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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觀花之思華年》第34章 邀你共賞巴山夜雨,可好?
  韋老對巴人族的這位世子並不熟悉,當聽海棠說起時,他是一頭霧水,不知此人是誰。

  憶及這位世子殿下,海棠也是五味雜陳,內心無比沉重,她推開窗,望著幽幽遠山,講道:“巴人西琮,出身高貴,首領第二子,初封‘世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等風光。可惜不到三年,母家起兵造反,塗炭眾生,其母姒夫人隨即遭受牽連被貶為罪奴,不久便死於罪奴苑中。世子本是前途無量,卻因這場叛亂被削奪封號,驅逐離族,眾叛親離。後來,巴人族首領塗山年歲日長,幾經篩選,才定下第三子東瑀繼任世子之位。”

  韋老問:“那這位殿下去往何處了?”

  海棠搖頭:“無人知曉。遠離了族人,又被驅趕到貧瘠之地,想必凶多吉少。”

  韋老想想,又問:“那他會異術嗎?”

  海棠思索良久,回:“未曾聽說。”

  韋老犯疑了:“那您怎麽覺得韋琮像他呢?”

  海棠又搖頭:“說不出,只是覺得他倆的第一眼很像。”

  韋老蹙眉,再問:“當年您和這位殿下接觸多嗎?”

  海棠同樣搖頭:“不多,僅一面之緣。”

  有價值的消息不多,層層迷霧籠罩著,二人都無從說起,陷入了沉默當中。

  時間轉回到四千年前。

  巴人族首領總府湘苑。

  雨夜。

  傾盆大雨。

  “父王!求求您,饒了母妃吧!……”

  泥巴和著雨水瘋了一樣侵略著西琮,他跪著,雙膝滲出了血,被雨水一遍又一遍地衝刷乾淨。然而任憑他怎麽呼喊哀求,那扇高高的權威之門絲毫不為之所動,依然緊閉。

  他絕望,憤怒,但更多的是怨恨。

  “兄長!算了吧!”東瑀衝進雨裡,撲通一下跪在他面前,把著他的肩,撕心裂肺地勸道。

  “滾!”西琮推開他,惡狠狠地瞪著,眼裡盡是羞憤:“你說得輕巧,那不是你母妃!”

  東瑀愣了,有些受傷,一片好心被當了驢肝肺。

  “父王……”西琮繼續哀求著,期盼上天憐憫。

  “兄長!”東瑀爬在泥水裡,淚水伴著雨水,有氣無力,卻再也勸不出一個字。

  湘苑內室。

  外面淒慘的求告聲讓湘夫人內心難安,她忐忑不安地添著茶水,幾次險些打翻茶碗,尤其當聽到東瑀的聲音後,更加心慌難耐。

  “鈴鈴鈴……”腳鈴輕輕的移動著,塗山低垂閱卷的眸子微微抬了抬,仍然不動聲色。

  湘夫人緩緩跪地,磕頭,道:“首領——”

  塗山手上略頓,合上書卷,抬頭,正色道:“湘雅,你要做什麽?”

  湘夫人面露難色,沉吟稍許,道:“妾認為您還是見見殿下吧?”

  塗山慍怒,手上的書卷扔在案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湘夫人被嚇得身體抖了抖,強裝堅強的一動不動。

  塗山厲聲訓誡:“放肆!你想走姒環那條路嗎?”

  這話使得湘夫人臉色大變,她慌忙伏地,陳情道:“妾不敢!妾只是想…想……”

  塗山威嚴不改:“你想什麽?!你現在的所思所想都是大逆不道!”

