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傑的那聲尖叫隻來得及擺出一個口型,就被王嘯威的“媽呀”三連叫完全覆蓋了。在大鳥出現的瞬間,王嘯威拉著李易昂一頓倒退,直撞到牆上才停下來,他把李易昂像盾牌一樣抓住,擋在身前,隻敢露出一雙眼睛查看情況。
“我靠!什麽玩意兒!”君傑坐在地上,感覺胸口被剛才嚇回去的那口氣憋得生疼。他覺得自己應該露出一臉恐慌,但是這隻賊眉鼠眼的大鳥實在是太令人跳戲了,他現在隻想把拖鞋砸過去,報剛才那一嚇之仇。他這樣想著,就這樣做了。於是,一隻拖鞋狠狠地飛向了李易昂。
“我靠!什麽玩意兒!”李易昂的手比腦子動得要快一些,結果,他一把抓住了迎面劈來的拖鞋。下一秒,他的腦子終於跟上了手的速度,於是,他又把拖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然後衝君傑喝道,“你幹什麽?!怎麽還扔鞋呢?”
王嘯威很想去廁所,他覺得恐懼已經給了膀胱太大的壓力,他的膀胱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
雖然他也想勇敢一點兒,像個真漢子一樣喊上一句“我靠!什麽玩意兒”!可是,那個黑洞一般的東西就那樣懸在空中,君傑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此情此景,除了廁所能夠拯救他,他實在想不出哪裡還適合他無處安放的恐懼。
王嘯威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覺得一個君傑並不能填滿黑洞的肚子,那麽下一個要遭殃的就是李易昂,再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黑洞掉頭可能就是秒秒鍾的事情。以他的移動速度,或許他可以在黑洞吃李易昂的時候跑出石哥的臥室。這絕對是一個值得一試的逃生方案。王嘯威感覺,自己的腦子這輩子都沒有轉過這麽快。
汪笑被君傑和王嘯威的表現嚇了一跳,這兩個人做的無實物表演從來沒有這麽真實過,看著他們倆驚魂未定的樣子,汪笑感覺,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是有事情發生了。可是,究竟是什麽事呢?王嘯威到底動了什麽手腳,君傑怎麽就跟見了鬼似的呢?
石中默完全愣住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下的亂局,直接笑出來好像有些不厚道,可是他確實有點兒小興奮,因為君傑和王嘯威竟然看見大鳥了。這不是奇了怪了嗎?石中默下意識地傻笑了兩聲,“呵呵,這回有意思了。”
“你看出什麽意思了?”汪笑見石中默的反應也很不對勁,就想讓石中默解釋一下。
石中默向天空指了指,“這就是我養的寵物。”
汪笑和李易昂完全震驚了。老默手指的方向,除了空氣什麽都沒有,老默說他養了寵物,到底是他養的寵物太小以至於肉眼都看不到;還是他以為他養了寵物,實際是養的是寂寞?
“這麽大隻鳥,你養在哪兒了?!剛才進門時怎麽沒看見呢?”君傑說話的聲調還維持在高八度的音準上,他倒是想平和一點兒,可是這隻黑黢黢的大鳥實在是太奪人眼球了,他的思想根本無法支配他的膽量。
“養在腦子裡啊。”石中默不以為然的語氣就像在說“渴了就喝水啊”,但是他眼中欲蓋彌彰的興奮還是被汪笑捕捉到了。
“你們在說什麽?哪裡有大鳥?”汪笑問完,又去看李易昂,此時此刻,只有李易昂和他一樣,眼中滿是疑惑。
“那是隻鳥嗎?我靠,我以為是個黑洞呢!”王嘯威從李易昂身後往外探了探頭,直到看清楚鳥爪子,他才徹底放下心,從李易昂背後走了出來。如果只是一隻鳥,他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再大的鳥也只是一隻鳥而已,他好歹是個人,還能被一隻鳥欺負了? 李易昂扭頭瞪了王嘯威一眼,“哪兒有鳥啊?你們仨在這兒演恐怖片兒呢?”
王嘯威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易昂,指著空中的鳥說道,“那麽大隻鳥,你看不見?你是不是該配眼鏡了?”
汪笑用同樣的目光看著王嘯威,推了推眼鏡,冷聲說道,“哪兒有那麽大隻鳥啊?你怎麽看見的?”
王嘯威急了,指指眼睛又指指鳥,指指鳥又指指眼睛,“我……我,我就用眼睛看見的呀。你這話說的,這麽大隻鳥,我能看不見?哎,不對,你看不見嗎?”王嘯威又伸手拽了李易昂一下,指著鳥問道,“你也看不見嗎?”
李易昂露出了和汪笑一樣的神情,丟給王嘯威一個“你說呢”的眼神。王嘯威糊塗了,感覺腦子運動的速度大幅回落了。
君傑瞪著空中的大鳥,回想著適才發生的一切,猛然驚醒,“你剛才是不是說話了?”
大鳥傲慢地道,“哼,當然!像我這麽神秘的鳥,出場時一定要講最有派頭的台詞。”
君傑倒吸了一口涼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惶,“你會說人話?還是,我能聽懂鳥語了?”
大鳥不屑地搖搖頭,“你有什麽資格聽懂鳥語?能讓你聽懂的,當然是你的語言了。”
君傑愕然,他竟然被一隻鳥鄙視了。雖然這支鳥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但是君傑就是能從那張黑不溜秋的鳥臉上看出高高在上的意味來。
“哎呦,你好囂張啊!會說人話, 你就可以囂張嗎?會說鳥語,你就高人一等了?誰給你的底氣呀?我就看不慣你這種人,哪裡來的優越感呢?”王嘯威本來就處於解題無門的狀態,現在聽到大鳥的挑釁,不由得來了精神,順手抄起一本書,奔著大鳥走過去,想要對大鳥進行武力壓製。
汪笑皺眉,對君傑和王嘯威的自說自話一頭霧水,對王嘯威自顧自地帶偏話題更是不滿,“王校兒,咱們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這倆‘凡人’?咱把劇情捋順一下再往下推進唄?”
“啊?啊!”見汪笑臉色不好看,王嘯威訕訕地退回到了李易昂身邊。
“石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汪笑覺得“解鈴還須系鈴人”,目前的情況應該只有石中默能說清楚。畢竟這隻既看得見又看不見的鳥是石中默“養”的。
“唉……”石中默歎了口氣,適才的興奮褪去後,他又有些犯愁了。大鳥帶來的問題又多了一個:為什麽王嘯威和君傑能夠看見它,汪笑和李易昂卻看不見呢。
石中默將君傑拉了起來,指著窗台上擺放的一幅畫說道,“我去晨練,結果遇到了一隻鳥;它‘綁架’了我的大腦,還把我當成肥料。這隻鳥嘴裡沒有一句實話,所以,關於它,我算是一無所知。不過,我現在倒是可以確定一件事了。”
“什麽事?”其他幾人問道。
“這隻鳥不是我的幻覺。只要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那就是可以解決的問題。”石中默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焰,他相信,他一定能解決掉這個卑鄙無恥的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