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沒錯，本來就是間歇性的精神病，本來就可能會好的。”楊瀾坐在床邊，翻動病歷報告，上面楊存，診斷後天性精神病幾個大字刻在上面，但是楊存的父母並不相信，只是不斷的求醫，每當醫生告訴他們你的兒子治不好了，後天性的精神病只能用藥穩定，他們就會哭著求醫生醫治，醫生被煩的不耐了，便只能開藥，告訴他們有治愈的可能。

　　不斷的操勞，讓他們先後憂勞成疾，竟是先後倒在了他們孩子的前面。

　　“嗯，現在我好了啊。”楊存說道。

　　盡管無法感同身受，但楊存也收獲了滿滿的感動，更堅定了要照顧好妹妹的決心。

　　妹妹從身後過來，又抱住了楊存，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楊存感覺身後已經浸濕。

　　“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是誰說的去了?”楊存自言自語說了句。

　　“是賈寶玉說的。”妹妹在身後接過話來，楊存今天給他的震撼已經足夠多了，一直以來她都堅強的做著自己要做的事情，今天楊存的病好了讓她感覺有了依靠，身上的擔子陡然卸下許多，生下來都可能沒有掉下來這麽多的眼淚過。

　　“賈寶玉，唔，紅樓夢。”楊存自言自語說了句，卻被身後手機的響聲掩蓋過去了。

　　楊瀾接過電話，聲音已經先哽咽起來了。

　　“姑姑。”

　　“二丫，今天聽說，電話那頭急切的聲音傳來。”

　　“嗯。”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到，“讓存兒接電話。”

　　“姑姑。”楊存接過電話，喊了聲。

　　電話那頭的哽咽聲陡然大了起來，讓楊存有了種發洪水般的錯覺。

　　有千萬個問題要問，但千言萬語此刻都變成了淚水流了下來，電話那頭漸漸穩住了情緒，問道，“存兒，你是真的好了罷。”

　　“嗯，以後我可以照顧妹妹了。”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姑姑現在在外頭打工，等暑假，姑姑就來接你們。”

　　電話那頭，楊存的姑姑，淚水如斷線風箏般，不要命般的湧了出來。

　　苦命的人啊，也有老天爺眷顧嗎?

　　...

　　兄妹本來是分房睡的，楊瀾今晚卻死活不肯走，硬是賴在楊存的床上，輕輕歎了口氣，初夏的農村晚上還不熱，給妹妹一隻胳膊。她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

　　頭痛，劇烈的頭痛，他陡然坐了起來，身後的妹妹也被驚醒，清晨的陽光還沒有出來，妹妹茫然的看了看周圍，然後一把抱住了楊存。

　　“哥?”

　　“我沒事。”楊存捂著頭，隨後走了出去，楊瀾急切的起來，追上楊存的腳步。

　　赤裸著上身，冰冷的水從頭頂傾灑而下，頭痛似乎有了些緩解，一轉頭，楊瀾蒼白著臉，死死盯著自己。

　　“沒事的。”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

　　隨手拿過一片毛巾擦乾，楊存說道，“你知道的，自從頭痛以來，我的病才慢慢變好的。”

　　“可是你明明已經好了啊。”

　　“會更好的，回去睡覺，現在還早呢。”

　　“我不。”

　　無可奈何的看著妹妹，楊存敗下陣來，自己的情況自己尚未能夠搞清楚，也沒辦法不讓妹妹擔心，看來要想辦法去醫院看一下子了，只希望自己不要被醫院給切片研究啊，重生者，多麽美妙的小白鼠。

　　...

　　拿起鐮刀，一片片的豬草倒下，

放入後面妹妹背好的籃子裡，太陽慢慢的從背兒山上升起，身上已經湧起了一層細汗，卻讓人說不出的舒爽，一副強壯的沒有傷病的身體，楊存不自覺的揮出一刀，一片豬草就瞬間倒下。　　“厲害吧，熟能生巧呢。”楊存回頭對著妹妹說道。

　　“嗯。”楊瀾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點頭。

　　“回家吧。”太陽跟著他們的腳步，慢慢的灑向人間。

　　煮好豬食，妹妹已經端好了面在桌上，昨天還剩下不少的食物，簡單加工一下拌面就是美食，楊存滿足的嗦著面。

　　“待會我送你去上學吧。”