  一句話吼得湘夫人極其難堪,本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為了一片善心惹得一頓羞辱,她輕輕抽泣著,委屈不甘。

  見美人流淚,塗山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他起身,走到她面前,雙手攙扶起她,

把她輕輕摟在懷裡,安慰道:“你要多為東瑀考慮,這件事你不要管了。”  聽他這麽說,湘夫人的神色更加憂慮,但她還是順從地說:“妾明白。這雨大風大的,妾只是擔心殿下的身體,畢竟他還是一個孩子。”

  話確實如此,塗山屏息聆聽屋外的聲響,風雨交加的,時不時有風拍打著窗戶,傳來一陣陣聲響。他眼裡閃過一絲心痛,內心掙扎著。

  離開他的懷抱,湘夫人深情款款地看著他,輕輕說:“去看看吧。”在君王的威嚴和父親的慈愛之間,她甘當炮灰,幫他結束掙扎。

  塗山松開環她腰的手,來回踱步,思考著。

  “轟隆——”一聲響徹大地的炸雷劃破天際,並伴隨著道道閃電。塗山驚著了,定定地瞧著紙糊的門窗不眨眼。

  湘夫人站立一旁,胸有成竹地靜靜等待他心意回轉。

  門“吱呀”一聲開了,湘夫人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定了。

  突如其來的開門讓雨中的二殿反應遲鈍,等到眼睛看清,西琮喜出望外,倉惶的跪走在雨夜中。

  “父王!”西琮一直跪走到塗山面前,待到接近便一把抱住其大腿哀嚎。

  君王的威嚴迫使塗山厭煩地甩掉他的親昵,並斥責道:“毫無規矩!越來越不像話了。”

  西琮面色羞愧,隻好伏地連磕三個響頭,道:“父王,母妃是冤枉的,看在她服侍您十幾年的份兒上,不要把她關進罪奴苑,那個地方…她會死的啊!”

  提起罪婦,塗山好不容易軟化的心瞬間又硬起來,他凶惡道:“你還敢在我面前提她?要不是她,我巴人好男兒豈會損失那麽多!他有姒族異想天開,妄圖取而代之,簡直可惡!還有你那母妃,與母族暗中勾結,出征前竟給我下藥!你現在還敢替她求情?我沒將她碎屍萬段已是便宜她了。”

  一席話說得西琮無地自容,自知理虧的他秉著最後一絲孝心求道:“那您將她圈禁起來吧,永生永世,還請您不要那樣折磨她,侮辱她?罪奴苑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塗山懶聽他囉嗦,甩甩衣袖,冷酷道:“休再說了。西琮,你好自為之吧,再這樣不顧禮義,休怪為父無情!”說完,為防止他繼續糾纏,果斷轉身進屋。

  被撇下,西琮眼巴巴看著他進去,一雙手在空中薅了半天,最終無力的垂落在地。他已經心會意冷了,知道再怎麽也改變不了既有的事實,他內心騰起恐懼,害怕自己也被丟棄!

  湘夫人緩緩蹲下,想用手撫摸,給他一些慈愛,卻又謹慎不敢,縮了回去,隻說:“世子殿下,您先回吧,首領現在還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再來求情也不遲。”

  西琮被驚醒,抬起沉重的頭看著她,眼裡充滿了難堪。

  “回去吧?”湘夫人心疼地又重複一遍。

  東瑀也再次靠近,幫腔道:“是啊,兄長,走吧。”

  西琮雖心有不甘和厭惡,但不敢當場發作,頓了頓,才爬起來。

  那二人隨他一起起身,目光關切焦灼。

  衝湘夫人作個告辭禮,西琮又瞥一眼緊閉的房門,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兄長!等等我!”東瑀匆忙行完禮,不等母親說話便追了上去。

  雨依然大而密,湘夫人望著離開的兩人的背影,漸漸淚濕了雙眼。

  “兄長!”

  西琮走得急而快,根本不理會身後呼喊的人。

  進了西殿,西琮吩咐仆人阻攔後面追趕的人。

  “兄長!”東瑀被仆人攔下,險些撞到,“放肆!你幹什麽?”

  仆人攔下了他,不急不慢地作禮:“殿下恕罪,我家殿下累了,您還是請回吧!”

