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救救花枝!”
“你怎麽這副模樣?”
“先別管我,看看花枝。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精神亂掉了。”
兩人說著話,李孟行探頭探腦,吃力的從牆頭上翻過來。
“山門外還有人守著!”李孟行喘著氣問:“師父,花枝的情況怎麽樣?”
“花枝是驚嚇過度。”
“有什麽辦法嗎!”
雲谷從腰間取出一個金色的香囊,帶在花枝的胸前。香囊有拳頭大小,金絲絨布,上邊繡滿精美的青藤。青藤纏繞著一個佛光般的‘萬’字。
“這次驚嚇,把以往痛苦的經歷招回來了。”雲谷說:“這是憶靈香囊,香囊散發出來的香氣,會幫助她擺脫恐怖。有一點,千萬要記住,不能打開香囊,否則很危險。”
星經偷瞄師父。
“那幫遊客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那幫遊客不會這麽容易放手的,這次的事不那麽簡單。外邊整夜都有遊客守著。她需要休息!這裡不安全。”
“能去哪兒呢?”
“我知道一個地方。”
幾人進到大殿,雲谷點上香,念起咒語,邁進香爐進到秘境。
“師父念的是什麽咒?”星經問道:“我從小就在這,怎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
“這裡是夢幽閣,時空之外的一個秘境。同樣的咒語,不同人的念力下,會招喚出不同的秘境。你們暫時在這裡躲一躲。”
“師父!是真的嗎?”
雲谷聽的明白。
“什麽是不是真的!小兔崽子!專心做自己的事,少聽些胡言亂語!”
說完,跳出窗外。星經跟上去,掀開窗簾,窗外竟然是一片大海。夢幽閣變成了一艘巨大的輪船,漂浮在大海上。
“我這是在哪兒?”
“我們在夢幽閣,這裡很安全!”
花枝神志有些清醒了,看到的是李孟行。心情不悅,橫眉冷眼。
“你還敢露面,不知道現在所有的地方都在通緝你呢嗎?”
“我不露面誰把你救出來?”
“你把我帶到這裡來安的什麽心?”
“真是好心沒好報!”
“你會有好心?我們差一點就被你砸死了!”
“他們抓錯了,無盡域不是我炸的。不過現在我也逃不了乾系了,你要想罵人的話,現在正是個好機會!那個搞破壞的就在你身後。”
地板陣陣搖晃,花枝有些頭暈。屋子有幾張桌椅,兩頭的木門緊閉著,側面是木窗。窗簾飄動,外邊傳進來海浪的聲音。她這才注意到,靠著窗邊還有一個人。
“李孟行!你還不抓住他,交出去,你就能脫罪了!”
“他是星經,我們一起救的你。”
“還說你們不是一夥的!”
“花姐,咱們現在處境都不好,要互相幫助。”
“和你們混一起,沒什麽好下場。現在放我離開,我保證,你們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外邊全鎮的人都在找你,看你的笑話。這裡是最安全的。你可以先在這裡躲一躲,把身體養一養。”
“我身體好的很!你們把我抓到這兒來,到底想幹什麽?”
“花姐,我一直在找一個人,她叫會子。但在無盡域找到她時,她完全不記得我了。雲谷師父說,三葉剛來常樂鎮時,住在你那裡。我想和你確認一下,三葉是不是會子?”
鬼才信你!花枝想起在品酒大會上,
李孟行纏著三葉不放的樣子。在無盡域搞出這麽大動靜,就是為了一個女人?你們這些男人真是色迷心竅!心裡越想越來氣。 “你不放我走,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現在出去,就是羊入虎口。”星經插嘴說:“你的事已經鬧的沸沸揚揚的了!花舍裡天天圍著一群人。”
“他們那是在造謠!全是胡說八道!我會出去解譯清楚!我從沒有半夜不歸,和什麽人亂搞,我沒興趣!”
花枝激動地駁斥,李孟行像是早就認定了,解釋無足輕重。
“有人公開了一張你的不雅照片!”
花枝鼻孔裡哧哧兩聲!
“這些無恥的人,毫無下線。沒有的事也能生生地給你造出來!比真的還真!在咱們這兒,就算是親眼看見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還是聽說來的。”
“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實事是會說話的!”
