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四周源源不斷的幻影,成時玉找不出孫栩,每當眼球抓住一點本體後,本體又驟然不見,隻留下一道虛影。
在觀看者眼裡,成時玉被一圈黑影包圍,且圈飛速變小。那黑影捉摸不定地停與動,快得幾乎肉眼難辨,每一圈都在瞬息之間,這般步法實為奇特。
不過,好在落蘇上一場已經打出了個破解之法。
成時玉聚法力於劍鞘。
舉起,松手。
劍鞘在掌中旋轉數圈。
他猛然握住,單膝跪地,並順勢將劍鞘插向地面。
轟!的一聲,一團青白色的能量自劍鞘尖爆開。
孫栩如預料中的一樣,被能量轟得飛身退開。
虛影立時消失。
不過成時玉的力量比起落蘇實在不夠強,孫栩並沒有像無名那樣被震得氣息不穩。落地後,一蹬右腳劍刺而去,僅三兩個瞬間後便來至成時玉面前。
成時玉不慌不忙,執劍鞘於身前,穩穩接住這一劍,但衝來的力量仍讓其不住退後。最後一步停住之前的瞬間,他猛一握劍鞘,劍立刻脫鞘而出,發出一道白芒。
目光一睜,他右腳踢起,腳尖踢在孫栩手腕下。
為了卸力不讓劍脫手,孫栩隻得順勢在空中逆翻兩圈。
借此機會,成時玉剛好接住落下的劍,在孫栩剛落地時便一踮腳飛身而去,轉守為攻。
孫栩面對突如其來的攻勢,只能本能地揮劍抵擋,對於成時玉的劍招,他眼神中露著意外,應該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成時玉出招非常敏捷,這劍剛被卸下,下一劍已至另一處,並且配合其俊逸的身形和乾脆利落的騰空翻身轉身動作,看起來頗為瀟灑,頗為……惹人。
“哎喲,看不出來啊。”知風不由調侃一句:“沒想到時玉平時那麽低調,打起架來這麽飄逸……這麽帥氣啊。”
“嘁。”落蘇挖苦一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弱呢。”
這一句,主要是鬥嘴,但卻包含著她發自本能的小心思。因為知風實在招人喜,缺點太少,總是誇他,或許反過來偶爾貶他,他就會不那麽好了,會對她改觀,會覺得她配得上她。
這小心思,倒真有點另一個世界中被叫做pua的意思,不過知風並沒有完全這樣想,畢竟落蘇心思簡單哪會搞這些,她就是有些對自己有些不自信,尋些自我安慰罷了。
對此,知風心裡浮現些許無奈的感覺,以落蘇的本事和相貌,找誰不行,非要吊在一棵樹上,世界這麽大,總會像青妤一樣,遇見一個看見自己就滿眼是光、滿心歡喜的男子。
此時,青妤看著招招有力、式式飄逸的成時玉,神色充斥著鮮明的笑意——眉眼彎如勾月,唇齒明似霞雲。此時的她,完全忘了一些擔心的事,被這初動的愉悅心佔據了所有的思緒。
成時玉在場上,所有的神思都落在一招一式上,神色雖不緊,但看起來十分嚴肅。他深知這場比試絕不能輸,發揮著平時所學所想的最好招式。
但孫栩面對快出殘影的每一招均能接住,甚至能找到機會轉守為攻跟成時玉打得有來有回,不愧是劍閣少閣主,在劍招這一塊果然攻守都很出色。
…………
“鏜!”
