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後會去往哪裡,還存不存在,這個問題在孟凡很小的時候就思考過,可最終自己卻是一無所獲,零星地看到一些說法無非是,天堂地獄之說抑或是歸於虛無不再存在。
後來發現自己穿越之後,孟凡就很篤定人死之後的穿越之說,但是當瘦高守衛在刑房將自己殺死之後,卻又發現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無盡的黑暗,死滅的寂靜,無論你是怒嚎還是還是瘋癲的狂奔,沒有任何的回應,它就是那麽一點一點地消磨著你的耐心,融化著你的記憶。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孟凡發現連自己的名字都需要思考很久才能記起來時,他才懵懂的意識到。
“這——就是死亡嗎!”
“可我還不想死,必須做些什麽”孟凡心裡泛起濃濃的不甘。
在這不見任何光亮的黑暗中又能做什麽呢,孟凡只能在心裡默默地一遍一遍地回憶熟悉的人和以前的事情,希望自己這種“消亡”變得緩慢一些。
……
北一監刑房內此刻站滿了人,瘦高守衛抖如篩糠的跪倒在地,不住地對著面前一紅,一銀兩道身影磕著頭。
“饒命,大人饒命!”
看著面前已經變得有些黢黑且被分解的屍體,紅衣兜帽使者此時已經怒極,掌心猛地升起一團淡紅色火焰,而後“咻”的一聲飛向了面前的瘦高守衛。
沒來的極發出任何慘叫,瘦高守衛瞬間就化為了一堆粉末散落在地。
撇了一眼地上的灰色粉末,紅衣兜帽使者一聲冷哼便要上前將孟凡的殘肢收起,另一位銀發女子卻是立刻阻止道。
“慢著。”
紅衣兜帽使者冷聲道:“劉少主這是何意。”
銀發女子卻是不答,轉身衝著門口輕聲道:“我跟此人有些淵源,他的魂魄已經消亡,軀體也被損毀,可否讓我將其安葬,以盡故人之宜。”
門外此時卻是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劉少主果然厲害”,隨著話落,一身青色長袍的老者便如水般的顯現而出。
“參見聖使大人”,紅衣主教率先躬身參拜道,其余眾人更是慌忙跪下叩拜:“參見聖使大人。”
銀發女子看清來人後也是微微有些吃驚,轉而微笑著躬了躬身:“見過八聖使。”
青色長袍老者哈哈一笑:“劉少主不必客氣”,隨即便對眾人說道:“都起來吧。”
“謝聖使大人”,眾人紛紛說道。
銀發女子正欲開口討要孟凡的屍體,青袍老者卻是對著紅袍主教怒喝道:“還不快將屍體收起來,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是”,紅袍主教立刻應聲道。
“等……”,銀發女子的等一下還未說完,一道銀色雷弧便從孟凡的身體上飛出,沒入了青袍老者體內。
“還好剛才劉少主沒有靠近,我還真怕這一絲聖雷傷到了你!”,青袍老者故作擔心的說道。
“多謝八聖使留情,我一定代為轉告家父聖使大人的關心”,銀發女子不鹹不淡的回懟了一句。
青袍老者像是沒聽出來銀發女子話中的不滿,轉而哈哈的笑道:“讓你父親知道的話肯定會笑話我三十多年了還未能將這絲聖雷完全煉化。”
“您說笑了”,銀發女子淡淡一笑道。
“好了,我還有些事,咱們有空再續”,不等銀發女子回答便匆忙地帶著紅袍主教化為一道雷芒消失了。
“老狐狸”,
銀發女子心中冷哼。 一座高聳的懸崖邊上,一個小小的墳塋靜靜地安葬在上面,沒有墓碑也沒有鮮花。
“孟凡,你我相識一場,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墳塋前面的女子淡淡的輕聲道。
女子正是孟凡朝思夜想的女子劉冰清,墳塋裡埋葬的卻是孟凡穿越前的肉身,此時他的胸口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玉石正在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此時孟凡的意識依然處於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他已經沒有任何的時間概念,現在他連自己的名字也記不起來了,只是隱隱中感覺自己要去尋一人,但那人是誰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就在孟凡混混沌沌之中,一陣熟悉的親近之感吸引了他,他便跟著這種感覺,飄飄蕩蕩地向著一個方向飛了過去。
懵懂的孟凡來到這種感覺的源頭,發現那是一道微弱的光,而這道光芒猶如一盞在風雨中不停搖曳的孤燈,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出於對於光明的向往,孟凡不停地向著光芒靠近,直至整個意識完全融入了進去。
墳塋前的劉冰清正要離開時,她突然看到一陣風沒入了眼前的墳包之中,但是任憑她用魂力探查都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
身後的兩道黑袍老者感受到劉冰清的異樣,來到她的身旁問道。
“少主,有什麽問題嗎?”