“實事就是他們在造謠!”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出來澄清!”
“鎮上的流言還少嗎?他們編個謊話,一句話就可以。但澄清起來,非得把家底都亮出來不行!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當作飯後談資了。沒料到這次越演越烈,指不定是誰在暗地裡使壞。”花枝好像隱隱的感覺到了什麽“對!對!對!這裡邊一定有什麽陰謀!”
花枝態度堅決,讓李孟行有些動搖。整個事情確實是有很多的地方都太模糊。甚至,自己連那張所謂的照片都沒看過。
“和師父在一起的照片也是假的嗎?”
星經在身後說話了,花枝看這個這陌生的小夥子。
“你師父是誰?”
“外邊再傳一張你和雲谷師父的照片,照片上,你還抱著一個嬰兒。”
花枝聽了,心裡咯噔一下,腦子失靈了一樣。
“那嬰兒是你們的嗎?”
星經追問,花枝極力的解釋。
“那孩子不是我們的,照片也不像你們想的那樣!”
“那就是說,照片是真的?”
“你們評什麽質問我!雲谷師父是個好人,是個有智慧的人。”
“當然是個好人,你胸前的香囊還是師父親手給你帶上的!那香氣對你有幫助。”
花枝托起胸前金色的香囊。香氣令人神清氣爽,給人希望。
“我特別害怕小孩子。一提到小孩子我就會痛苦的瘋掉。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使我每天都處在崩潰的邊緣。我幾乎每天都會想到自殺。可我太懦弱了,懦弱到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我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麽。我害怕活著,也害怕死。為了逃避,天天泡在無盡域裡。我也知道,這麽做改變不了什麽。”
“又他媽是無盡域!”星經狠狠的說。
“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就是趕快忘掉。還能有什麽法呢?我不能面對,也不敢面對,因為那真的太痛苦了。如果能有什麽辦法能把它從自己的生命裡抹去,做什麽我都願意!”花枝說繼續:“無盡域,它讓我忘的一乾二淨!我已經完全記不起以前都發生過什麽事了。可是,有一個後遺症,仍是不敢接觸小孩子,她就像恐怖的黑色的鬼魂!成天介折磨我!是雲谷師父幫助了我!他大智大慧,為我驅散了恐懼!”
“所以,你崇拜我師父,獻出了一切!”
花枝明白這句話的深意。
“是信賴,是感激。所以根本就不像外邊瘋傳的那樣肮髒!”
“照片上怎麽看都像是一家子,怪不得外人瞎想!”
“誰瞎想都可以,但雲谷是你師父,你應該相信他!”
“可是照片又怎麽解釋!”
“我知道雲谷師父收留了一個嬰兒,我去夢佛寺裡看。那時候我已經沒那麽害怕了。可愛粉白的小臉蛋兒,一個勁兒地咯咯地向我笑,我還有種幸福的感覺。我第一次抱了一個嬰兒,一開始還有點不知所措。他並沒有讓我覺得可憎。相反,我生怕哪裡不注意,傷到他。不知道哪個閑的沒事的人,趁這時候偷拍了我的照片!”
“也許你害怕的不是孩子,是別的什麽東西。”
“我不記得以前發生過什麽了,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現在那種感覺現在又回來了。恐懼、煩燥、愧疚。我不能控制自己。”
“那你應該早點就站出來!”星經質問著。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要害我。”
李孟行很受觸動,感情衝動的說。
“花姐,我特別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我和你一樣,雖然我不記得和我會子之間發生過什麽,那就像是前世的事。但是我知道我愛她,第一眼就知道!你幫我好好想想,三葉以前是不是叫會子?”
“忘掉的記憶並不會真的消失。就像是一顆有生命力的種子,等到條件到了,仍會重新生長出來。……三葉和會子,……這其中是不是有有什麽聯系?”花枝自顧自說,突然驚醒地大叫:“啊!我想起來了!……”
花枝想起了什麽,正要說,又把話噎了回去。因為她看見狐俠闖進夢幽閣裡來啦!一眼就盯上了花枝和李孟行。
“原來都躲在這裡,這回可賺到了,捉一得雙。”
“狐俠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向外邊解釋呢。”
“跟我走吧,回去解釋!”
