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琮傻了,眼前自己憎惡了十年的人竟然一夕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最敬重的母親。他立刻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後果,但失語了,無緣無故說不出話來,像吃了蒼蠅般難受。
滿叔仿佛見了怪物一般,依附著韋老,哆哆嗦嗦地指著人說:“你是銘華夫人?怎麽可能?這怎麽回事啊!”
事情變得比想象的複雜許多,見此情形,韋老雖內心同般恐懼,但他仍然拿出一族之長的款兒來,斥:“銘華,你裝神弄鬼的想要幹什麽?”
“咯咯咯……”銘華發出陣陣陰鷙的狂笑,她嘲笑這撥俗人的愚昧,更嘲笑他們死到臨頭仍高高在上的姿態。她抬手一扇,隔空打了滿叔響亮的一耳光。
滿叔跌跌撞撞險些摔倒,幸而韋老及時扶住了他。他驚恐地捂著半邊臉,敢怒不敢言。
韋老被傷了尊嚴,被迫拿回威嚴來,他又怒斥:“銘華,休要放肆!”
看樣子,銘華對他倒還有幾分懼意,她笑笑,說:“事到如今,您就別再擺族長的架子了,難道您還不明白,今天您過不去啦。”
韋老的心漏了一拍,知凶多吉少,但他很慶幸,該逃的人已經走了,頓時,他莫名又生出些勇氣,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說:“你今天哪怕把我血灑祠堂,我也不會讓你陰謀得逞。”
銘華冷哼:“我看你是高位坐太久,自己幾斤幾兩都忘了,你以為現在還由你說了算!”
“你……”眼見她起殺心,韋老立即把滿叔護著,瞪大雙眼看著她。
“就讓你的忠仆先替你去開路吧!”
隨著一聲怒吼,滿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掙脫韋老的護佑,被拋向牌位牆,他身體摔落之處,供奉的牌位瞬間被全部摧毀殆盡,留下一地殘片,僅少許留有完整。
滿叔落在殘片之上,口裡滲著鮮血,身體抽搐著,片刻,沒了動靜。
韋老被驚呆了,隔了許久才嚎叫起來,顫顫巍巍地衝了過去。
“阿滿!”韋老扶起他的頭,探了探鼻息,微弱的喘息使他精神崩潰,不停地呼喊名字。
銘華甩甩衣袖,冷眼旁觀情深似海的主仆二人,眼神極盡高傲不屑。
好一會兒,銘華不耐煩地說:“嚎完了嗎?該你上路了!”
韋老厲眼瞪向她,心灰意冷使他不懼生死。
“哼!”銘華鄙視他,認為他不過是強弩之末,死前的最後一絲要強罷了。
銘華眼露凶光,催動異能,頃刻便送了出去。
“啊——”
韋老緊閉的雙眼睜開,一具女人的身體穩穩落在他面前,待他看清,連忙後怕的緊抱滿叔往後挪了幾屁股。
“韋琮!”銘華不顧傷勢一躍而起,憤怒地看向偷襲自己的人。
韋琮眼裡盡是傷痛,他拿出他認為最厲的語氣,說:“祠堂重地,不得無禮!”
可是,在銘華看來,他這是一種可笑又卑微的行為,她怒斥:“孽子!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你以為他會讓你安安穩穩接掌族長之位?你可別忘了,韋瑀才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孫,他還在!怎麽?難不成你想讓我殺了他?……”
“放肆!”韋琮一掌打倒了剛站起的銘華。
銘華口吐鮮血,憤憤地瞪著他。
韋琮立馬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潛意識裡把她當作了魅闕,不由得心生愧疚,想要彌補。
韋老怔怔地看著二人,
分不清兩人究竟是在做戲還是真的。 銘華第二次站起,倨傲地怒視他,單手施法捆住韋老,並高高舉在半空。
韋琮見狀驚呼:“你幹什麽?”
