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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異紋章》四十四.精靈舊主
  “你要跟他打?”言槐安皺了皺眉,看著那人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

  鶴漪憐扯著嘴角,扇骨飄搖在身邊,死亡攀附在上,莫約的是能看出,那是一把鐮刀,一把黑色的結晶鐮刀。

  “你要是插手,殺了你。”他轉過血色的重瞳,盯著言槐安的臉,輕輕一笑。

  是他,又仿佛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

  黑發青年有些訝異地眯了眯眼,也是咧開了嘴。

  “……是你回來了嗎?”槐安低語著,金色的眸底閃過欣喜和癲狂,他有些興奮地看著人,豎瞳縮起。

  蘭無卿眯起了眸子,他的直覺告訴他,面前的人有幾分危險。他冷冷地笑了聲,道:“就憑你嗎?就算你有邪神的權,那又……怎麽樣呢?”

  刀刃甩出,蘭無卿的身影也是轉瞬消失在原地。

  “當啷”

  水晶鐮刀與鋒利的手術刀碰撞,鶴漪憐抬起他妖冶的殷紅重瞳,瘋狂在其中席卷。

  蘭無卿訝異地挑了挑眉,飛快地閃開身去。

  而他腳下原先的位置上,尖利的死亡刺穿地面,又悄然散去,融入黑暗之中。

  蘭無卿莫名覺得,面前的人似乎有了什麽不一樣,但……又怪異地說不上來。

  鶴漪憐興奮地看著人,鋒利的鐮刀揮下,蘭無卿迅速抬刀格擋,金屬跟水晶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蘭無卿驚訝地對上那雙重瞳,他似乎能從中看到,對殺戮的愉悅,對血肉的渴望。

  是成瘋?還是成魔?

  鶴漪憐猛地壓下手裡的鐮刀,隨即飛身抬腳,越過僵持著的兵器,狠狠地踹在蘭無卿的胸膛上。

  蘭無卿眼瞳一縮,立刻是松了手,甩去那兩把手術刀,腳下一用力,向上躍起,險險地擦過那柄黑色巨鐮。

  “有趣……有趣……”紅發青年興奮地睜大了重瞳,金色的龍角延伸而出,冰冷的黑炎伴隨著鼻息噴吐,赤色的鱗片攀附。

  “你……”蘭無卿皺了皺眉。

  “別跑啊,小朋友。”紅發的青年歪過頭,手中的黑鐮猛地向上挑起,若不是蘭無卿反應迅速了些,或許已經是地上屍塊的其中一員了。

  “我還沒有……玩夠呢。”鶴漪憐笑著看向他,揮舞著巨鐮彈開那射向自己的手術刀,再次向人殺來。

  鋒利的鐮刀反射著血一樣的光芒,死亡尖刺拔地而起,向著蘭無卿刺去。

  “你是誰?!你不是他!”蘭無卿驚愕地退開身子,猛然竄出的尖刺擦著他的臂膀劃過。身上的白大褂發出破碎的聲響,血液沾染其上。

  煙塵之中,那雙豔麗的血色重瞳依然那樣的醒目,刺眼。

  鶴漪憐沒有回答,他轉過身,面對著蘭無卿,瘋狂的笑意在他唇邊洋溢。

  不夠……這種程度的死亡……還不夠!!!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死亡……他渴求死亡!

  瘋狂的念頭之下,那看起來沉重的鐮刀被揮得密不透風,無論是地上暴起而出的藤蔓,還是蘭無卿投擲來的飛刀,都近不了他的身分毫。

  “我?我是誰?哈哈哈哈哈哈哈!!!!”青年臉上的神色癲狂,他抬起手,那鐮刀驟然揮下,切割過眼前的空間,那空間頓時發出破碎的聲響,蘭無卿咬著牙,無數的藤蔓纏繞上扭曲的空間,他俊朗的面容更是扭曲。

  “你問我!?”鶴漪憐笑著,握著鐮刀的雙手已經是鮮血淋漓。

  是的,

憑借他現在的實力,他根本無法使用這把鐮刀。  但是。

  但是仿佛是在記憶深處,那觸碰不到的地方,一種詭異的瘋狂,讓他凝聚出這墨色的巨鐮,讓他……沉迷這種殺戮。

  “我可是……失憶了啊!”

  話語聲才落下,只聽那“轟隆”一聲巨響,黑鐮切割開了那看似堅固的地磚,死亡在這裡盤繞,像是毒蛇猛獸一般刺向了蘭無卿。

  “……”那精靈眸色暗沉,稍有些惱火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

  “這是你自找的……母神……偉大的母神……我請求……請求您的降臨!”

  蘭無卿開了口去,古怪的語言從他口中念出,落進了鶴漪憐的耳中。

  有著翠色眼眸的人抬起了手,他的手裡,握著那張皮子。纖細的藤蔓纏繞上那刻畫著東西的皮子,順著什麽東西鑽了進去。

  站在不遠的言槐安眯了眯眼。

  那皮子仿佛有了生命,它飄落在地,像是樹木一樣,猛地扎進了那破碎的地磚之中。

  “卡啦”

  岩石崩落,粗壯的藤蔓從裂隙之間拱起,它睜開了無數的眸子,揮舞著抽向鶴漪憐。

  紅發青年的身影倏地消失在原地,他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狠狠地揮下巨鐮,扎入了一根刺來的藤蔓之中。

  巨大的眼珠子骨碌碌轉著,青年的皮膚上在它們的視線下,裂開些縫隙,也是慢慢地睜開些眸子,毫無規律地轉動著。

  鶴漪憐對他們視若無睹,他毫不猶豫地張開嘴,撲上去撕咬著那藤蔓,像是野獸在本能地捕食他的獵物。

  “……”言槐安斜眼看著那張皮子,沉默著,不說話。

  鶴漪憐抬起眸子,血肉模糊的雙手幻做龍爪,撕扯著那些伸來的藤蔓。

  生命在顫抖。

  是憤怒,還是恐懼?