花枝聽著不對勁兒!
“跟你去哪兒?”
“偷天倪花酒可不是一件小事!咱們是老相識了,好好配合,免得動手。”
花枝突然臉色煞白,渾身哆嗦。
“我不去,我不和你走,我哪兒也不去。我還要參加品酒大會呢,我要向大家證明,我的酒是最好的!”
“跟我回去,我一定幫你多說好話。把事情說清楚,爭取一個好的結果。你和李孟行混在一起,會帶壞你的!”
狐俠上前想要抓花枝的胳膊。花枝害怕極了,接連倒退,躲到李孟行身後。
“李孟行,你們的事,我今天不管。我只要帶走花枝!”
“現在不行,我和花枝還有事要說!”
“我給你們時間,讓你們把話說完,不過可得快著點兒!等豬龍來了,你們再想跑也跑不了了!”
狐俠擺出一副傲慢的姿態,假裝等待,卻暗地裡默念咒語。披風突然飛出去,裹卷在花枝身上,拖起來就要離開。花枝呼叫著,求救。李孟行下意識地拽住花枝。而星經早有準備,一下子飛跳起來,逼到狐俠面前,發動攻擊。貼近身,拳腳帶風,打在身上像千斤錘。招招打向要害。狐俠騰挪躲閃,出拳防禦。打的難解難分,沒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這時候,赤劍飛進夢幽閣,向著星經和狐俠刺過去。兩人被迫停手,各自抽身退步。豬龍也來啦!他伸出手,一下子握住飛回來的赤劍。
狐俠得意起來。
“豬龍快來幫忙,這個人和李孟行是一夥的。無盡域爆炸就是他搞出來的!”
星經招架不住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一閃身,躲開豬龍的攻擊。念起相變咒,變幻成狐俠的樣子。混入其中,三個人打成一團。
“豬龍,往哪兒打呢!”
“這麽點幻術就把你騙了?連我你也認不出來了!”
兩個狐俠在豬龍兩邊喋喋不休,豬龍隻好脫出身來,招喚回赤劍,讓兩個狐俠打去。自己向著李孟行衝過去,李孟行拉著花枝躲閃。不經意,扯斷了系在花枝胸前的憶靈香囊。香囊摔在地上,敞開口,裡邊彈跳出來一隻怪物,橫在中間。怪物有足球一般大小,渾身長滿皎白的長毛,飄在空中浮遊不定。
豬龍喚出赤劍,徑直的向怪物刺去。星經變回本相,跳到怪物前,擋住赤劍。這時,怪物跳躍著閃避開。怪物受了驚嚇,皎白的長毛炸立起來,變得發黑。黑到看不出哪兒是眼睛,哪兒是嘴巴。怪物怒了,噴出一團團黑煙。所到之處,皆是水墨一樣的飛煙,周遭的一切突然失去了顏色,氤氳在一片黑白之中。
頃刻間,夢幽閣籠罩在一團恐怖的黑暗之中。
豬龍收回赤劍。這時,出現一個老頭。長須白發,身穿黃色道服,手裡拖著浮塵,背上掛著一把寶劍。站到豬龍面前,豬龍嚇的面色鐵青。一根胡須落下來,變得鋼絲繩一樣結實,纏在豬龍身上,直往肉裡緊。豬龍跪在地上,動彈不得。“還不知錯!把時空牽聯圖演交出來,要不然挨我這一頓打。”浮塵兒狠狠的抽打在背上,像鞭子又像鐵鏈.豬龍痛苦的滾在地上,被打的半死不活。另一邊,一輛超大型的汽車,追著狐俠衝過去。狐俠無處可躲,汽車從狐俠身上輾壓過去。星經趁機攻向狐俠,就在此時,一個黑影在眼角邊一閃而過。星經投去目光。突然,黑影裡現出一張焦紅的臉,兩個眼圈黑洞洞的,面瘦骷髏。嚇的星經頭皮發麻,失魂散魄。黑影消失了,突然又在身後乍現。這一次,竟是一副撕去了半張臉皮的恐怖嘴臉!嘶吼著,猛撲過來。
“為什麽要炸無盡域,你到底得了什麽好處!好好看看我的臉,都是你害的!”