銘華寒著臉,似要把全身的怒氣加到捆住的人身上,她對奮力懸空掙扎的人視而不見,還加重了力道,勒得更緊。頃刻間,韋老年邁的身軀便難以動彈,奄奄一息,無力地垂在半空。
“你住手!”韋琮急了,做著無力的言語反抗。
銘華蔑視他一眼,說:“住手?他死了就沒有人再阻攔你了,不正好麽!難道你還存有憐憫之心,妄圖得到他的垂愛?你別做夢了!在他心裡,你永遠比不上雲畔生的雜種!”
雜種!雖然明知她指的是韋瑀,但韋琮霎時臉紅,總覺得她在說自己,與生俱來的卑微感讓他頓時心虛。
“你別說了!”韋琮吼叫著,表達內心的不滿。
他的表現讓銘華非常失望,她深呼吸,平靜地說:“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到現在還存婦人之仁,也罷,你這樣也難堪大任,不如隨他去吧。”
韋琮聽她的話頭不對,連忙自衛,怎料她的速度更快,當下便給他迎頭一擊,他防衛不備生生被擊倒在地。
韋老在虛弱之際看到這一幕,不由自主蹬了蹬腿,然後還是無能為力。
“你……”韋琮撐著傷痛語頓。他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竟對他下手,而且是下狠手。
銘華冷眼看他,眼裡盡是鄙視,無一點情意。
韋琮想不通,問:“母親,你這是何意?”
銘華突然撤手,韋老“轟”地一聲摔落在地,僅剩最後一口呼吸。
整個人得空,銘華理了理衣衫,漫不經心地走到韋琮面前,懶洋洋地說:“誰是你母親?你個雜種!”
如晴天霹靂,韋琮整個人呆住了,他反覆琢磨她這句話的意思,不敢相信、也不敢承認自己猜想的答案。
銘華朝他肚子踢了一腳,咬牙切齒說:“很驚奇吧?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世嗎?就你,也配做我的兒子!”
真正的身世?!韋琮整個人無地自容,精神崩潰。
銘華接著解恨:“你不過是勾欄瓦舍的棄子,遇到我,算是你前世修了福,你居然還不聽話,妄想光明正大的成為韋氏掌舵人,癡人做夢!”
韋琮紅了眼,淚水如雨,徹底癱軟在地。
銘華不理他的頹喪,說:“本來指望你做一條聽話的狗,開你筋骨,授你異術,誰知你對別人稱兄道弟,付出真心,白白浪費了多少好機會,竟還對我生了異心。今天是多好的機會,因為你的優柔寡斷,放走了韋瑀和天女,如果我晚來一步,你是不是還準備放了這老頭?這老頭害了我一生,你竟敢放了他!你怎麽敢?!”
面對咆哮如雷的女人,遭受打擊的韋琮早已失了膽魄,隻呆呆愣著說不出話。
“他怎麽不敢!”
陡然響起的這聲怒吼震驚了所有人,銘華慌亂地東張西望,找尋拋話的人。
仿佛心有靈犀,韋琮瞬間回了神,眼裡閃著光亮。
“銘華夫人!”韋瑀走了進來,“沒誠想,你的真面目是這樣。”他笑著,從容淡定。
銘華的心顫了顫,說:“你怎麽回來了?”
韋瑀扶起韋琮,替他整理好衣容,給他勇氣和信心。
“你怎麽回來了?”銘華對著他倆咆哮怒吼。
韋瑀作無辜狀:“咦?銘華夫人,你剛剛不是還念著我嗎?現下我回來了,你不高興?”
銘華近似瘋狂,她東瞧西瞅,大聲質問:“天女呢?她在哪兒?”