成時玉一劍劈下,孫栩橫劍擋住,二人瞬間同時灌注法力,看來是想憑這一招決出高低。
眾人目光微攏,隱閣與劍閣的比試即將分出勝負。
知風並不擔憂,
論法力成時玉絕對在孫栩之上,若非孫栩以劍招與成時玉難分伯仲,他斷不會在法力上與其硬碰。 孫懷仁當然也十分清楚,對於這場比試的勝負已經有數。
隨著二人加重法力,兩把劍劇烈地顫動,接觸點更是摩擦得濺出火花,自接觸點產生一藍一白兩道弧形能量屏障碰在一起,越發清晰越發猛烈。
不過十余個瞬間後,孫栩神情就變得吃力,不由咬著牙,希望能出現反轉。
反觀成時玉,雖有吃力,但不如孫栩那麽明顯,只是眉頭稍稍皺起,唇角輕抿。
忽然,天空黑暗不少。
一些黑雲自晴朗下午的藍天下湧現,正在此處廣場正上空,雖然不厚不廣,但其中有電光湧現,伴隨輕微的雷鳴聲。
知風與落蘇見過此場景,便知道是成時玉的法力引起的,二人都猜到這是他修煉的最強法術,只是還不太能得心應手,使不出能震人心魄的電閃雷鳴。
不過對孫栩來說,夠用了。
誇擦!一聲,一道閃電自雲中垂直劈下,正中成時玉劍中,霎時間劍身溢滿電弧,劇烈顫動,不過被成時玉牢牢穩住。
電弧瞬間傳入孫栩劍中,孫栩一驚,還沒來得及收力退開,麻得疼痛無比的感覺便從手心傳來,一陣劇痛且無力之感刺滿全身。
藍色能量屏障陡然散去。
成時玉瞬時收力,讓衝向孫栩的能量盡量最小,不過還是將其擊飛而退,躺倒在地。
“呃......”孫栩放開劍,臥在地上連連蒙頭,被電麻了,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
孫懷仁輕舒一口氣,這場挑戰輸得心服口服,雖然他贏得沒意義,無名輸得不是隱閣之人,但隱閣的實力底蘊在成時玉身上、影響力在知風和落蘇這樣優秀之人的支持下,都已深有體現,能做人間第一修行地,不是沒有原因的。
想來,此事倒是劍閣有些做得不夠道義,隱閣辦「神鼎大會」乃是為人間挑選人才,這種時候發起地位之爭著實有欠穩妥,所以不論是實力還是心性,劍閣比隱閣都差了距離。
想罷,他對兩個弟子一使眼色示意去照看孫栩後,走到務機長老與神機長老面前,微笑道:“此次比試,我劍閣輸了,關卡的設置遵從玄微子閣主的。”
二位長老禮貌性作揖,微笑接受孫懷仁的認輸。
成時玉和青妤來到了這邊,二人先對兩位長老作揖行禮後,成時玉對孫懷仁抱拳鞠躬道:“晚輩成時玉,見過孫閣主。”自謙道:“劍閣不愧以劍為主,這場比試,若非孫少閣主疏於勤練,晚輩恐怕已在過招時便落得下風。”
說這話,乃是給孫栩台階,給其挽回點名聲,也為了劍閣一個台階下,只是……孫懷仁的微笑卻變得有些奇怪,沒有想象之中的有台階下的輕松感。
成時玉疑惑地看向知風。
知風立刻找補:“孫閣主乃是人間劍之頂峰,教出的徒弟無名兄實力非凡,孫少閣主天資聰穎,想必是因尚還年輕,所以孫閣主未傳其真正本領,不然的話,今日不見得孫少閣主會輸。”
一段話,誇了三個人,更給足了面子與台階。
孫懷仁嘴角上揚,他看著知風的眼神更為欣賞。
二位長老微笑輕搖頭,知風說話真是太中聽了。
雲錦仙子微微笑了,第一次遇見這麽會說話的男子,況且看起來還這麽年輕,今日所見,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衝擊她的心——即使並未真正衝擊到。那感覺仍在心上一寸二分.....不,或許已至一寸。
成時玉思量片刻, 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失體諒,孫栩遊手好閑雖然大有人知,但當面說這事仍會讓當事人不悅,即使說得再委婉也不可用來當做台階。相比之下知風說得實在太好,誇了人還給足面子和台階,真要再好好學學了。
其余人亦感到知風人情世故實在老道,一旦認真起來,就全然不像個年輕人,對於知風自然是非常欣賞的,畢竟如此會說話、有才華的人,怎能不討人喜歡。
孫栩被兩個劍閣弟子攙扶著下場,已經緩和了些,看樣子並無大礙。這場忽如其來的提前比試,總算是落下帷幕,而且是以最低的代價落下帷幕。
務機長老發話:“後日午時將會於神隱閣廣場開始大會的比試,各位年輕俊傑可自行組隊,當然,對於自身實力自信者亦可單槍匹馬,至於規則嘛,屆時再公布。”
看向常臨常州叮囑道:“常臨常州,你二人領大家去廂房,房間如何分配,你兩決定,再通知廚房多做些好菜,切不可怠慢。”
“是。”
“總算能休息了。”知風長籲了口氣,今日天剛剛亮,四人就趕來神鼎山,來到了神鼎山,又是爬了千數台階,又是見閣主與雲錦仙子,再是應對劍閣之爭,到現在大下午也沒歇過一刻,身不累心也難免覺得累。
常臨常州招呼眾人往廂房方向而去。
知風、落蘇和青妤跟二位長老道辭後跟上眾人。
成時玉被二位長老留下,匯報這大半月的經歷,以及對其交代大會的比試,他作為隱閣的新一輩弟子代表,自然要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