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飛常年與各種客戶接觸，自認對於來談生意的人，有著極強的鑒別與把控能力。

　　從阮郎的說辭之中，焦飛感受到了自信與從容。

　　這種表現在焦飛看來，代表著牽機樓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並且真的被眼前的二人所掌控。

　　焦飛對於阮郎的懷疑，主要體現在久未出世的天機門，為何會在這個時間，決定用牽機樓交換遙山翠的洞府。

　　作為遙山翠的銷售經理，焦飛是自家的事情自家知道。

　　遙山翠項目所在的萬仙山，雖然是豫州大陸靈氣匯聚的風水寶地，也曾為已消散的修真第一世家經營萬年。

　　但，“洞府社區”這個概念，仍舊只是對於漂泊在外的散修有著很強的吸引力。

　　放眼整個修真界，沒有任何一個世家或者門派，會對於與人共享萬仙山的諸多洞府感興趣。

　　如果眼前的兩個人真的來自於天機門的話，以天機門在修真界傳說中那般超然物外的地位，很難想象會需要遙山翠的這種洞府。

　　難不成，天機門這代門主避世太久，性喜熱鬧?

　　喜歡熱鬧的話，大可以俗世打滾、紅塵煉心，沒有必要非居住於遙山翠這種新興的洞府社區。

　　更何況，還是用牽機樓來交換。

　　如果這二人提供的牽機樓，真的就是傳說中的牽機樓的話……

　　焦飛不敢細想，牽機樓對於遙山翠背後各方勢力的意義，乃至於對於整個人族的意義。

　　掌握了牽機樓，雖不敢說掌握了整個人族的過去未來。

　　整個修真界將在牽機樓主面前再無秘密可言，無論任何功法、秘術，全部都能在牽機樓裡面找到起源並推測出沿革。

　　如今修真界裡的任何天才，哪怕是晚上躲在被窩裡偶然出現的靈光一閃，都有可能基於牽機樓的記載被推測出來。

　　這將是極端可怖，也極端誘人的情形。

　　若真的是在商言商，焦飛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用牽機樓交換遙山翠。

　　對於此刻的生意，焦飛只能勉強用“崽賣爺田心不疼”來說服自己。

　　只是焦飛的內心之中，仍舊有些不可置信的動搖。

　　阮郎看出了焦飛的動搖，卻不清楚焦飛的長考背後，究竟是捕捉到了哪一處邏輯漏洞。

　　這不能怪阮郎的計劃不夠周密，更加不是阮郎的觀察不夠細致。

　　事實上，無論是焦飛還是阮郎，他們都不可能知道一件事。

　　那便是阿旺選擇來遙山翠這裡搞錢，是因為他曾經是萬仙山的小主人。

　　在阿旺眼中看來，牽機樓遠沒有萬仙山對於他來得更有意義。

　　焦飛自然不可能想到，眼前的天機門主，不僅僅是牽機樓主，還曾是衍神族少主。

　　阮郎雖然聽阿旺提起過這重身份，也斷然不會想到，阿旺是一個不會算帳的“蠢人”。

　　阿旺知道，若想打消焦經理的疑慮，此刻就要輪到自己出手了。

　　“焦經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若是用看不見摸不著的牽機樓做抵押，無論牽機樓比遙山翠珍貴多少倍，作為一樁生意，始終難以讓人放心。

　　不如，咱們各退一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