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玨面帶微笑,他的臉上滿是慈祥,看向夏侯瑾的眼神中也是滿滿的憐憫。
仿佛一個迷途的孩子,在外漂泊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歸處。
這個孩子會心懷感激,會滿懷熱忱,他最後的港灣……
那便是我李玨的身邊!
夏侯瑾握著斧頭的手逐漸變松,他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要抓著這把斧子。
眼前的李玨是他最最尊敬的主,他又為何要對主刀劍相向?
這是天大的不敬啊!
面對自己如此無禮的舉動,主竟然沒有絲毫的憤怒,他並沒有因為自己愚蠢的行徑而做出懲罰,這是無上的恩典。
想到此處,夏侯瑾決定懺悔自己的罪惡,將手中的斧頭放下。
“沒錯,就是這樣,我的孩子。
放下你的武器,投入聖賜的懷抱中來吧。
你將獲得永恆的安寧,你將獲得永恆的幸福,你將獲得……永恆的救贖!”
李玨將手伸進了自己的襯衫之內,開始不斷摸索著什麽。
鮮血將襯衫染紅,但李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帶著溫暖。
而夏侯瑾看著眼前的李玨,心中更加安寧,斧子也掉落在地上。
他在等待著聖賜,那是他的歸宿。
“來吧孩子,與聖賜融為一體,與所有人融為一體!”
李玨從衣服之下掏出了一團奇怪的肉球,似乎還是活的。
這就是聖賜?
夏侯瑾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顫抖著伸出雙手,將肉團接住。
這團肉不斷地在他手中蠕動,爬行,似乎有著自主意識,會想方設法地鑽進夏侯瑾的身體裡。
它不斷在夏侯瑾的手上翻找,想要尋到一個縫隙,但最終發現,距離它最近的口子,乃是夏侯瑾的嘴巴。
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後,肉團不再漫無目的地亂竄,而是緩慢地沿著夏侯瑾的胳膊向上爬去,經過手臂、肩膀、脖子,最終爬到了他的臉上。
就差最後一步,它就可以爬進夏侯瑾的嘴裡,與他融為一體。
但在這關鍵時刻,夏侯瑾卻感覺到了很強的違和感,一種不真實,不協調的感覺縈繞在他心頭。
聖賜為什麽找了那麽久都沒有找到入口?
明明他的身上滿是傷口啊,雖然大傷口都被縫合了,但是小傷口也不少,聖賜完全可以從他的手上胳膊上就鑽進來。
不對勁,很不對勁!
夏侯瑾迷茫地抬起頭,看向自己的胳膊。
隨即他便發現,自己的傷口都不見了。
我的傷呢?不對!這不是我的身體!
這裡是林昭言的記憶世界,我是夏侯瑾,我是夏侯瑾!
一瞬間,夏侯瑾的全身都被冷汗打濕,他早就發現一樓的員工們被完全洗腦,喪失了全部的自我。
但他一直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所以選擇先留下觀望。
但現在看來,他早就被無形地影響了,而且這種影響是潛移默化的,是根深蒂固的,是毫無征兆的。
他幾乎已經被完全洗腦,成為新的傀儡了。
若不是最後發現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想起了這是個回憶世界,想起了自己是誰,那他夏侯瑾,恐怕就要徹底殞命!
這個肉團絕對不能吃!
就在他恢復自我意識的同時,肉團已經在他嘴裡爬行了一半的距離。
想進入我的身體?
下一秒,夏侯瑾表情猙獰地將這團肉塊的後半部分抓住,
隨後用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肉塊被咬成兩半,外面的一半被扯掉,而裡面那一半被夏侯瑾瘋狂地咀嚼著,要將它徹底嚼碎。
情急之下,他沒有任何辦法完整地剔除全部肉團,那就必須迅速做出代價最小的決斷。
那就是吃下一半!
夏侯瑾雖然及時用手去掏口中的爛肉,但它速度太快,而且形態過於柔軟,還是讓它徹底鑽進了肚子裡。
而李玨則有些驚訝夏侯瑾竟然在最後關頭恢復了一絲自我意志,但他也並未慌張。
因為聖賜已經成立,眼前這個女孩,已經是他的一部分了。
隨著與聖賜融為一體,夏侯瑾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個不同的聲音。
他們不論男女老少全都一應俱全,但所有的人都在說著同一句話。
“感謝主的恩賜……”
但如果再仔細去聽的話,還能聽見更深層,潛藏在更深處的呼喊。
那是人們的祈願:
“希望主賜予我母親健康,讓她遠離病痛的折磨。”
“懇求主賜予我無窮的力量,殺死所有傷害過我的敵人。”
“我願獻上一切,換取主的恩典,求主救救我奶奶……”
其他聲音都是那麽陌生, 但最後的一個,夏侯瑾記得很清楚。
那是燦燦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夏侯瑾隻吃下了一半的聖賜,他腦海中回蕩的聲音並沒有完全被同一句話覆蓋。
他能聽見人們心中真正的渴望。
只是這種渴望,最終都會被扭曲,被同化,變成那句:“感謝主的恩賜。”
而燦燦的聲音也在其中,這恐怕代表著,燦燦所處的位置,也在李玨的能力范圍之內!
如果不快些解決這個家夥,那他夏侯瑾會死,奶奶會死,燦燦這個無辜的小女孩,也同樣會死!
但是雖然夏侯瑾還保持著一絲理智,可他畢竟已經被聖賜侵蝕,他的力量根本用不出分毫。
夏侯瑾想伸出手,抓住自己的斧子,但他的胳膊卻不聽使喚地停在原處。
而且他的意識中有一種衝動,他想跟隨著那些聲音,與他們一起讚美主,感謝主。
這是夏侯瑾自己的想法,從靈魂深處,自發而出的一種想法。
沒有別人強加給他,沒有被別人控制。
這就是他自己本身的願望,讚美主,感謝主。
夏侯瑾拚命地和自己的腦子抗衡,他感覺自己被撕裂成了兩個,一個要虔誠跪拜,另一個要砍下李玨的腦袋。
“啊!!!!”
夏侯瑾一口咬在舌尖,鑽心的疼痛讓他找回了一些自我。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夏侯瑾抓起了斧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砍向了身前的李玨。
“給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