一邊罵著,一邊憤怒地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森森寒光,舉到半空,向星經刺過來。星經抄起一把椅子,向他扔過去,人影消失了。
原來,在這香囊裡,封套著一隻憶靈獸。平靜時,周身散發出一種微量的香氣。這香氣可以令人記起以往的美好經歷,使人輕松,心生快樂。但一受到驚嚇,狂爆起來,便會噴出大量的黑煙,鉤引出內心的恐懼。這種恐懼攫住全身,把驚怖的記憶投射出來,產生幻覺。
李孟行放開花枝,腳下軟棉棉的。再看時,剛剛還是白淨的地面,不知在什麽時候,變成了滿是泥湯的沼澤!雙腿陷進去,眼看就要到腰了。
而花枝呢,身邊圍堵起來一幫遊客。每個人都是一副邪惡的面孔,瘋狂的嘲笑,指指點點,讓人不寒而栗。一道白光出現,遊客紛紛抬頭。白光當中,一個男人在向花枝招手。花枝不顧一切的向著光奔去。
“花姐!”
在分不清是嘲笑聲中,花枝聽到了李孟行的叫喊。一把拉住李孟行的手,拚命的死拽。女生的力氣再大也是有限的。李孟行的身體仍在不停的下陷,已經淹沒到胸口了。
“三葉是會子嗎?”
“我想起來了,三葉以前有一個三葉草的項鏈,上邊還刻著字……李-孟-行!……那一定就是你!她天天盼著你,等著你,希望你來找到她。我還帶她一起去寺裡祈願!現在她全忘記了,要喚醒她,讓她重新記起來!……”
李孟行不說話了,整個身子已經陷入泥沼裡,隻留下半截胳膊,花枝趴在邊上,拉著雙手說完剩下的話。眨眼的瞬間,雙手也沉沒了。花枝忍痛轉身,衝開人群,向著白光跑去。
汽車停下來,在狐俠身上來回輾壓。一雙手從車底下伸出來,扒在車頭上。狐俠從艱難地鑽出來,向著花枝追了上去。
四周一片昏暗。星經被驚的魂不附體,充滿恐懼的雙眼,快速的向四周掃視。余光裡,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少年突然出現。星經認出他,少年說:“這一切都隻幻像,你們都在幻像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少年抬手指向左邊。
星經激動的叫起來。
“霍雨!霍雨!”
“窗戶就是出口,跳出去!”
突然!赤劍飛擊過來,刺穿星經的肩膀。星經跌在地上,努起全部的力氣爬起來,跳進黑暗中。
花枝跳進白光,一個閃光燈的時間,跳脫出夢幽閣,跌落在永生花舍外。狐俠緊隨其後,本以為,這下花枝無路可逃了,偏偏星經也跳出了夢幽閣。他跟在狐俠身後,靠近上來,瞅準時機,用胳膊緊鎖住狐俠的脖子。狐俠喘上不氣來,眼看著,花枝逃上了一輛紅色轎車,心裡百般焦急。
“那個臭娘兒們在那兒!別讓她跑了!”
張非一夥人從夢佛寺離開,恰好經過此處。見花枝跌倒在地上,鑽進一輛紅色轎車。便喊叫著,招集起人來,窮追不舍。
狐俠奮力抵抗,狠狠地擊中星經的傷處,抽身倒退,擺脫掉星經的糾纏,迅速施展幻術。花叢中開始晃動,像是喚醒了藏在花叢中的一隻野獸。倏忽,像旋風一樣,飛舞出無數的花瓣。打著旋兒向花枝的車追去,將車身圍的嚴嚴實實。花枝眼前迷亂,完全看不清前路,一個勁兒的亂打方向盤。到底,汽車拖著一條鮮花的尾吧,飛出去,打著滾扎進路一旁的深溝中。
花枝倒著身子,頭頂朝下,擠困在車裡。破碎的玻璃刺進手臂。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身體漸漸變得又冷又沉。花枝開始昏迷,眼前,再次出現那道白光,一眨眼又消失了。就在這時候,一雙手伸進車窗,把花枝抱了出來。
花枝慢慢地睜開眼睛,一張溫暖的臉正看著自己。頭髮垂下額頭,臉龐清瘦,清澈的眼睛裡有一珠淚花在閃動,白淨的臉上嘴角微微地笑著。
“你醒來啦!”