  東瑀一愣,想要前進,卻再次被肉牆阻擋。

  東瑀很著急,同時也很惱火,想要發作,但本性又使他保持理智,明白跟仆人發火也無濟於事,他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這一切都是西琮的意思。突然,東瑀很傷感,覺得他一直崇拜、喜愛的兄長拋棄了他。

  “兄長!那你好生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東瑀衝屋裡大聲說,說完脖子伸得老長,期待著,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震耳的雨聲。

  他落寞地離開了,一步三回頭,看著甚是可憐,仆人見狀生了惻隱之心,取了一把油紙傘,攆上去塞給他。

  西殿內室。

  西琮脫掉濕透的衣服,換上了暖和柔軟的私服。

  “殿下,您今天何必這般自苦呢?”老仆小心翼翼地問。

  揮揮手,打發做雜活的仆人退下了,西琮才說:“我不這樣,恐怕我也活不過明天。”

  老仆吃驚:“不會吧?首領會念及骨肉之情的。”

  西琮冷眼:“他?!若念骨肉親情,懷姑姑就不會遠嫁國都了。”

  老仆還是試圖安慰他:“懷夫人是特例,王君點名要的。”

  西琮冷哼:“是啊,上梁不正下梁歪,連人家未婚妻子都要強要。”

  老仆嚇得臉色大變,趕忙想要捂住他的嘴:“殿下,慎言啊!這話要讓別人聽到可不得了。”

  西琮甩他一個白眼:“現在的我猶如喪家之犬,怕什麽!”

  老仆傷心得顫抖:“姒夫人一失勢,周圍的人全變了,連帶著殿下都怠慢了,唉!”

  西琮咬牙切齒說:“都是些小人!以前怎麽像狗一樣巴結我母妃的?他們都忘了!”

  老仆附和:“可不是嘛,他們這些見利忘義的人,聽說…聽說有人還跑去罪奴苑奚落夫人,哎呀,真是造孽啊!”

  西琮恨得青筋凸起,冷著臉說:“你去查查看,究竟是誰?”

  一時,老仆覺得自己多話了,有些懊悔。

  見沒有回應,西琮狠狠瞪他:“聽到沒有?”

  老仆再不敢拖延了,連連答應。

  老仆又說:“殿下,東瑀殿下跟著你回來的。”

  西琮情緒緩和,但眼神冷漠,很隨意地問:“沒讓他進來吧?”

  老仆趕緊說:“沒有沒有。”

  西琮淡而無味地說:“那就好。記住,以後都不要讓他進西殿。”

  老仆為難:“這恐怕不太好吧?我們現在處於弱勢,這怕會落人口實的。”

  西琮懶得跟他解釋太多,又朝他冷眼,他嚇得立馬不敢有異議。

  老仆再說:“我聽首領身邊的敖侍衛說,首領想與西府結親,都已經派人接洽了。”

  西琮驚詫:“真有此事?”

  老仆自豪地回:“這些年姒夫人塞了不少金子給敖侍衛,他的話,可信。”

  聽了這話,西琮陷入沉思,腦瓜子瘋狂地轉動。

  見他思考,老仆繼續添火:“首領好像志在必得,連《上古集三卷》都願意拿出來為聘。”

  這話讓西琮更為震驚,他自言自語說:“如此大手筆,就為了迎娶一個女子?”

  老仆補充道:“這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天女。”

  西琮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老仆陷入犯難,說:“就不知首領是要說給哪位殿下?照理說,您身為世子,應該屬您,但現在事不湊巧,出了有姒族叛亂這檔子事,首領又秘而不宣,我有點擔心……”

  這話醍醐灌頂,西琮瞬間來了勁,忙拉著他吩咐:“快去!不管花多少金子,一定要打聽清楚!”

  看他如此緊張,老仆倒慌亂了,忙應下不敢怠慢。

  說做就做,老仆即可就去了,留下西琮一個人,他不停地臆想各種可能性。

  說起天女,西琮有幸得以一見。那年初封世子,隨父進都朝賀,遠遠的,他見過天女的天姿,雖不真切,但那出塵的氣質一眼就吸引了他,讓他久久不能忘懷。原本他不該奢想,可如今……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不假,不到兩天時間,老仆就打聽到了確切消息。

  “果真?!”

  老仆附耳,悄咪咪地說:“殿下,這消息絕對真實,敖侍衛親眼看到首領封存的密信。”

  “他真沒看到信上寫什麽?”

