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女子的問題,知風認真地回答,或者說叮囑:“因為這草如果離奇枯萎變黑,說明附近有魔,那東西可不是好玩意兒。”
‘他真沒有惡意嘛?’女子依舊小心翼翼,微微點頭答應:“哦,我知道了。”
感覺來風偏冷,知風解下身上的麻布,蓋在女子身上,悉心確認最大程度地覆蓋。“姑娘你睡吧,如果有事我會叫醒你。”轉身去火堆邊,背對床坐,避免女子感到不安。
但這時,女子忽然目露凶光!
其實,她已經恢復了點力氣,現在正慢慢坐起身來,直勾勾地盯著背對自己的男子,那副模樣,令人不寒而栗,她充滿殺意——無論是對於心中防備,還是對於今日曖昧接觸,都有必殺之的狠與冷。
“姑娘,你睡得著嘛?”知風淡然自若地問起問題。
“睡不著。”女子回答一句,將腿慢慢抬下床。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看對你有沒有幫助。”知風仍淡然自若,沒有絲毫不對的反應。
“你說。”女子答了一聲,站起身來。右手輕抬,一把鋒利無比,冒著寒光的劍出現在手中。
“這個故事叫農夫與蛇。”知風邊添柴火邊講:“據說一個冬天,有一個農夫在回家的路上,看見一條快要凍死的蛇,農夫心善,就將其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胸口讓它覺得溫暖……”
女子提著劍,一步一步,悄然無息地走向這陌生男子,眼中殺意已然溢出。
來到其背後,女子舉起劍,劍鋒寒光一閃,看準男子的脖子,即將用盡力氣劈下去。
知風仍在輕松講著:“後來蛇好起來,但是它卻咬了農夫一口,農夫毒發身亡,蛇自己也凍死了。”
忽然,女子轉念一想,又慢慢放下了劍,此時她的狀況,若是失去了這麽一個人的幫助,無疑是跟那條蛇一樣自尋死路,有這人在,脫險的機會就大一分。
想罷,手中劍散去,又悄無聲息走了回去。
躺好,重新蓋好麻布,忽然好奇問道:“你這個故事挺特別,是從何處聽到?”
知風誠懇回答:“是一個叫伊索的人寫的寓言故事,不過,除了我應該沒有別人知道了。”
“可還有別的故事?”
“有啊,那我再給你講一個龜兔賽跑的故事吧,有一隻兔子,和一隻烏龜賽跑……”
雖然聽過不少故事,但很顯然女子對這兩個故事感到新鮮,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甚至沒有相似的。
“呵。”聽完故事,女子輕聲一笑,說道:“這個故事不實際,烏龜是絕對跑不贏兔子的。”
“是嘛?”知風語氣強調,明顯是不同意這個說法,於是,挺有把握地提議:“那,等你傷好了,咱兩就比一比,你用兔子,我用烏龜,看看誰能贏。”
女子倒真來了興趣,好像從來沒有做過這種輕松有趣的事情,想也不想就答應了:“行,可有賭注?”
“賭注...”知風仔細想了想,回答道:“那如果你贏了,我可為你做件事,只要能力之內,我必定給你辦到,如果是我贏了的話,那你就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女子眉頭一鎖,心中防備湧起。
“以後小心點,不要再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面了,這次是我正好遇見幫你,你我一別後,再遇危險,我就幫不了你了。”
女子眉頭忽然松開,這個要求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看著那坐在火邊的男子,
心竟然有些複雜了,第一次有這種複雜的感覺,問出一句:“你是不是,對每個女子都這樣?” 知風很認真回憶與見過的女子之間瓜葛,搖了搖頭:“沒有,像你這樣重傷的,我頭一次遇見。”
女子追問:“那若是,以後你遇到一個這樣重傷的女子,是否,會像對我一樣對她?”