“嘖嘖嘖,你看你,念我我來了,又想天女,你可真是貪心。”韋瑀調侃。
韋瑀走到韋老身邊,趕緊托起他的頭,探了鼻息後方才放心。
安置好韋老,韋瑀看一眼狼藉的祠堂,語帶嘲諷地說:“銘華夫人,這你就不地道了哈,把這兒弄這麽亂,讓我可怎麽打掃呢。”
銘華咬著後牙槽說:“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打掃,瑀少爺,你可真沉得住啊!”
韋瑀反駁她:“當然要想啊,不弄乾淨整齊,爺爺可又要責怪我了。”
銘華瞟一眼角落尚有一絲氣息的韋老,說:“我看不用打掃了吧,你們都活不到明天了。”
韋瑀反應靈敏,立即阻止她的預備攻擊:“喂,銘華夫人,話還沒說完呢,急著動手幹什麽。”
猜不透他有什麽花樣,但銘華還是收了異術,問:“你還要說什麽?”
韋瑀乾乾脆脆地答:“說說韋琮的身世啊。”
什麽?二人皆驚,尤其是韋琮,屈辱使他惱羞成怒,他脹紅了臉,質問:“小瑀,你是什麽意思?”他認為,韋瑀在報復他先前的行為,有意讓他難堪。
韋瑀不急著解釋,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韋琮隻好退居一旁,暫壓怒氣。
他淡定安穩的模樣讓銘華生出疑心,問:“韋瑀,你這是何意?”她突然有種感覺,他知道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直覺確實準。韋瑀擺出吊兒郎當的樣子,說:“琮哥是名正言順的韋氏子孫,這點毫無質疑。你知道有句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你自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誰知道會不會留有後患呢。”
銘華驚呆,腦子裡瘋狂回憶當年的事情,過了一會兒,跳起來,亢奮地問:“難道是那個聾啞人有問題?”
韋瑀不承認也不否認,隻笑:“聾啞人當然沒有問題,你給他那麽多金子,足夠他回去養活一大家子人了,只是你呀,也實在太過狠心了,事情都過去五年了,你還返回去殺了人家全家。”
“什麽!”韋琮駭然,“小瑀,你到底在說誰?”
韋瑀不顧銘華的發愣,輕歎一口氣,對韋琮講起一段塵封已久的秘辛:
“二十五年前,當時住在別院的銘華夫人生產,她故意提前支使我父親回老宅,通過偷龍換鳳,把自己的親生嬰孩和妓院的一名來歷不明的嬰孩對調。從她跟隨我父親回到韋氏起,就通過哄騙收買等手段養了一名聾啞線人,”
韋琮急著打斷他的話:“是誰?”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這個人能自由出入韋氏老宅,為她提供了不少情報。她通過這名線人聯系到外地的一家妓院,用重金購買了一個早你一個月出生的嬰兒,靜待她生產,以此來達到她的目的。”
韋瑀娓娓講述著,銘華的臉色一點一點難看。
韋琮聽得認真,也聽得心痛,目光落在銘華身上,小心翼翼地問:“她的目的是什麽?”
韋瑀輕笑,同樣把眼睛落在她身上,說:“是啊,銘華夫人,不妨你跟我們講講你的目的是什麽?!”
被挑中了弱處,銘華有些失心瘋,語無倫次地說:“我有什麽目的,我沒有,哪有什麽目的,我只是想保護我自己的孩兒而已,我有什麽辦法,我怎麽知道韋瑾就是千年前西府的走狗隗福的後人,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要拿到東西,當然要找個對我有用的人,可是…可是…那是我自己的孩兒啊,我也舍不得,所以,要是是別人的孩子,那就不同了,哈哈哈……”
韋琮心傷到了極點,弱弱地質問:“那我怎麽辦?你就不擔心我因此流落,遭遇不測?”
銘華喪心病狂:“怎麽會!我跟了足夠的錢給阿麽,你怎麽會受苦!”
韋琮眼睛空洞無神:“阿麽是誰?就是那聾啞人嗎?你那麽相信他?那是什麽地方?妓院!他一個聾啞人,無權無勢,能控制得了?”