花枝有氣無力。
“放開我!放開我!你是誰?”
男人把花枝慢慢放下,起身走開。落地之後,花枝感覺身體變得輕松了許多,像是要自己升起來。空氣中一股香氣隨風流動,流進花枝的心裡。這下花枝才清醒了許多,變得精神起來。只在彈指一揮間,眼前變成了一片炫麗的花海,自己正坐在這片花海中間。多彩的小花兒在綠葉之中搖搖曳曳,蝴蝶飛舞其中。俊朗的男人藏在花海裡,不久,便站起身來,雙手藏在身後,走到花枝面前。
“別生我的氣啦!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男人從身後捧出一束鮮花。這是剛剛采下來的藍紫色的勿忘我,小花充滿著生命力。這讓花枝想起了自己桌上的那一株,想起了它沐浴在晨光中的樣子,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它,在永生花舍的花叢裡精靈一般地跳躍的樣子。
“就算上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我們也不會忘記對方的!是不是?”
花枝看著眼前這張微笑的臉,溫暖而充滿陽光,她著迷了。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像是有某些東西,暗暗地在腦海深處湧動。花枝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哭的是那樣傷心委曲無助,被自己拋棄的記憶又回來了!
“是你,把勿忘我,送我到面前的……是你!……親愛的!”
往事像火山一樣爆發,痛苦也像火山一樣的爆發。
“我爸媽不想讓我奉子成婚,怕你家用孩子說事。找了一大堆的理由……可我竟然還同意了!……嗚~嗚~……”花枝低下了頭,雙手捂住眼睛。鼻根一酸,痛淚再一次從眼角滲出來,“原諒我好不好~……我還沒做好當母親的準備,我怕害怕,我沒有勇氣,不知道該怎麽對待她,怕她搞亂了生活。我不知道該怎麽喂養他,怎麽教育他。我太笨了,太懦弱了,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所以,你才要參加品酒大會,努力改變自己,想贏得第一來證明自己,是不是?”
“可是,我又搞砸了,我不應該那樣做。一切都亂套了!”
花枝傷心的嚎啕痛哭,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泣不成聲。男人把花枝緊緊地抱在懷裡,淚水濕透胸衣。男人撥弄開花枝臉上淚水沾濕的頭髮,滿腔柔情。
“你是愛我的,不是嗎?時間還沒有停止。只要我們在一起,不分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愛你……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樣面對你!嗚……嗚……”
“不怨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沒能照顧好你。”男人說:“時間不是就停止在這一刻,結束了,它還會將永無休止的向前走下去。我們的愛還在,支持下去。多給我們時間,讓我們轉變。相信我,不管多難,只要我們在一起,一定能渡過去!”
花枝還在傷心的當兒,吹起了一陣溫暖的風,藍色的小花兒交相輝應。身邊不遠的地方,汽車四輪朝天,翻倒在花叢中,招引來許多蝴蝶。
“人在快死的時候,會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難道我是要死了嗎?”
“別說傻話了!有我在,沒人可以叫你死!今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男人細語溫柔地說:“親愛的,閉上眼!”
花枝最後看了男人一眼,便將整個世界蓋上了幕布。沒有了視線的紛擾,那些細微的,不曾注意到的聲音都顯露了出來。花的葉子在風聲中籟籟地交相摩擦,成群的蝴蝶翩翩扇動翅膀,隱藏在花叢底下的小河水從凹凸不平的地面流過,發出淅瀝瀝的響聲,清涼的聲音忽大忽小。只有男人不說話,花枝依偎在他溫暖的懷裡,感受他的心跳,傾聽沉穩的呼吸聲。這樣的靜默保持了好一會兒。
“就把痛苦的過去,當作一場夢吧。睜開眼睛,從這夢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