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在黑暗之中錯錯落落。
“這……這麽多!”喬裡的眼眸一縮,抬手轉著拔出短槍,對準了那幽深的黑暗。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火焰狼群環繞在三人四周,對著那詭異玩意發出威脅的嘶啞低吼。火光綽綽,照亮著四周的黑暗。
那幾近破碎的花苞的殘骸之下,更是聚集著不勝其數的那些東西。它們發出嘶吼,它們試探著,它們扭曲著靠近。
“怎麽辦!要……要撤退嗎?再……再叫些人來?”喬裡用靈能維持著群狼,在身邊奔走,警惕著周圍的怪物,一邊向那兩個看起來無所事事的人問道。
“來這邊。”鶴漪憐神色凝重地站在殘破的花苞腳下,腳下的墨色的劫火焚燒盡那些來不及逃開的怪異東西,他向人招了招手。
喬裡舉著槍,警惕地對著那黑暗,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向著鶴漪憐那兒靠近。“這……這又是什麽?”他指了指那殘骸,吞咽著口水,臉色有些許難看。
破碎的花苞肉塊之間,還有著乾涸的血跡。周圍似人非人的家夥們齜著牙,向他們發出低吼。
鶴漪憐歪著頭,聳了聳肩,道:“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它就已經是這樣的了。”他斜眼看著喬裡,又抬頭看著面前的殘骸,輕輕眯了眯眼。
喬裡看著那地上的花苞,仍是愣了好幾秒。
燃燒的火焰並沒有驅散那些奇怪的東西,但他們也只是盤踞在四周向,時不時發出幾聲詭異的嚎叫,所有的紅色眸子緊盯著他們,隨著他們的移動一點點轉動。
“現在可怎麽辦?又要叫蕭何來救命?”言槐安扁著嘴,用著凝出的冰棱投飛鏢似的,扔著那些個家夥。
“不知道,要不讓我動手試試?”鶴漪憐有些躍躍欲試,剛到手不久的新力量,他還完全沒有嘗試過呢。盡跟蕭雲忙著處理各種事情去了。
一旁,喬裡正握著槍,將那些火狼召喚到身邊,他俯下身,湊近那花苞殘骸,仔細觀察。
“這是……”他眼神亮了亮,似乎是看到了些什麽,有些訝異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在殘骸的根莖上。一瞬間,橙黃色的光在他觸碰到的地方亮起,隨著那遍布著的網狀藤蔓爆發開來。
“!”鶴漪憐一腳踢開喬裡,將他踹離了那光源,自己更是向後跳著躲了幾步,眼神閃爍不定。
“唔!鶴……鶴漪憐先生……您這是做什麽?”被踹了一腳的男子有些發愣地看著他,仍然是呆呆地跌在地上。言槐安憋著笑,踩了一腳那些發光的藤蔓,看笑話似的站在一旁。
“保證你別死的那麽快。”鶴漪憐抬手,銀色的扇骨繚繞黑炎,散發著淡淡的,死亡的味道。
喬裡垂下了眼眸,眼神晦暗不清,大抵算是接受了他這個解釋,但……
周圍的怪異東西像是收到了什麽刺激一般,此起彼伏地發出聲響,像是,像是信徒的祈禱,像是……像是……在呼喚,在尖嘯。
憤怒,它們似乎在憤怒,在悲傷,在哀嚎。
更多的是憤怒,是不甘。
鶴漪憐甩出漂浮的扇骨,將撲上前來的詭異東西飛快地斬成碎塊,它們蠕動,它們上前。
“這……這是什麽情況?剛才……剛才它們不是還好好的?”喬裡將火焰附著在子彈之上,洞穿它們的頭顱,或者說能稱得上是頭顱的東西。
“這不是應該問你?”言槐安召著冰棱,揮手殺去,
將它們釘在原地。“你剛剛做了什麽?”黑發青年用著金色的眼眸,掃過四周,冰棱圍成一圈,驟然向外穿刺而去。 喬裡跳躍著躲過擦著邊而過的冰棱,從閃過的扇骨空隙之中穿過,落在鶴漪憐身旁。
“我……我不知道啊先生……”那人的聲音十分無奈,揮手召著群狼向前撕咬著,但偌大的洞窟之中仍然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光點,被殺死的這些幾乎屈指可數。
“先想辦法出去。”鶴漪憐迅速閃身殺向先前那個洞口,但不幸的是,他發現那已經被那些奇怪的東西堵滿了,它們蠕動著所有的眸子都向他注視來,那外頭的光是一點都透不進來。
“不行,出口已經堵死了!”鶴漪憐咬著牙,又委身退了回來,用銀扇揮出劫火的長龍,迅速地在周圍掃了一圈,它發出咆哮,散發著些許死亡的氣息。
“那可怎麽辦?”言槐安壓了下眉尖,長劍砍開那伸來的肢體和觸手,歪頭看著已是滿頭大汗的喬裡。他的狼群的影子已是有些虛幻,靈能似乎已經無法維持它們的形狀,它們在風裡搖搖晃晃。