  藤蔓發了瘋似的掙扎,扭動,似乎是被惹惱了一般,瘋狂地延伸,穿刺。

  “怎麽了蘭無卿?”鶴漪憐勾著唇角,抬手用力地拔起那柄黑鐮,翠綠的汁液噴灑,憤怒的藤蔓與死亡交纏,廝殺。

  “你難道想用這些東西殺我?!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大笑著,豔麗的紅色長發揚起,揮動下黑鐮,伸來的藤蔓被直直地斬做兩半,那些眼睛痛苦地轉動著,流出膿水。

  蘭無卿咬著牙。

  不對,這一切都太不對了。

  他在教堂時曾經試探過面前的這個人,這跟當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現在他面對的,更像是一位殺人成魔的瘋子。

  “蘭無卿……你要是再不拿出點真本事……哈哈哈哈……你今天就得給我交代在這裡!”墨色的鐮刀淌著膿水,藤蔓卷曲著縮起,盤踞在蘭無卿身邊。

  “……好……好。”

  蘭無卿咬著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翠綠色的眼眸之中爆發出殺意。

  “這是你自找的!”

  藤蔓接到了他的命令,它們湧動著,發出奇怪的摩擦聲。蘭無卿抬起手,臉上露出的笑分外猙獰。

  鋒銳的什麽東西劃破了虛空,鶴漪憐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見血液噴湧,蘭無卿站在原地,笑得殘忍,而他身旁,落著一隻斷臂。

  那是他自己的手臂。

  鮮血在破碎的石磚上蔓延出奇異的圖案,與鶴漪憐身後那個祭壇如出一轍。

  “在下願獻祭肉身……以求母神降臨!”

  那隻斷下的手臂似乎突然間得到了什麽命令,骨骼,血肉開始像植物那般生長,扭曲。

  “吱呀”

  緊接著,是有什麽人推門的聲響,在這空蕩蕩的洞穴之中響起,帶著些詭異。

  輕輕地曲調伴隨著開門聲一起響徹。

  “嘻嘻……好久不見……閣下……有沒有想念人家?”

  詭異的語言和女子柔媚的聲音一道在洞窟裡回蕩著,宏偉的石門在蘭無卿身後敞開,白色的霧氣飄渺散開,透過那扇門,兩人看到那豔麗的精靈女子坐在古樹的枝丫上,輕輕晃著潔白如玉的雙腿。

  金色的長發被微風吹拂,祂似乎在輕輕哼著歌。

  精靈抬起了翠綠色的眼眸,含著笑看向兩人。

  “……你誰啊?”

  鶴漪憐眨了眨眼,在殘破的記憶之中搜索。不過看起來這個精靈並不是在和他說話。

  既然不是自己,那就是……

  紅發青年微微測過頭,殷紅的重瞳看向言槐安。

  “……”站在一旁的男人抬起了眼,他拍了拍鶴漪憐的肩膀,走到了他的身旁。

  半龍化的青年發出低吼,手裡的鐮刀發出哢噠哢噠的響聲。

  “我該叫你茜琳,還是……卡米婭?”言槐安抓住了鶴漪憐的手腕,輕輕拍了拍,隨後飛快地將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黑色綢帶綁上他的手腕。

  紅發青年縮了縮眼瞳,在繩結打上的一刹那,腦海裡那股莫名其妙的瘋狂瞬間暗淡了下去,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嘻嘻,還是叫卡米婭吧,茜琳這名字……真是不好聽。”精靈笑著,輕盈地躍下了古樹,祂赤著腳,踏過那青翠的草地。

  蘭無卿垂著頭,他的身體正興奮而顫抖著,不知是因為興奮,亦或是恐懼。

  他發不出聲音來。

  “……你是……精靈舊主?”鶴漪憐危險地眯起了雙眸, 脖頸上的紋章發著紅光。

  “呀,這位是?”卡米婭躍動著舞蹈,站在那扇門後。祂似乎並不能隨意離開那扇門。

  “跟你沒關系。”言槐安抬起手,玄色的長槍握在手中,寒霜蔓延。

  “倒是我要問你,怎麽還活著。”黑發青年抬起了長槍,投下的陰影斜斜地擋住了鶴漪憐的面容。

  “呀,後面那位俊俏的小哥又是誰?你的新朋友?”站在門後,卡米婭用聽不懂的語言調笑著,悄悄向外張望。

  “……別扯東扯西,他跟這些沒關系。”冰棱蔓延到了門前,鋒銳的尖刺向裡,對著一人,一神。

  卡米婭發出了優雅的笑聲。

  “死?嘻嘻,追殺我們這麽多年……你見過我們死去嗎?”

  言槐安冰冷地沉著眼眸,毒蛇一樣的豎瞳眯起,他壓抑著心裡的殺意。

  “當初他可是親自……嘻嘻嘻。”精靈靠在門邊,眯起好看的翠綠色眼眸。

  “……”

  鶴漪憐掙了掙手腕,惹來了言槐安的一個對視,他看著人,稍稍思索,問道:“所以,你稍微跟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

  黑發青年緊了緊手掌,金色的眸瞳微微垂下,他張了張嘴,卻又一言不發地閉上了。

  “哎呀,這麽難以開口嗎?”精靈咯咯笑著,像是聽到了什麽十分有趣的事情一般,祂歪著頭,臉上笑眯眯的。

  “我們是敵人啊,他要殺我啊,但是……他又殺不死我啊。”

  翠綠色的眼眸帶著嘲諷的意味,靜靜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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