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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異紋章》二十三.入職
  小舟在水面劃開波紋蕩漾,河燈漂浮過,閃爍微光。

  “唉,本來隻請了新朋友來的,倒是你們一個個全跟來了。”秦淮托著臉,歪了歪頭看向鶴漪憐,輕聲笑道。

  “老朋友也多少年沒聚過了,啊?”娜塔伸手就是揪著他的耳朵,在秦淮耳邊吼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啦。”男人歎了口氣,喚出終端來,又同管家吩咐著什麽。“對了,阿鶴是哪個部門的來著?”娜塔眨了眨眼,看著那人又把墨鏡往上推了推。

  “編外。”紅發青年回答,反正蕭雲隨便給的名分,加是不加全憑自己一張嘴。

  “那不行。”蕭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笑道:“咱們當初可是說好了,你加入獵人司,我給你提供找回記憶的方法和三個問題嗎?”

  ……

  當初說的是這個?

  鶴漪憐的臉上掛著笑。

  他又不能在這兒光明正大地說,蕭雲拿他異魔的身份做威脅。

  “誒?你不是……”秦淮想起了什麽似的,張口剛要說些什麽,鶴漪憐抬手操縱魔能,堵上了他的嘴。

  “唉,秦淮啊,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會看氣氛。”蕭雲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小舟漸漸靠近那畫舫,慢悠悠地停住。

  正用靈能手忙腳亂解開封鎖的秦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見著幾人已經扔下了他,登上了畫舫。

  華美而優雅,柔和的燈光亮著,食物的芳香讓人垂涎欲滴。

  淋著糖漿的黃油布丁,烤得酥脆的水果蛋撻,金黃的,沾著醬汁的烤鴨旁擺放著鮮果,鮮魚燉成的湯面上泛著奶白色,散發著誘人的芬芳。

  酒水被人一一擺上桌,豔麗的姑娘穿著薄紗般的舞服魚貫而入,在宴桌前的空地之上起舞。

  柔若無骨,翩若驚鴻。

  “……有錢人真會享受。”蕭雲叉著烤得外焦裡嫩的肉排,眯起眼來欣賞女孩們動人的舞姿。“你喜歡我可以送你啊。”秦淮好不容易解開了嘴上的禁咒,對著人笑嘻嘻道。

  “不行。”蕭何冷漠地切碎鴨腿,淡淡地說到。

  “嗯?不要女人?那也有男的啊。”秦淮疑惑地歪了歪頭,正要喚出終端叫管事的換人,被言槐安毫不留情地往嘴裡塞了根雞腿。

  “可閉嘴吧你,尋死覓活的。”

  鶴漪憐看著他們嬉鬧,隨手去挑了些藍莓蛋糕,又去卷了倆冰淇淋,用魔能控在半空,方才滿意而悠閑地往桌上湊去。

  “男孩子吃什麽小點心,來來來跟姐姐喝酒!”娜塔見著人把點心堆滿了桌,笑著向他塞去了幾瓶酒,道:“這可是極北之地的斯芬達裡,好東西,死貴。”

  “喝酒誤事。”紅發青年擺了擺手,淺笑著拒絕了娜塔。“哎呀,不會喝酒怎麽算男人!”娜塔笑著向人塞過了杯子,道:“今天也當是你的入職歡迎儀式了!”

  ……

  都說了我沒入職啊。

  “哈哈哈別解釋了,喝兩杯吧。”蕭雲攬上了人的肩膀,輕輕笑著,道:“你要是不喝,娜塔可不會放過你的。”

  “蕭雲你別廢話,你也來喝!”女人似乎已經喝上了頭,臉上泛著紅,有些微醺,她舉起酒杯,一把抓住秦淮,拿著那名貴的酒就往人家嘴裡灌。

  “唔唔唔!我不是……我不是蕭雲!姐!!!”秦淮掙扎著,但仍是毫無作用的。

  “……奢侈啊,浪費啊。”言槐安看著很是心痛地搖了搖頭。“又不是你的。

”鶴漪憐斜了他一眼,仍然決定喝他的鮮橙汁。  酒實在是太難喝了。

  言槐安對此表示讚同。

  “蕭雲救命!”好不容易逃出了娜塔魔爪的男人一下子竄到了三人身後,看著那還沒有把自己喝暈過去的女人,格外的沒有辦法。

  “秦淮,我們是不是兄弟。”蕭雲語重心長。

  “秦淮,我們是不是哥們。”鶴漪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淮,靠你了,喝趴她,你可是大老爺們。”槐安笑著,向他遞去了酒瓶。

  “你們都別跑!跟老娘喝!”

  “喝我也是找那些漂亮的舞女妹妹喝,誰要和你個暴力老娘們喝!”

  “蕭,雲!死來!”

  那三個人圍著桌子追著,鬧著,笑著,畫舫裡的高雅和華貴跟這一幫人格格不入。

  鶴漪憐叼著叉子,品嘗著淋著醬汁的烤鴨。眼前的祥和熱鬧,似乎刺激起了什麽記憶的碎片,讓他的太陽穴有些抽痛。

  他用著手指輕輕揉了揉,腦海裡的記憶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是他隱約地覺著,曾經他也有這樣一群友人,吃喝玩鬧,遊戲人間。

  後來……後來呢?