目光嚴肅,等著回答。
“會。”
這個回答,著實令女子意外,她本以為,這個男子,是那種很會耍花樣欺騙女子感情的人,回答肯定是“不會,只會對你這樣。”
知風舒了口氣,說:“於我而言眾生平等,無論是遇見誰受了傷,我都會一視同仁地照顧,不帶有目的,也不存有私心。”
‘你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女子目光微微閃動著,這個男子,打破了她對男人的想象與認知,若他真如他所說的一樣,那……一時間,竟有些矛盾,有點,想讓他說出不會。
喘著氣,晃了晃頭,女子閉上眼睛靜心沉氣,慢慢地,睡了過去,但還是保持著半睡半醒。
知風看了看門外夜晚的漆黑,又看向旁邊的草,拿起來握在手中,以便及時發現異象。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與遠方大地融為一體,沒有星星和月亮可以分出兩者的界限,有種被黑暗包裹的窒息感,總覺得哪兒有異物穿行。
在這被火光照亮的木屋裡,有種門外那黑暗裡會隨時衝進來什麽恐怖存在的感覺,若是換成常人,恐怕得一夜難安,此夜會無比漫長。
好在,知風不是常人。
這夜於他而言,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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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忽然聞到一股香味,女子從半睡半醒間睜開眼睛,只見那男子正在火堆旁烤著一隻山雞。
一夜未曾有過異常,女子心中防備消散了不少。她此時借著明亮的光景,和休息一夜明亮不少的眼神,定睛望向知風。
忽然,她眼色如蟬翼般顫動幾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那男子的面容“驚鴻而現”,讓她一刹那覺得此非男子容顏。
驚動中,她迅速靜下心來。
“你醒了。”知風打聲招呼說道:“正好快烤好了,稍等。”
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女子肚子確實空空如也,而且,這男子烤的山雞未免香得有點過分了,其目光幾乎離不開那黃泱泱的烤雞。
忽而一眼,看見女子一副餓得失去神智的模樣。
知風聞了聞,起身來到床邊,蹲在床頭。撕下一小塊,輕輕吹著,待肉不那麽燙了才遞給女子。但是,女子似乎被他這樣無微不至的行為搞得發呆,沒伸手接。
‘沒力氣嘛?’這樣一想,知風便將肉遞在女子嘴邊:“吃吧。”
女子無神地張嘴接過,嚼著肉期間,在明亮的光線中,看清楚了這男子的模樣,非常俊俏,雖然頭髮略顯潦草,衣著樸素,但仍遮不住其五官的精致和身形的端正。
此時他為男子扮相,望之如望穿下雲間的一縷明光,是正然而超凡脫俗的俊感;若其換成女子扮相,望之定如見一束清澈無暇的溪流,化為粒分散,自高處垂下般的俏感。
這張臉在為她吹著下一塊肉的認真中,讓她更覺尤為動人。
猛然掐了一下手指,女子從入神中醒了過來。
“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知風,知道的知,吹風的風。”
答完,知風將吹好的肉遞在女子嘴邊,問:“你呢?你叫什麽?”
女子猶豫著,是否要說真話。
“我…”
忽然!草枯萎了,發黑了。
女子目光立刻變得凌厲,如臨大敵般警惕而“狠冷”,反觀知風卻無太大反應,早已經做好了跟魔碰上面的心理準備。
“知風,你走吧。”
“什麽?”
女子望向知風,眼神的冰冷忽而減弱了不少,坦白:“他們是衝我來的,你若不走,性命難保。”
知風看著女子,“是他們把你傷成這樣的?”似有不悅, 魔如此在人間膽大妄為,怎能容忍。
“算是吧,今日我逃不過了,你走吧,留條性命,繼續…去照顧別的受傷的女子。”女子語氣仿若有種失落與遺憾,低下了眼神,等知風起身離去。
但是,他的手,出現在面前。
女子抬眼,望著知風,知風輕然一笑,問:“你相信我嗎?”
‘你這是…不走嘛?’女子倍感訝異,魔,是令無數人、鬼甚至妖聞風喪膽的存在,但這男子,在此時卻不棄她而去。
心,有些微微翻湧。
回道:“我相信你。”
知風微微一笑,“那,就抓緊我的手,不要放開。”
看著知風真誠的眼神,女子抿了抿嘴唇,看向他放在自己身前的左手,忽然間,拿起右手,放了上去。
一把握住,正好一股魔風吹進了木屋,熄滅了火堆,刮起枯草,積厚的塵埃隨之撲向了床。
見狀,知風一躍上床,左手握著女子右手的同時,繞過其身子,將其護在懷中。而右手輕放在其頭頂上,將其腦袋護住,免受塵埃沾染。
這些本來非常抵觸的行為,現在卻令女子的心一陣狂跳,因為,知風是在保著她,護著她,這種感覺,是從未感受過的,如此...奇怪。
一塊如幻影一般漂浮著的、黑色的碎布,在門外顯露一角,忽而,連門外的空間都變得暗了,連那泛舊的木色門框也像沾染了墨水一般,向四周發散著黑去。
知風看著門,抬起右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