　　“好。”楊瀾答應下來。

　　兩公裡多的路，雖然對農村的孩子確實不算長了，一個鄉鎮可能只有兩所中學，有些山裡的孩子不得不在學校寄宿，家裡農忙時節更是有些孩子要走上十多裡的山路才能到學校上學。

　　楊存走的很慢，他倒是想快些，但步子一大就會有一雙手在後面拉住他。

　　“送二丫上學哩。”

　　“誒。”

　　“喜人嘞，又要出一個大學生。”

　　鄉裡的問候就是這樣，隔著很遠也會有鄉人親朋打招呼，楊存不厭其煩的打著招呼，妹妹在身後，緊緊拉著他的手。

　　“好啦，在不快點要遲到了。”

　　楊瀾這才加快了步伐。

　　...

　　現在是公元歷2012年，楊存看著手機裡的時間，發著呆，似乎缺失了一些什麽東西。

　　回到家，做完一些必要的農活，他搭乘了一輛去縣城的班車。

　　‘八百賣不賣’

　　‘不賣不賣’

　　‘一千，不能再多了。’

　　‘一千二給你了’

　　‘老板，我還不了解行情嗎，一千有得賺了’

　　‘哎喲，得了得了，給你了’

　　大致了解了下縣城的工作行情，楊存騎著半新的摩托車，趕在放學前開到了學校門口。

　　楊瀾蹦蹦跳跳的路過，楊存連忙翻了下喇叭，她明顯的嚇了一跳，抬頭看了眼，頓時眼裡發出了光。

　　“上來嘍”

　　楊瀾蹦蹦跳跳著上了車，臉龐滿足的貼在楊存的後背上。

　　“抱緊嘍。”

　　鄉間的路多少凹凸不平，對楊瀾來說多少有些驚嚇，但她滿足的貼在楊存身後，只是時不時會咿呀兩句。

　　溫度還不算多熾熱，楊存特意帶著楊瀾多轉了兩圈，騎車仿佛是他不熟練就可以掌握的技能，穩中帶浪，不一會兒，已經到家了。

　　感受到後面已經初具青春氣息的身體，看著後面緊緊閉著眼睛的妹妹，楊存輕輕笑了聲。

　　“下車了。”

　　“啊，哦~”

　　“以後你就上晚自習吧。”

　　“什麽?”正在吃飯的楊瀾聞言，抬頭看著楊存。

　　“哥可以照顧自己了，快要中考了，學業為重。”

　　“啊，哦。”她愣愣的回了句，“可是，我回家也可以學啊。”

　　“哥幫不了你什麽，學校畢竟還是學習的地方。”

　　“那好吧。”

　　“好，晚上自己在學校吃啊。”

　　“啊?好。”

　　送楊瀾去學校，楊存便騎著車，去了市醫院一趟。

　　掛號，做CT，各種檢測，直到天色快黑，他才從醫生手裡拿到病歷報告。

　　大腦中間，一個黑影仿如一片黑洞，把楊存的心神全部吸入。

　　疑似腫瘤，什麽啊。

　　“以現在的醫學手段，我們無法得知這是一個什麽東西。”

　　“可能是寄生蟲，可能是腫瘤，結合你之前的精神病歷報告，這個黑影可能與你精神病的康復有關，我們建議你去省裡的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測。”

　　“好的，謝謝醫生。”我拿好病歷報告，走出了醫院。

　　頭痛，又仿如天旋地轉般壓了下來。每次頭痛過後，我的記憶仿佛都要解鎖掉一部分。

　　天黑了，我默默開著車，回到家裡，燈開著，一個身影坐在桌旁，認真的寫著作業，燈光一閃，她已經是跑了出來。

　　“哥。”楊瀾跑了出來。

　　“怎麽沒上晚自習。”

　　“我不要。”她喊道，水一樣的眸裡少見的對我強硬，“你去幹嘛了?”

　　“哦，找找工作。”楊存敷衍著說道。

　　“家裡還有些錢。”

　　“那些要留給你讀書的啊，再說了，以後還要上大學呢。”

　　“我們可以一起賺啊。”

　　“啊?”

　　楊瀾已經拽著我到了桌前，桌上的飯菜還沒有涼，想必等了我許久，直到很餓了才吃飯。

　　“哥，我也很努力的呢。”楊瀾看著我，一本正經的說道。

　　“嗯，哥知道。”默默的自己吃起來飯，楊瀾就在旁邊寫作業，夜就這麽慢慢深了下去，直到四面八方都響起來蛙鳴，隨著初夏的風，把房間擠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