韋瑀幫腔:“是啊,那種魚龍混雜之地,莫說阿麽,即便是我們韋氏,恐怕也難以插手。銘華夫人,你好狠的心,為了一己私利,不惜斷送琮哥的性命。”
銘華不滿被戳穿,對著韋瑀怒吼:“你懂什麽!我這是在保護他,你知道凡胎肉體修煉異能會有什麽後果嗎?他是我的孩兒,我能不心疼?我有什麽錯?我找個人來代替他受苦哪裡錯了!”
韋瑀毫不示弱:“你為什麽一定要偷盜古卷,對抗韋氏呢?你究竟是誰?!”
他這話一出,韋琮如夢驚醒,也期盼地等著她的回答。
此前銘華雖有些瘋癲,但這話倒讓她警覺,她遮遮掩掩:“我能是誰,我就是銘華呀,我有異能,自然能窺探到你們韋氏的秘密,古卷,誰不想擁有。”
韋瑀咧嘴:“你這話就不老實了,有異能者的確不在少數,但都如你這般有二心的卻不盡然。”
韋琮仿佛等不及了,咬牙切齒說:“您還不說實話嗎?!”
見他凶狠的模樣,銘華緊張,但還是不情願說。
“你當真不說嗎?”韋琮一聲怒吼,趁二人不備重重給了銘華一掌,她當即墜落到幾米之外的地方。
韋瑀微驚,等醒悟過來再看向韋琮,只見他整個人痛苦而又決絕。
被突然偷襲致傷,銘華又氣又痛,她嚎叫道:“我的使命就是復活首領,我忠於夫人,她的夙願我一定要幫她完成。”
韋瑀皺眉,問:“夫人是誰?首領又是誰?”問完,他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突然,銘華“哈哈哈”瘋狂大笑起來,她要強地站起來,不顧傷痛,指著韋瑀大罵:“韋瑀,說到底跟你也脫不了關系啊。你不知道夫人是誰嗎?他是你的姑姑啊!”
韋瑀問:“懷夫人?”
銘華答:“除了她還能有誰!當年,她和風羿首領情投意合,是你父親,非要拆散他們,把她嫁去國都,你知道國都有多遠嗎?我們在路上走了兩個月,吃盡了苦頭。誰知到了國都竟發現,王君的後妃有那麽多,夫人等了好幾個月,終於見上了王君,又等了好幾個月,再見到了王君……你知道等待的滋味是什麽樣的嗎?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夫人等得都老了,就再也見不到王君了。”
韋氏二子靜靜地聽她回憶,那封存已久的往事赫然被揭開,總是鮮血淋漓。
銘華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看了看二人,接著說:“好不容易,夫人返鄉省親的請求被批準,可是,僅僅是因為風羿首領的一次上門探望就使得塗山震怒,他根本不明白夫人心裡的苦,他只是把夫人當作維系政治利益的紐帶。夫人不想回國都了,狠下心要和風羿遠走高飛,可是在去匯合的途中被塗山發現追上,並因此丟了性命。”
韋瑀問:“那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銘華苦笑:“你一定覺得我貪生怕死棄夫人於不顧吧?我本來是要追隨她而去的,可是夫人危難之際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我推下懸崖,並囑咐我一定要守護好風羿首領。我在崖底昏迷了七天七夜,醒來發現自己毫發無傷,我不懂是為什麽,直到我偷偷潛回首領府才得知,原來我是誤食了塗山為你準備的‘結霜’,因而僥幸存活了下來。”
韋瑀又問:“結霜是什麽?”
銘華淡淡的,說:“‘結霜’是一種可保屍身盡毀靈元不滅的藥。我誤食時並不知道它的功效,當時我只是好奇,那藥奇香無比,造型獨特,我正看得入神,誰料被人一激,慌亂中我一口塞進了嘴裡,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後來,你身受重傷,塗山尋藥不成,震怒異常,四處通緝偷藥之人,我不得已隻好逃亡,憑借這副不死之身活到現在。”
事關韋瑀,他接著問:“那風羿又是怎麽死的?”他記得幻境裡的畫面,他受傷時風羿正意得志滿,那後來到底是誰殺了他?
