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計宿舍的狹小,躺在床上總是舒服的。
迷糊中,似乎有什麽聲音從櫃子後面傳了出來。起初也沒覺得什麽,畢竟搬了一下午鋪蓋卷,累的夠嗆,但漸漸的就顯出不對勁了。
“靠,讓不讓人睡覺了”是華子的聲音。說完就聽見“hu“的一聲,接著就是瓶子和肉體接觸的聲音,毫無疑問的,一聲殺豬聲便緊隨其後,呼嚕聲戛然而止。
“總算消停了”我想著,住宿這麽長時間了,還是頭一次見著打呼嚕這麽牛的。剛想著轉過身好好睡一覺。
“亨”一聲就給我嚇了起來。
“這玩意兒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
“好厲害,屋頂沒給吹掉算是運氣了。”鎖總也悠悠醒了過來。
“說不定羅洋有生命危險啊,這屋頂可不太結實,旁邊的房間屋頂就掉了一塊”。華子說。
“話說羅洋怎沒啥反應,老年人耳背啊”
“你們是不知道,羅洋睡覺好是個死。”
“絕配啊,一個震天雷,一個老年耳,換成別人誰受得了。”
“那誰去弄醒啊,還睡不睡了”鎖總發令了。
“我突然想起來《圍城》裡寫方鴻漸打呼嚕了”是熊大的聲音,你們想聽嗎”
“說說吧,反正瞌睡蟲全跑了”
“我隻恨當時沒法請唱片公司的人把你的聲音灌成片子,那聲氣嘩啦嘩啦,又像風濤澎湃,中間還夾著一絲又尖又細的聲音,忽高忽低,嫋嫋不絕。有時這一絲高上去,高上去,細得,細得像放足的風箏線要斷了。”
說罷,醒的全笑了,沒醒的,該起來的起來的,起不來的還是睡著,鼾聲依舊,羅洋依舊睡得安穩。
“李寧,滾出去”鎖總吼道,只是白費了力氣,反倒是像感受到了刺激,鼾聲更隆,仿佛這樣可以形成一個結界,把他和飛來的瓶子隔開。
睡吧,睡了。
又是在迷糊中,有人下來了,兩拳過後,沒了聲響。
走到梯子旁,鼾聲再起。
“哎,掛個兩年的倒計時吧。”
睜眼,還沒人起來。多年養成的早起習慣,繼續保持。仔細思量,這就是高二了,雖然選了理科,但我的真實想法並未實現,且來應對吧,理科又有什麽好怕的。
我叫任廷益,高一還算有點成績,高二分到了最好的兩個班之一,抓住機遇吧,但看著這一屋的同胞,哎,先裝著吧。
“我說李寧,我昨天累了,可你這麽不饒人,這該如何是好啊!”熊大先發難。
“啊,啥意思”
等聽完鎖總一通親切的問候,他也知道了個大概。
“我這不也是累了嗎,一向以為我睡得很文靜,真的那麽誇張嗎?我偏不信,你們不要欺負我。”
“自己數數床上有多少瓶子吧”華子出去洗漱留下了一句話。
“哐啷哐啷”,都笑了。
李寧也架不住事實為據,逃也似地出去了。
“一個宿舍的,大家還是要包容嘛。”羅洋爬起來。“不對勁啊,我床上怎麽也有瓶子”
“你要多包容嘛,砸偏了也有可能。”鎖總的聲音從被子裡穿了出來,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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