  “沒有,但他確定是西府主君的密信。”

  “這封信到底寫了什麽呢?以致於父王看了還要封存!”

  “敖侍衛說,自從首領看完那封信,就好幾天沒再提結親的事情了,怕是有什麽難事。”

  “會有什麽難事呢?”

  老仆搖頭,表示參不透。

  突然,西琮緊張地拉住他的胳膊,凶神惡煞地說:“再去!想辦法把那封信偷出來!”

  老仆大驚失色,腿一軟,跪說:“殿下,使不得啊,這樣首領會大怒的,況且首領的封印我們也打不開啊。”

  西琮惡狠狠地說:“打不開我也要打開,這封信一定有問題。”

  老仆吞吞吐吐:“可是…可是……”他覺得他的主人瘋了,他甚至有預感他將命不久矣。

  西琮一把甩開他,說:“快去。”

  腦子裡一團漿糊,老仆掙扎著爬起,木木地往門口走去。

  “等著!”

  以為他回心轉意,老仆驚喜,連忙回頭。

  “把這個拿去,拿信的時候絕對不會被人發現。”

  老仆疑惑。

  “這是藏珠,能暫時掩蓋一切觸發封印引起的機關報警。”

  老仆大喜,雙手接過,高興地走了。

  他一走,西琮內心焦灼難耐,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窺那封信的內容。

  當晚夜深時分,信便擺在西琮的書案上了。

  信已到手,西琮看著它,竟膽怯了,他害怕,好半天才顫抖著拿起。

  果然,信上有強大的封印,西琮看了看,冷笑,這封印剛好在他的能力范圍之內!

  稍頃的功夫,密信便被打開了。

  西琮帶著忐忑的心抽出信紙,仔細閱讀信上的每一個字。

  老仆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心都快蹦出來了。

  “哼!”西琮氣憤極了,怒甩信紙。

  老仆嚇壞了,趕緊去撿——因為突如其來,他一緊張,跌倒在地,是連滾帶爬去撿的。

  撿起,老仆也得以窺見信紙的內容,他越看越生氣,越生氣越無能為力,表情痛苦無助。

  “殿下,這可怎麽辦啊?”他舉起信紙,眼巴巴望著西琮哀嚎。

  西琮盛怒後,一臉生無可戀,心冷至極,他自嘲:“這是要廢了我啊!哈哈哈……”

  他的神情讓老仆很心疼,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雖然尊卑有別,但他一直把西琮當作是自己的孩子看待,眼下各種時局都對這個命運多舛的孩子不利,無人幫助,他是真的心痛啊!

  “殿下,西府主君如此行事,傳出去也不怕被人詬病!”老仆說。

  西琮咬牙:“沒想到啊,他竟然看上了東瑀。哼!為了給他鋪路,他當真盡心盡力!”

  老仆慌張地問:“那依殿下看,首領會答應嗎?”

  說到此,西琮心一沉,灰心意冷地說:“母妃被貶,湘夫人現在正得寵,她能不助自己的兒子登上世子之位?”

  老仆好似不太讚同他的話,提出疑問:“湘夫人一向待人和善,怕是沒那麽大的野心吧?”

  西琮恨他一眼,說:“你懂什麽!總府是什麽地兒,她不裝可憐,依她母家的聲勢,早死無葬身之地了。”

  老仆說:“正因如此,首領會選一個母族羸弱的世子嗎?”

  “現在不就有新的靠山了!”西琮指了指他手上的信紙。

  老仆心懷疑慮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還是不太相信,又問:“改立世子這麽大的事,首領當真會采納?與天女結親固然重要,但這事關一族尊榮,首領當真不會考慮,任憑外族人插手?”

  西琮不回答他的疑問,反而陷入自己的思考,他喃喃自語:“以《上古集三卷》為聘!改立世子!如此地動山搖,究竟出了什麽事?一定有很嚴重的原因!”