“要不……就讓我試試?”鶴漪憐踩過一個家夥的頭頂,翻身躍起,揮手甩出那銀扇,任它在半空拆作扇骨,在那些東西之中砍殺。
“……也行,你悠著點。”言槐安不著痕跡地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喬裡。
鶴漪憐笑著,臉上的墨鏡被取下,殷紅的重瞳與黑暗中的那些怪異生物別無二致,但更多了幾分邪異。
他抬起手,死亡在指尖凝做不大的水晶短刃,散著黑霧。兩輪黑月靜靜地在他身邊漂浮著。
鶴漪憐微微皺了皺眉。
以他目前的能力來說,最多能控制這些死亡做到這種地步。
他揮下手,魔能操控著短刃從他身邊刺出,狠狠地穿刺過怪物的身軀。生命在一瞬間便消失無蹤,就算只是一個細小的傷口,也能在頃刻之間奪人性命。
倒下的屍體散出死亡的黑霧,被他身後的黑月卷入,又回饋到他的身體之中。
瘋狂的笑意卷起,似乎有什麽聲音在腦海裡肆虐,告訴他,殺了它們,殺了他們。
鶴漪憐皺了皺眉,手指輕按在太陽穴上,看著那些東西被死亡沾染,倒下。
他偏頭想了想。
墨色長龍倏地盤卷而起,火焰和死亡交雜,向外席卷去。
尖叫,哀嚎,痛苦。
怪物們被焚燒,被注入死亡。它們掙扎,卻只能無濟於事地在黑炎之中化作飛灰,散去。
“怎麽樣?還對付的來不?”言槐安站在他的身邊,看著那些水晶般的短劍在怪物群之中穿梭。他眯起眼,看著鶴漪憐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
喬裡站在一旁,手中的短槍迸發火花,赤色狼群盤桓,阻止著怪物們向他們靠近。
“……數量太多了。”鶴漪憐咬著牙,聲音之中帶了些喘息。看來對於這些東西的操控,自己並不能持續太久,負荷有些大。
腦子裡的瘋狂和囈語更加嚴重,幾乎是在噬咬著他的神經。
“先撤去那個實驗室。”紅發青年抬手召回了火龍,散去了那些實質化的死亡,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槐安點了點頭,寒冰隨著劍氣斬出,硬生生在那群黑壓壓的怪異東西之中砍出了一條藍色的通道,下一刻,被冰封的怪物碎裂成成晶亮的粉末,顯露出一條通向洞窟邊緣的道路。
“快走。”言槐安拽上鶴漪憐的手腕,對著喬裡招了招手,“這邊,別跑錯了。”
通道上攀來的怪異玩意兒越來越多,幾乎看不到頭,腳下發著熒光的藤蔓有些被他們踩碎,流出腐臭的汁液。
喬裡喘著氣,他抬腿踢開撲上來的黑影,順手扣下扳機,給了它幾槍。
“這東西……到底是什麽?”他的聲音輕輕顫抖,似乎有著說不出的恐懼。
“不知道,看起來人不人鬼不鬼的,不過所幸的是並不是很強。”言槐安壓身向前飛奔,縱身躍起,踩在一塊生鏽的踏板上,用力抬手,將拽著的人甩上另一塊踏板。
“上來,快點。”鶴漪憐向身後甩出折扇,暗色的巨龍盤旋著衝去,將身後跟著他們攀爬上來的那些東西燒成灰燼。
喬裡躍起,抓上了腐朽板塊上垂下的生鏽欄杆,翻身而上。
“唔,好險。”青年拍了拍胸膛,擦去了臉上的暗色黏液和汗珠。他小心翼翼地探頭向下看了看,成片成片的紅色光點讓他咽了咽唾沫,他道:“先生……它們不會上來的對吧?”
鶴漪憐看著他,不說話,只是帶著淡淡的笑。
“……不會上來的,對吧。”
言槐安同樣沒有搭話。
喬裡的嘴角抽了抽。
“我的建議是,咱們還是走快點為好。”鶴漪憐指了指底下,生鏽的平台不高,下頭被火狼的光照著,那些奇怪的生物,詭異的形狀。觸手,眼球,肢體,肉塊,但無一例外,都是能勉強分辨出人形,只是長相怪異。
他們堆積著,嘶吼著,憤怒著,向上攀爬著。
“剛才……剛才那些東西還好好的啊。”喬裡朝著下頭又是幾槍,將幾只靠近平台的家夥擊落,看著鶴漪憐翻身跳上另一個平台,用手扶著眼鏡,防止它從臉上掉落,引起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你幹了什麽?”紅發青年的發尾搖曳,不聽他的解釋,他扔出折扇招手,分裂開的扇骨附著劫火,化作火焰利劍,在怪異的生物群中殺進殺出。
“不……不是我……我只是看到了……”喬裡輕聲顫抖著,道:“我看到了……那裡有……一朵花……”他用求助的眼神看著言槐安,似乎想讓著人幫他解釋解釋。
“你別看我呀,我說的他也不聽。”黑發青年聳了聳肩,向上跳著攀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