  那些鶯歌燕舞的破碎場面宛若流星一般墜落,劃過,閃得迅速。他不曾抓住什麽,也許他從未曾抓住過什麽。

  “在想什麽?”言槐安給他遞上了一卷香草冰淇淋,靠在刷著紅漆的柱子上,看向庭院裡發著亮光的夜蘭,和在月光下紛飛的螢火蟲。

  “沒什麽,在想你們是不是合夥起來騙我進獵人司。”鶴漪憐笑著,看著端著手裡的橙汁,對著那夜空中的一輪彎月稍稍比劃了下,聳了聳肩。

  “什麽話,我才不會這麽沒品呢。”言槐安笑了笑,抿了一口甜茶,伸了伸懶腰,道:“看來我還是不適應太甜的東西。”

  “那為什麽一定要喝?”鶴漪憐透過玻璃杯看向他金色的眸瞳,問道。

  “我的朋友總愛喝這些東西。”他笑了笑,回答:“他走之後我就一直在嘗試這些。”

  “……人不能總是拘泥於過去,言槐安。”鶴漪憐歪著頭,對他說到,“人要向前走,向前看,生活在未來,而不是過去。”

  “當然,我不否認過去也同樣重要,不然我找記憶就沒了理由。”紅發青年聳了聳肩,將杯裡的果汁一飲而盡。

  “當然,我知道。”言槐安轉身,用玻璃杯與他手裡的空杯子輕輕相碰,用魔能順走了他卷筒裡的冰淇淋球。

  蕭何有些安靜地坐在一旁,認真地看著這片熱鬧,眼底劃過些許柔和點波動。

  新朋友,老朋友,每一張面孔都是從陌生逐漸變得熟悉。也許未來會爭吵,也許會打鬧,但總有一些東西,從這一杯酒,一句話,一次玩笑開始,似乎……已經在那裡了,已經不會變的。

  他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朋友嗎?

  “蕭何!快來!別坐那發呆了!”秦淮被娜塔勒著脖子,但依然笑嘻嘻地衝他招了招手,鶴漪憐坐在他們中間的椅子上,轉頭向他看來,言槐安站在那桌邊,輕輕衝他眨著眼。

  “蕭何!”喝的有些許糊塗的蕭雲跑上了前來,他伸手抓住蕭雲的手腕,將他從桌子的角落裡拽了出來。

  “來吧來吧!別跟小時候一個樣了,咱們可是能來吃白飯……哦不對,慶祝拐騙成功的。”蕭雲拉著蕭何鑽入了人群之中,他舉起了酒瓶。

  “熱烈慶祝鶴漪憐先生加入獵人司!乾杯!”

  “乾杯!!!”娜塔攬著秦淮,臉上喝得通紅,但還是舉起了酒杯。

  “你剛剛說了拐騙對吧。”鶴漪憐用嫌棄的神情看了他一眼,言槐安笑了笑,也是舉起了他盛著甜茶的高腳杯,對他偏了偏頭。

  “行行行好好好。”紅發青年自暴自棄般地舉起了玻璃杯,一旁的蕭何也一同抬起了手。

  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在這兒回蕩,瓊漿玉液和果汁甜茶的氣味混著,倒也說不上難聞,反而有著獨特的芬芳。

  “乾杯!!!”

  畫舫仍在水面上飄蕩,那寧靜的水面上也倒映著無暇的月光。

  “喝……蕭雲……跟我繼續……”

  “我……喝你大爺……娜塔……”

  “嘔……”

  大抵已是半夜了,三個醉醺醺的人終於是相互認了輸,娜塔跟著蕭雲有一搭沒一搭地罵著,秦淮抱著桶發出乾嘔。

  “所以我不喜歡喝酒啊。”鶴漪憐搖了搖頭,看向槐安,槐安也是搖了搖頭, 用手肘推了推蕭何。

  “怎麽辦?你開車送咱們幾個回去?”言槐安輕輕眨了眨眼。蕭何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他親愛的老哥,眼角抽了抽,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麽。

  “不如各位今晚留宿吧。”年輕的管家站在畫舫外,對著他們鞠躬。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齊看向地上歪歪扭扭躺著的人,默默的對著那年輕的管家點了點頭。

  只能說不愧是大戶人家,不出十分鍾,便已經將狼藉的宴會收拾得整整齊齊。

  秦淮家裡的下人劃著小舟,將幾人接到了主宅之中。

  “各位這邊來,家主和另外兩位客人已經派人送去房間了。”管家輕輕推了推他的金框眼鏡,翠綠色的發絲在耳邊垂下。

  “麻煩了。”蕭何鄭重地微微欠了欠身子,對著人說到。“這是一個管家應該做的工作。”他輕輕笑道,彎腰對他們鞠了個躬,領著三人從華麗的大廳走上那盤旋的樓梯,去了二樓。

  “三位的房間在這邊。”他在走廊上停下了腳步,又對著三人彎了彎腰。

  “如有需要什麽可以通過房內的固定終端呼叫,祝各位……一夜好眠。”年輕的管家笑了笑,隨後轉身離開。

  “晚安。”蕭何隨便選了個房間,對兩人點了點頭。“晚安。”鶴漪憐回答他,也當著是同槐安說的一般,對著黑發青年擺了擺手,鑽進了房間。

  走廊裡的燈忽的閃了閃,像是有些接觸不良,但又很快地亮了起來,照亮了鶴漪憐門邊的一個木盒,隨後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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