  老仆巴巴地看著他,他沒有他想得那麽深沉,他隻關心自己的殿下是否會被廢除世子之位,永跌谷底。

  海棠居。

  沒有想象中的滿目繁星,霧霾藍的天幕暗沉得很,入夜便下起了小雨。

  海棠倚靠在窗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雨夜出神。

  她的腦海裡一直縈繞著巴人西琮的影像,揮之不去。

  那日首領總府大殿上被東瑀當眾拒親後,等海棠清醒過來,內心忿忿不平,想要單獨再找東瑀說明清楚,以免讓人誤會是她恨嫁,非他不可。

  此番前往巴人族,海棠本是瞞著主君的,隗福的包庇也是她的後盾,她假扮成隨侍小廝混在隊伍中,一路上倒也遊刃有余沒露出破綻,即便是在大殿上和東瑀一番唇槍舌劍,也沒人發現她的身份。

  她借口出來方便,溜進了後院,憑著直覺一路摸索著走向內院。她記得隗福說過,經過內院的東門出去便是東殿了,可海棠一路來來回回轉圈連東殿的邊都沒摸到,反而還迷了路。

  “天女。”

  海棠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看去,長廊盡頭的暗處有一雙幽暗冷漠的眼睛,炯炯的,噴著火。

  海棠不答不應,穩著,等待對方再動作。

  男人緩緩走出,來到她面前,作禮,直視道:“天女,你要去哪兒?”

  對方如此沉著,海棠知道再裝下去也無濟於事,但她並不認識面前俊俏的男人,反問:“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男人微微一笑,說:“在下巴人西琮,自然知道天女。”

  巴人西琮?海棠瞬間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還禮,說:“殿下真是出其不意,但我並不知道何時認識過殿下?”

  西琮憶起初見,一時恍惚,回:“西琮三年前朝賀時見過天女而已,天女貴人,自然沒注意到我等。”

  海棠點頭,對他隻聞其人,確實毫無印象。

  “天女這是要去哪兒?”西琮又問。

  海棠尷尬:“我想回大殿,迷路了。”

  西琮戲謔:“哦?這是內院,可不是回大殿的路。”

  海棠再度尷尬。

  見她難為情,西琮反而笑了,說:“天女可是想去找我弟弟東瑀?”

  海棠瞬間眼神亮了,期待著。

  西琮接著說:“其實,我可以幫天女帶路。”

  海棠喜出望外,衝動得想要答應,可她立馬又生出理智,想了想,回絕道:“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確實只是迷路了,還勞煩您帶我回大殿。”

  西琮笑意更深,但也不強行拆穿,同意帶她回大殿。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終於來到了大殿門外。

  雖然海棠明知他是故意拖延回殿時間,但還是不得不感謝他的指引。

  “多謝殿下帶路。”

  “能與天女走這一路,是我的榮幸。”

  他這話帶著些調戲,海棠心下不爽,但還是平和地說:“還煩請殿下不要將我的身份說出去,在離開之前,我不想生出許多事端。”

  “那是自然。”

  “告辭。”

  西琮滿眼深情地望著她進去,直到看不見人影。

  一陣微風帶著雨絲驚醒了回憶中的海棠,她揩了揩臉上的雨,關窗。

  韋瑀又不知跑哪兒去了!海棠歎息一聲,對他回不回寢室也不是那麽在意了,反正他是自由慣了,不在她這裡就寢也是常事。

  “盛海棠!”

  海棠剛褪了外衫,猛聽外面有人大喊。

  帶著疑惑,海棠重新穿好衣服,開門。

  “喂!”

  海棠樹下,韋瑀撐著傘,正燦爛的向她微笑。

  “你幹什麽?那麽大的雨,快進來!”

  “你睡了嗎?如果沒睡,邀你共賞巴山夜雨,可好?”

  海棠愣了,弄不清楚他在搞什麽鬼。

  “可好啊?”韋瑀興奮極了,大聲地再次邀請。

  轉瞬間,韋瑀又跑到她面前,溫柔地再問:“可好?”

  雨傘啪嗒啪嗒滴著水,周圍的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倆人的眼神互相交融著,慢慢溢出愛意。

  “好啊。”

  韋瑀笑了,暖暖的笑容感染了海棠,引得她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笑。

  “那走吧。”

  “啊?去哪兒?”

  “賞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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