“你們剛才有沒有感受到能量的波動。”
兩位黑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後有些不解,但還是回稟到:“沒有。”
劉冰清也有些好笑,兩位聖魂強者都沒有感受到異樣,或許真的只是一陣風吧。
收拾了下心中思緒,劉冰清跟孟凡做了最後的道別。
“孟凡,我們就此別過了。”說完之後劉冰清便化為了一道銀芒消失在了天際之中,隻留下一座新土培成的墳包,和那不停吹過的微風。
冬去春來,孟凡在墳塋下整整躺了五年,身上的那顆紅色玉石已經消失不見,本就低矮的墳包也僅僅只是比周圍略高了一些。
一隻雪白的兔子正在墳塋上面啃食著剛冒頭的青草,突然雪兔兩耳直立起來,警惕地看向了四周,卻是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而後雪兔腳下的泥土如剛破殼的雞蛋不停地龜裂起來。
“噗~”
一隻雪白的拳頭從地底裡探了出來,受到驚嚇的雪兔高高跳起,不敢置信的看著伸出來的東西,飛也似的逃向了遠方。
孟凡被埋葬的第一年,他的意識就開始漸漸的恢復起來,也是在此時他發現自己是在須彌珠內,沒有實體,只是一種意識。
埋葬後的第三年,須彌珠內的孟凡漸漸的形成了一種類似魂魄的東西, 卻沒有任何的魂力。
在他這種似魂非魂的東西徹底形成之後,他又化成了無數的灰白霧氣融進了墳塋裡的身軀,他的意識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孟凡在黑暗中又度過了兩年,直到他感受到地下泥土接觸皮膚的濕膩,胸口處傳來的微弱跳動,聽到四周蟲子的蠕動,他感到了憋悶,開始渴望空氣,作為一個快要窒息了的人對空氣的那種渴望。
“轟!”,孟凡奮力的揮出一拳。
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孟凡,也僅僅只是為了發泄一下心中的憤怒,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這是——風!”孟凡不敢置信,隨機更加拚命的手腳並用起來,直到他感受到了刺目的光亮,這種熟悉又陌生的光亮,空氣中還混雜著小草破土的清香。
終於——出來了!
孟凡站在懸崖邊上奮力的大聲呼喊著。
“啊~啊~”
“啊~啊~”
五年來死寂的孤獨,終於有了發泄的地方,他要讓這天空、大地、遠山、河流還有這所有的山林精怪、飛鳥蟲魚都能聽到他這幾年在黑暗中的孤獨!
孟凡終於力竭了,躺倒在身後的草地之上,看著湛藍的天空,絲絲縷縷飄過的白雲,他又忍不住的放肆的大聲地笑著、哭著。
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漸漸的變冷、青草劃過臉頰的搔癢、微風拂過肌膚的輕柔,多麽平常的事啊,此刻的孟凡卻是感到那麽的親切,他靜靜地貪婪地享受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