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在懸崖邊整整呆了三天,直到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好久滴水未進的時候,才感覺肚中傳來一陣饑渴的感覺。
在河邊捕魚的時候孟凡無意間發現自己現在的樣貌竟然變成了穿越之前的樣子,也是在這時他才覺察到體內的魂力已經蕩然無存。
孟凡嘗試著運行《凡人真經》,但是那種魂力凝聚的感覺再也沒有,反而感受到一種類似“炁”的東西,但這種“炁”並沒有魂力的那種神奇效果。
沒有魂力就不能修習功法,不休習功法自己就不能達到天魂境,那自己還怎麽回到原來的世界。
他不知道這種“炁”跟魂力有什麽區別,也不知道修習這種東西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只是抱著僥幸的心裡繼續修習著。
孟凡所不知道是現在的他體內早已沒有了魂魄,當然不可能再修成魂力,更不可能達到天魂境。
當年在北一監刑房內孟凡魂魄破散的時候就只剩下了一絲不甘的意念,而這一絲意念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也就停留七天,這也是為什麽人在去世之後會有“頭七”之說。
孟凡一死,他體內的須彌珠就成了無主之物,本該遁走的須彌珠恰巧將孟凡這一絲不甘的意念帶了進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絲意念也會徹底消失,但是遁走的須彌珠卻是感受到被劉冰清埋葬的令一具身體還有一絲的生機,加之孟凡強烈意念的驅使,須彌珠竟又鬼使神差的認其為主了。
須彌珠一進入孟凡的軀體便開始散發出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息,這些混沌氣息不斷滋養著他的身體,即將消散的意念也開始變得凝實起來直至最後意念圓滿,以念養神、以神化炁、以炁成魂。
對於體內的這些變化孟凡並不清楚,現在他苦惱的是怎麽回到原來的世界,還能不能見到劉冰清,而在想到劉冰清的時候同忻村那個乖巧倔強的女孩也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彩雲……”孟凡心中默念道:“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我應該去看看她”。
孟凡打定了主意後便決定再回一趟同忻村,收拾好僅有的一些吃食,他就出發了。
風餐露宿、走走停停幾經改變路線的孟凡經過近一年的時間,終於又回來了,當他踏入村子的時候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齊膝深的荒草從每一座院子內探出了頭,充滿煙火氣的灰白房子全都變成了斷壁殘垣。一陣旋風經過,嬉笑著裹起地上的塵土在這靜悄悄的街道上向著深處追逐而去。
孟凡尋著記憶找到當初與彩玉住過的房子,院外也是一片破敗,打開虛掩的門孟凡發現裡面還算乾淨。
根據殘存的一些跡象可以看出近期應該有人來過,屋內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怪異香氣,有點像是深夜經過寺廟或者陵園時聞到的那種味道。
當天夜裡孟凡便在房子裡住了下來,睡至後半夜的時候他被一陣詭異歌聲驚醒,聲音輕柔縹緲充滿了童真,但是在這寂靜漆黑的夜裡顯得十分詭異。
“篩籮筐、騎大馬、我家的寶貝想要啥,不要金、不要銀,只要我家的寶貝笑吟吟……”
時斷時續的聲音像是耳邊的呢喃,又像婦人正在哄睡滿月的寶寶,但在著破敗荒蕪的夜間山村響起不由的讓人毛骨悚然了。
孟凡大著膽子摸黑從床上爬了起來,悄悄地來到門口,輕柔哀怨的聲音此時變得更加清晰了。
“……東廟堂、最中央,石像裡面好躲藏,
三岔口,向西走,我猜你在門後頭。” 歌聲唱到最後一句而孟凡此時也剛好將眼睛伏在了兩扇門中的縫隙處。
寂靜漆黑的院內一雙陰森的赤色血瞳正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我艸!”