銘華說:“你受傷後失去蹤影,塗山一邊尋人尋藥,一邊舉全族之力毫無退路地反抗,巴人族何等勇猛,塗山也絕非等閑之輩,在命隕的最後關頭斬殺風羿,弄得兩敗俱傷,維持了夏王之後幾十年的腐敗統治。”
她說的話令人唏噓,韋瑀和韋琮一時無言以對。
這時,銘華仰頭問:“韋瑀,你是怎麽知道小琮的身世的?”
韋瑀心酸一笑,說:“還記得我和他的初識嗎?雖然有你布局的成分,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在那之前就知曉了他的身份。你以為你換走的嬰兒哪兒去了?是我爺爺!他派人在你的行動之後打暈阿麽又將兩個孩子換了回來,他雖對你苛刻,但終究不忍心父親的血脈旁落,之後為了你不再胡作非為,執意將你嫁與玦伯父。可是你呢,不知悔改,這麽些年把自己的親兒子折磨成什麽樣了?還裝神弄鬼的用其他身份誆騙他,你簡直不配為人母!”
韋琮大為震動,他聽到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匪夷所思,他望著韋瑀出神,不知所措。
韋瑀也看著他,目光堅定,補充說:“當時我偷聽到爺爺和滿叔的對話,我很氣憤,也很恨你,所以我想要找你理論。我下了山,問清楚你的所在,便理直氣壯地準備去向你發難。可誰知,真見到了你,我沒來由的親切使我早把自己的初衷忘到了九霄雲外,我毫不掩飾地喜歡你,親近你,信任你,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兄弟情深,一輩子——”
韋琮淚眼朦朧,戚戚不堪。
銘華忽然身體有了勇氣,她嗦一口氣,說:“韋瑀,我知道你的前身是巴人東瑀,但我們各為其主,古卷我既然可以送還給你們,也能毫不吹灰之力的再拿回來,我勸你盡快開啟古卷,不然,我們大家玉石俱焚!”
韋瑀假裝為難:“我也想打開那本破卷, 可是我打不開啊,喏,不是眾人皆知嗎?兩次強行開卷都未成功啊!”
銘華手一伸,變出長劍來,劍指韋瑀,說:“你如今和天女情投意合,怎會打不開!”
韋瑀動作誇張,說:“就她,剛不都被你們傷了嗎?還能開卷?瞎扯嘛!”
銘華也一時無法,蠻不講理說:“那不管,今天你必須打開它。”
韋瑀無奈:“我打不開啊。”說完,看她正不能聚精會神,摘空偷襲欲搶她的劍反殺她。
韋琮靈醒,配合默契,給他當後備力量側面攻擊她。
一瞬間,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銘華兩面遭受夾擊,加上不能一心一意,本身強大的她竟不敵二人,不久就重傷敗落,一息僅存。
韋琮看著和自己相依為命了二十五年的母親倒在腳下無力反抗,他的心情滋味難辨。
彌留之際,銘華露出久違的、慈愛的面容,溫柔地招呼:“小琮,過來,讓母親再看最後一眼。”是的,她也知道自己將命不久矣。
事已至此,韋琮突然沒了仇與恨,他呆呆地走過去,蹲下,像平時敬重她一樣規規矩矩。
銘華無聲撫摸著他的臉,臉上盡是心痛和愛意。
母子情深的畫面讓韋瑀想起過往,他心裡難過,替韋琮痛惜。
就在都沉浸在溫馨當中無法自拔時,銘華突然出手,抓住韋琮不放,並施展最後殘存的異能攻擊他,把他的身體顛來倒去。
見狀,韋瑀大驚失色,高聲呼喊,卻近不得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