎮門已經看守了萬年,萬年不腐,玄尊活著的時候就是當世大能,那她的屍體得有多強?
劉白畢竟是一個新時代年輕人,盡管接觸到了這些靈異之事,心底還是缺乏應有的敬畏,此刻隻想著復仇,有哪裡管得了其它。
下了決心,劉白來到了一樓,在一樓藥櫃中翻找,進屋前他就發現了這個類似中醫的藥櫃,猜測會有一些材料。
果然在櫃子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朱砂。
劉白取了一些朱砂放在茶杯裡,在茶桌上又拿了一柄茶針,只是眉頭一皺,茶針就深深刺入了掌心之中,鮮血從他的手心緩緩流入茶杯。
血流了一會兒就停止流淌,劉白再次刺了一下,勉強將茶杯裡的朱砂攪拌成粘稠狀。
拿了朱砂,還有那頁《禦屍術》,劉白再次來到了後院,慢慢走近那輛小貨車。
摸了摸鏽跡斑斑的鎖頭,本想隨便找個磚頭或者工具砸開,沒想到哢嚓一聲鎖頭自己開了。
劉白眼神一凝,發現這把古樸的鎖頭上沾染了自己手上的一點血跡,血跡暈染開來,鎖頭上的銅鏽肉眼可見的褪色,隨後是黑漆漆的鐵鏈,呼吸之間變得有光澤起來。
劉白深吸一口氣,看來這鎖鏈和鎖頭也不是凡物。
將鐵鏈鎖頭抄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心道倒是可以當做自己的兵器, 這麽想著劉白就把鎖鏈纏在了腰上,哢嚓一聲打開了車廂的櫃門。
映入眼簾的果然是一具棺材。
劉白借著月光凝目望去,這具棺材並不算大,甚至稱得上小巧,四四方方,通體烏黑,不知是什麽材料。
仔細搜刮自己記憶中古代棺槨的知識,發現這具棺材的形製並不符合任何一個朝代和歷史。
劉白輕輕一躍跳上車廂,在寂靜的夜晚中也只是發出輕微的響動。
隨著他的靠近,那具黑漆漆的棺材也顯得愈發神秘起來,劉白呼吸有些急促,聽到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
伸手摸了摸棺材,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讓他直接打了個寒噤。
他觸電一般抬起手來,“不對。”
太順利了,這一切太順利了,順利到讓劉白覺得不太正常。
一人一棺仿佛靜止一般不知過去多久,劉白還是將手摸到了棺材上。
明知是局,自己也只能往前走,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惜命。
棺材上傳出細微的粗糙感,劉白眯眼看去,棺材上竟然有無數細小的符文,肉眼幾乎不可見。
這個棺材恐怕也不簡單,如此細密的符文,雕刻工藝就堪稱一絕,如果被文物署發現肯定會當做至寶研究。
觸感上很怪,不像金屬,不像木頭。
劉白輕輕敲了敲棺材,黑暗中傳來嘣嘣沉悶的聲響。
“誰?”一個聲音突兀的在死寂一般的車廂內響起。
聲音空悠沉悶,仿佛從地獄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