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無盡域十二層外的木板畫統統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同樣式的雲紋。有些畫在牆體上,有些懸在半空中。雲紋裝飾延伸到十五樓,抬眼看時,目光穿過雲紋,藻井裡龍飛鳳舞,四周神仙圖畫靈動鮮活。此刻,無盡域更加華麗奇幻。常海幻來到十二層,將裡外都巡視一遍,心中十分滿意。
“這麽一鬧,無盡域倒是比之前更好了。”常海幻問:“十二層半現在做什麽用途?”
“除了一小部分服務人員還住在這裡,其它人都已經安排到三十層的高級包房住了。這裡空出來的房間改成了會客室。”
“正好,把關大力找過來,帶到會客室。”
自金無憶當上新城主以來,因為幽元鼎失竊,祭時聖典已經推遲至今。幽元鼎和祭酒是舉行祭時聖典必不可缺的。金無憶把這兩件事列為重中之重的大事。目下,幽元鼎已經索回,只等品酒大會結束。唐藥釀造的醉生夢死,是暗中得了南宮的幫助。品酒大會,不過是走走過場。常海幻是老人了,做事萬分小心,又在自己的地盤,作了周詳的安排。誰料想,在官宣之前,差錯頻出。唐藥、花枝前後都出了事。常海幻心裡疑慮頗多,不得不重作安排。
大力酒屋的二層,關老板努力抑製著內心的喜悅,佯裝淡定。雖然知道早晚會來,但這等待仍是煎熬。終於,在接到了常海幻的邀請後,一溜煙的趕了過去。
“你的酒與另兩種酒相比,如何?”常海幻開門見山的問到。
“這三種酒都是品評組千挑萬選,定下來的,一定都是最好的!不好區分誰好誰壞。永生花舍的新酒,先涼後熱,讓人驚喜。唐藥的酒帶給人夢幻,正像名字一樣,醉生夢死。而我的酒,酒勁猛烈。男人喝了,內心湧起豪萬丈情,女人喝了,千嬌百媚。我自己認為,這種酒正試合作祭酒!”
關大力頗有自信的回答,借機獻上早就備好的包裝精美的姬發酒。常海幻放置不理,滿臉的嚴肅。
“那你倒是分析分析,為什麽勝出的酒是醉生夢死,而不是你的什麽姬發酒!”
這話聽著不對味兒,關大力猛然發覺,言多語失,連忙找補。
“哎呀,遊客的選擇是明明白白地,我在這還鬼扯什麽呢,亂充專家了。酒釀出來就是給人喝的,喜歡喝才是硬道理!”
“酒品如人品!你又懂了什麽酒試合作祭酒?胡扯!”
關大力變的緊張,連忙應承。
“是,是,是,都是自己在那兒胡亂的揣測。南宮自有標準,我們這些酒家,也是為辦好品酒大會,努力獻出一份力量。”
“原本計劃,從你和花枝中再選出一個。偏在這時候,花枝墜車死了,你怎麽看?”
“我不清楚,只是聽說她有些緋聞,與和尚有了孩子,還私帶天倪花酒。如果前者還算是遊客瘋傳的話,後者那就真是罪有應得了!”
“在這個節點鬧出事,肯定有人在裡邊搗鬼,我還在叫人調查。”
“真是這樣,可得查個明白!為我們這些酒家作主,有什麽能效勞的,隻管吩咐,我死也盡心。”
常海幻沉默了一會兒。
“眼下,祭時聖典舉辦在即,南宮非常看重。不能因為祭酒的事推遲,你有什麽辦法?”
關大力一下子激動起來,放開嗓子,大叫道。
“緊急關頭,我不敢有一點兒非分的想法!我一個粗人,除了會釀點兒酒,其它一概不靈。但是,只要常大人發話,就是賠上我這條小命,我都一樣去幹!”
“你的酒,南宮用著不放心!唐藥雖然死了,但他的酒經過了大會的考驗,所以祭酒還是醉生夢死。”常海幻又說,“但你可以用勝出者的身份,把後續的事辦完。”
“為了能把祭時聖典辦好,需要怎麽做,盡管吩咐,我一切照辦!”
