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劉白汗毛乍起,心臟都漏跳了一拍,瞪大眼珠,無法呼吸。
棺材裡特麽有人?
不對,是鬼,也不對,是仙蛻!
仙蛻是活的!
劉白心亂如麻,無法思考,實在讓他有些猝不及防,本以為只是一具任他擺布的屍體,誰也沒說過仙蛻是活的啊!
這可是萬年老梆子,饒是劉白從小見鬼、兩世熊心豹膽也被嚇了個夠嗆。
不知過去了多久,再沒有聲音傳來,好像那個聲音只是劉白的錯覺。
劉白咬了咬牙,看了看棺材的形製,雙臂環住棺材,輕輕用力,棺材就被他抱了起來,這不知什麽材料的棺材竟比想象中要輕的多。
小心翼翼將棺材挪到門口,跳下車去穩穩的將棺材放在地上。
整個過程裡劉白都無比小心,棺材也再沒有聲音傳來,難道剛才那個“誰”真的是幻覺?
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棺蓋上用力一推,小院中就傳來棺蓋摩擦的聲響。
果然是“滑蓋”的棺材,考古知識沒白學。
棺蓋緩緩向上首先印入眼簾的一雙秀氣的鳳鞋,鳳鞋金絲勾勒鳳凰圖騰,光芒流轉,鋥亮如新。
看到鳳鞋劉白倒是沒有意外,玄牝觀和這間小店裡的神像都是女的,玄尊本尊自然也是女的。
還好沒出現開棺就發生氧化反應變成飛灰的情況,要是那樣可就坐蠟了。
這雙鞋也價值連城啊,看用料和做工,不比那些大墓的皇后王妃的差。
接著用力,棺蓋繼續上劃,一件暗紅色的古裝長裙前擺露了出來。
這前擺做工與繡鞋一般無二,前擺之下能看到兩條修長筆直的長腿輪廓。
在往上是一條銀絲編織鑲嵌玉石的緞帶,緞帶中間有一枚鏤空無暇美玉,上鏤“玄”字。
兩隻粉雕玉砌的柔荑在平坦的小腹之上交疊,萬幸沒有看到長指甲那種恐怖畫面。
拇指上倒是戴著一枚漆黑如魔的扳指。
纖腰往上則是兩座微微隆起的峰巒,由於這身行頭的緣故劉白並不能判斷其真實規模。
棺蓋繼續上劃,露出潔白如雪的天鵝頸,然後是完美的尖下巴。
劉白深吸一口氣,將棺蓋一推到頂,綴滿珠玉的鳳冠流蘇之下顯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來。
唇薄而潤澤,鼻挺如削,劍眉英目,整張容顏堪稱完美無瑕,五官精致至極,搭配起來又給人一種威嚴之感,讓人忍不住心生膜拜。
不對!英目……被這仙蛻絕美容顏震驚的劉白心臟又漏跳了一拍,這屍體竟然睜著眼?
幾秒後劉白長出一口氣,那雙眼睛雖然幽深迷人,卻沒有活人的神采。
還好不是活的,即便如此劉白還是向後挪動了一下腳步,好像有點懼怕那雙眼睛。
打量著這具絕美的仙蛻,劉白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幾句詩來:
虹裳霞帔步搖鳳冠,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豔三分。
劉白兩世為人,自覺很難單純被一個人的美貌所吸引,可今天他就被這仙蛻的顏值給深深震撼了。
這具仙蛻美到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讓人有自殘形愧之感。
可惜,可惜是具仙蛻,若是玄尊在世,又會是怎樣的風華絕代,豔絕人間?
劉白穩住心神,拿出朱砂,以手指蘸著朱砂在仙蛻絕美的容顏上輕輕圖畫。
指尖傳來光滑、柔軟、冰涼的觸感,
讓劉白感慨仙蛻就是仙蛻,萬年時光都不能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等到劉白細細塗畫完最後一筆,一個複雜的符文在仙蛻臉上光芒一閃消失不見。
劉白又將朱砂在自己額頭一點,頓時大腦一聲轟鳴,時光仿佛停滯,腦海中突然多了什麽東西,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意識突然間進入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就在這時月光突然消失不見,院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濟城城郊,玄恕若有所感,轉頭看向小院方向,神色複雜,口中喃喃:“一日知覺,伴生天眼,天煞孤星,萬年了終於等到了你。”
許久之後他又長歎了一聲,“天意難違,唯人自招,玄白,路是你自己選的啊……”
……
與此同時,濟城南部群山之中有一大型公墓,地面之下的墓室中一個全身隱藏在黑霧之中蒼老聲音響起,“該死,玄尊出世了。”
身旁一位身材火辣,身著黑色謹慎長裙的侍女疑惑道:“主上不是早有預料嗎?”