孟凡不由得暗叫一聲,過於緊張身體一不小心碰到了門板,發出“咣當”一聲。
院中的吟唱此時也突然停了下來,而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一彎腰化成一團巨大的黑影消失了。
孟凡再也不敢再呆了下去,慌忙起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了起來。
慌不擇路的一陣狂奔下,孟凡漸漸的遠離了村子,而在他剛停下的時候,遠處的前方突然升起了一盞盞綠油油的小燈。
看著升起小燈的那片樹林孟凡很是熟悉,一時卻又想不起來什麽時候去過。
小燈緩緩升高,直到離地一丈左右的時候便懸停在了空中,數百盞燈光將下方照的異常明亮,而在燈光的正中央三道人影正激動地看向空中。
“樊迪夫婦”,孟凡認出了其中兩人,另外一個有些佝僂著身子的老者到是有些陌生。
孟凡慢慢地靠近他們,想要看清他們在做什麽,當他到達他們附近之後方才看清那些漂浮在空中之物。
這哪是什麽小燈,而是一個個被困在綠色透明絲線組成的容器內,裡面的魂魄不停地掙扎怒嚎著,那種綠色的透明絲線正在不停地從這些魂魄中抽取著能量。
孟凡看的有些毛骨悚然,這得殺多少人才能集齊這麽多魂燈,而且這些魂燈中還有很多是孩子的魂魄。
“畜生”孟凡心中暗罵一句。
此時場中佝僂著身子的老者腳下開始踏起了奇怪的步伐,口中也跟著不停地吟唱起一些聽不懂的咒語,。
抑揚頓挫的聲音持續了近一刻鍾的時間,四周卻是沒有任何的變化,升起的數百盞魂燈也開始變得暗淡起來。
佝僂老者明顯有些著急,狠了狠心後又從懷中甩出一物,刹那間整個空間又亮了數倍,躲在草叢後的孟凡被嚇得趕緊爬伏在地。
“吼~”一聲獸吼響了起來,一隻體型碩大似狼非狼的野獸衝著那道剛剛亮起的魂燈飛射而去。
佝僂老者一聲冷哼大聲喝道“樊迪,拖住這個畜生。”
原本站立在佝僂老者兩側的樊迪夫婦立刻動了起來,高大壯碩的女人抽出腰間的兩根哭喪棒向著野獸衝殺過去,瘦弱矮小的樊迪神父嘴中也開始發出沙啞刺耳的哭嚎。
孟凡在聽到打鬥聲後偷偷的看向了場中,一隻體型碩大渾身漆黑的野獸正在左衝右突地朝著空中那盞最亮的燈光衝去,而孟凡此時也才注意到那盞最亮魂燈中的魂魄很是熟悉。
不同其他魂燈裡面猙獰的魂魄,這盞魂燈中的魂魄雙眉緊蹙更像是正在做著痛苦的噩夢。
“彩雲”,孟凡差點驚呼出聲,這不正是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孩嗎。心中的憤怒蓋過了恐懼,孟凡再也顧不得隱藏直接怒罵著向著場中衝了過去。
場上眾人明顯一愣,不明白此地怎麽還有活人,可是在看清來人是個沒有任何魂力波動的陌生人時,佝僂老者與樊迪都松了口氣。
孟凡有過與樊迪夫婦交手的經驗,他知道樊迪才是他們夫婦的軟肋,腳下發力直接衝著不停號喪的樊迪衝了過去。
樊迪看見來人向自己跑來心中冷哼,運轉體內魂力直接朝著孟凡丟去一團冒著青煙的東西。
孟凡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慌忙閃身躲了過去,而在躲過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香氣飄入了鼻中。
“這不正是在彩雲家裡聞到的那種香味嗎,不過要濃烈了很多”,孟凡心中不由的泛起了嘀咕:“這老小子該不會是傻了吧,這有什麽用!”
看見孟凡閃過樊迪嘴角勾起一抹陰冷,邊哭邊說道:“小子,中了我的離魂香,不出一分鍾我就讓你魂歸西天。”
孟凡心中也不由得緊張起來,趕緊用手捂住了口鼻,但是轉念一想不對啊,剛才在彩雲家裡不是已經聞到過了嗎,好像沒什麽事啊。
“管他呢,先製服這老小子”,孟凡便也不在管那麽多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樊迪衝了過去。
見孟凡不為所動又向自己奔來,樊迪便開始邊跑邊哭嚎著:“十、九、八……”
在樊迪數了十幾個倒計時後發現孟凡還是好好的時候,心中不免嘀咕起來:“難道他跟彩雲那丫頭一樣,也是個怪胎。”
也就在這個時候孟凡追上了他,樊迪神父瘦弱的身體在孟凡的手中猶如一個兒童。
孟凡一手拎著他的脖領一手狠狠地抽打著他的耳光, 口中喝罵道。
“你個死耗子,我讓你哭,讓你害人,我打不死你。”
高大壯碩的婦人看到自家男人受到欺負,立刻放棄跟那隻野獸周旋轉身朝著孟凡的方向衝了過去。
“我要打死你!”壯碩的婦人陷入了瘋狂。
“回來”,佝僂老者大聲喝道。
壯碩婦人依然不為所動地向著孟凡衝去,佝僂老者大聲喝罵起來:“肥豬婆,我一定要煉了你的魂。”
沒了樊迪夫婦的的糾纏,那隻野獸輕松地來到彩雲魂魄的下方,正當它要躍起救下彩雲時,佝僂老者的一雙魂力大手直接將其擋了回去。
野獸一聲怒嚎,突然整個身軀開始膨脹起來,四肢下面跟著升起了紅色的火焰魔雲,牙齒不斷變長而後突出體外。
“小黑”,孟凡認了出來,實在是看到第一次變身的小黑時給自己的印象太過強烈。
“早料到你這一手”佝僂老者口中輕喝:“縛”。
數十盞魂燈外的透明絲線立刻組成一個牢籠,將彩雲的魂魄困在了正中。變身後的小黑幾乎喪失了所有理智,眼中只剩下了要救的彩雲,看著前面明擺著的陷阱依然毫不猶豫的衝了進去。
“畜生,就是畜生。”佝僂老者看著在牢籠中不停咆哮的小黑開心地笑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整個空間突然開始變得陰冷漆黑,就連那些魂燈散發出的光芒也在不斷的被黑暗吞噬。
“正主來了”,佝僂老者臉上也不由得變得凝重起來,謹慎地盯著前方的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