從會客室裡匆忙的退出來,汗珠浸透後背,蔭濕了一片。關大力沒有一丁點兒的心思在無盡域裡逗留,徑直回大力酒屋去了。一路上忐忑不安,心裡琢磨。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我千叮嚀萬囑咐,還是走漏了信息。可那為什麽還要我當這個冠軍呢?他媽的!一定是這樣。誰來當這個冠軍根本不重要。根本就是內定,什麽醉生夢死,準是他們自己搞的,用起來能不放心嗎!這不過是一場秀,只是表演給所有遊客看,為祭時聖典造造聲勢。回到酒屋,關大力心裡始終懸著,不能安省。
不久前,南宮宣布,品酒大會的冠軍將重新再選。消息一出,關大力非常鬱悶煩燥。不為別的,唐藥獲勝了,是大家投出來的,那是他的本事。這次再選,如果讓一個娘們兒得了,豈不是連輸兩次?那輸掉的可就不光是品酒大會了。這個圈子裡的人都是有些記憶力的,這樣一來,自己的臉面往哪兒放,還怎麽在這個圈裡邊混?關大力心裡尋思,想到了兩個老朋友,張非和劉世。關大力捧出新釀的姬發酒,請兩人喝。喝到盡興,關大力拿出一張照片,把苦衷向兩人一說,兩人拍著胸脯,就把這事攬了下來。兩人也是心懷鬼胎,想從中撈些其它的好處。沒成想,事情鬧大了,連死兩人。關大力倒不再乎,只是不放心劉世。就怕萬一他酒後信口胡言,再生出什麽枝節,接三連四地扯到自己身上來。惶惶不可終日。
這一天,劉世在永生花舍,喝酒消日,比以前更頻繁了。倒不是說不計前嫌,只是無耐。花枝死了,夢佛寺把人嚇怕了,再不敢去招惹,隻好把所有的仇恨轉嫁到永生花舍頭上。成天介泡在永生花舍,伺機報復。
“我說什麽來!早就看出來了,你是個當店長的好苗子!”
“你以為這是什麽好差事呢。”
“這次品酒大會的冠軍,大力酒屋是沒的跑了。要是你早點兒來作這個當家的,冠軍也輪不到他啊。”
“就你多嘴,什麽時候閉嘴了,就清靜了。”
聽到被別人奪了冠,林嬌嬌心裡還是有一點兒酸味兒,介子川的酒差哪兒了。
“真要見不到我了, 還怕你不習慣呢!”
“我可巴不得呢,我可告訴你,我才剛剛當店長,你可別給我鬧事!”
“這話怎麽說的。支持還支持不過來呢。”
“那我可真得謝謝你了!”
“光動嘴,哪兒能叫謝,這一點你可真沒花枝大方。”
林嬌嬌一聽拿自己和花枝相比,心裡不悅。
“得!得!得!你啊,快找你的花枝去吧!你倆挺般配的。”
“你什麽意思,怎麽這麽說話,有你這麽做生易的嗎!”劉一下子火了,“不知道客戶是上帝嗎。”
“上不上帝的沒見著,傻缺倒是碰上一個。”
“惹到我可沒你什麽好事!”
兩人誰也不讓,一句趕一句,火氣越拱越大,也顧不上新店長的身份,和劉世嗆嗆起來。就在吵的激烈的當兒,電子屏上響起了激昂的音樂。樂聲漸熄,常海幻和關大力一同出現在畫面上,神氣活現地宣讀了一條消息,候選酒家因故退賽,大力酒屋光榮地成為本次品酒大會的冠軍!屆時,姬發酒將作為祭時聖典祭酒獻給時間之神。另外,在幻戲巡遊期間,無盡域將為大家免費供應姬發酒,暢飲三天。
這當兒,身後擠過來一個人,湊到劉世耳根子後邊,小聲說。
“關老板,請你去呢。”
劉世會意,立馬露出一幅神氣的樣子,比電子屏裡的關大力還要神氣。從人群裡退出來,麻溜地離開了。臨走還不忘狠狠地擱下一句,指著林嬌嬌說。
“要不是今天我有大事,非得教育教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