“她在濟城複蘇了!”蒼老聲音當中有些不甘和憤怒。
那名侍女有些不解,“玄尊出世會影響我們的計劃嗎?”
蒼老聲音:“蘇醒之前的仙蛻我們還有機會搶奪,如今的玄尊……我們只會變成養料,傳令各門撤出濟城,近幾年都蟄伏的深一些。”
那名侍女滿臉不解,卻也不敢多問,遲疑道:“有幾門的人這幾年有些不遵主上號令。”
“哼,想死由著他們,其他人不管,真我道的弟子全部蟄伏,沒我的命令不準進入濟城。”
……
東華中原的腹地的群山之中,古寺塔林之內,一個形容枯槁看不出年紀的老和尚睜開了渾濁但充滿智慧的雙眼,一臉悲苦之色,“阿彌陀佛,有生皆苦。”
……
東南某名山大川之巔,一身穿紫金道袍的鶴發童顏的老道士盤坐山巔,眺望北方,緩緩開口,“玄尊出世,大劫開啟,亂世已至,有道劫的弟子出山吧……”
群山之中傳出幾聲恭敬的聲音:“是!”
……
西南高山叢林煙瘴之地,一座幽深的天然岩洞內,一雙發著幽光的狹長眼睛緩緩睜開,看向東方,目露凶光和恨意。
北地冰川之下,幾處萬年寒冰不知用了多久才融化一點,陽光照射進了千米冰層之中,在幾個呼吸間冰縫合攏,嚴絲合縫。
……
除了這少數幾處之外,大多數人對此毫無察覺。
始作俑者的劉白宛如石雕,意識來到一方陌生世界。
那是一處煙霧繚繞的山門,上千名仙風道骨的人跪成一片,山巔之上一名高挑身影傲然而立,仿佛她一人就是這世間的中心。
劉白渾渾噩噩看著背影覺得似曾相識。
那人轉過身來俯瞰下方頂禮膜拜的千人, 而後突然抬頭,目光穿越無數時空與劉白對視,劉白一個激靈好像被那雙眼睛看穿所有一般。
仙蛻!
活著的玄尊竟然有如此威勢,一眼之下就讓人神魂顫栗。
劉白也察覺到自己只是意識來到了一處幻境,又或者萬年前的留影。
玄尊只是看了一眼就再次面對滿山修士,清冷浩大的聲音在山間不斷回響,
“本尊已勘破萬年,玄牝門後代之中有我宿命之人,今下血脈法旨,此脈道統生生世世不可斷絕,無後無傳承者永受穿身之刑。”
“神魔紀元既終,末法紀元已至,神魔皆死,本尊未能超脫,難擋天命。”
“今日本尊沉睡,末法紀元後重臨人間。玄牝門上下當遵法旨,傳承道統,守護仙蛻,本尊會給爾等留一殘念,千年一降,護爾綿延……”
之後就是山呼謹遵法旨。
畫面消散,劉白悠悠醒來,這就是玄牝門萬年詛咒傳承的真相嗎?
玄尊洪鍾大呂般的法旨還在耳旁回旋,劉白悚然一驚,她的宿命之人在玄牝門後代之中!
按照玄隱說法,玄牝門詛咒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守護仙蛻,幫助玄尊尋找宿命之人,然而自己看到的卻是這個人會誕生在玄牝門後代之中!
是玄隱在對自己說謊?
那個宿命之人該不會就是自己吧?
驚疑未定的劉白視線一凝,驚恐的看著眼前,
棺材中直直立起一道人影,鳳冠上步搖流蘇搖曳,那雙深若幽潭的眼睛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