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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葉驚夢》第42回 因與緣
  純茹好像是產生了幻聽,耳邊突兀地響起一聲慘叫。心裡發慌,做起事來六神無主。

  “你幹什麽!”

  “我把這裡給您收拾乾淨。”

  “那你倒掉我的酒幹什麽!”

  純茹一下子紅了臉。突然意識到收錯了桌。

  “我就離開這麽一會兒,你就把我的酒給倒了!”客人瞪大眼睛,繃緊牙怒斥,“真是夠可以!我還沒走呢!”

  杯中還有剩余一些殘酒,純茹尷尬又慌張地把酒杯放回到桌子上。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在你的垃圾堆裡趟了一圈了,我還怎麽喝!”

  客人勃然大怒,把杯子摔在地上。林嬌嬌忙湊上來勸慰。

  “別生氣,來就是圖個高興。我們免費重新給您上新的。”

  “這就是你們的微笑行動啊?我看是笑話行動!”

  林嬌嬌應承著,客人又罵了幾句。外邊倏忽哄起一陣騷動。亂花飛彈,一個人埋沒著頭,衝撞著跑進來,推翻了好幾張桌子。血肉模糊的癱倒在石橋上。

  “你這是怎麽了,陳夕!你身上都是血。”

  ……

  “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的。”

  “對不起,結束了……對不起……去、去夢佛寺,安全……”

  “結束了,什麽結束了?”

  純茹喊來小美和敏行,扶到樓上包間。等把陳夕安頓妥當再下樓找藥的時候,看熱鬧的人已經圍聚在門口了。屋裡頭說著話,外邊出現一隊護衛,圍住花舍密不透風。狐俠帶頭衝進永生花舍,二話不說,命人樓上樓下的搜。

  “有發現血跡,但就是沒找著人。”護衛報告說。

  “都搜遍了嗎?”狐俠問。

  “所有包間,凡是能塞東西的犄角都搜過了。”護衛回答道。

  “今天這都是怎麽了?算是什麽事啊?”林嬌嬌焦急的喊道。

  “把陳夕藏哪兒去了?”狐俠發現了純茹三人身上的血跡,便通通拉出來問道:“人呢?”

  “狐俠,這是什麽情況啊,出了什麽事兒啦?”林嬌嬌問。

  “把陳夕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純茹還不快帶狐俠去,你們把陳夕帶到哪個包間裡去了。”

  “我不知道!”純茹回道。

  一名護衛把槍對準小美,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敏行一晃,擋在小美身前,血從後腦杓噴出來。小美嚇地驚叫起來,捂住耳朵,跪倒在敏行旁邊。

  “你還不快說!”林嬌嬌不淡定了。

  狐俠擺了擺手。這一次,槍口對準了純茹。嘭的一聲,窗前巨大的魚缸破碎了,金魚亂跳著,挺進了水池。純茹震顫,但並沒有受傷。再看持槍的護衛,卻撞破玻璃,被扔出了窗外。

  “剛才是怎麽回事?”

  狐俠問道,大家也都滿臉疑惑,這一切隻發生在一瞬間。這時候,外邊有人大喊。

  “花神顯靈啦!是花神顯靈啦!”

  在假山上,眼鏡蛇一樣的長春藤活動起來,糾纏在一起。又像是章魚的觸腳,凌空扭動著抽打著。從神龕向周圍散發,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跡像。護衛聚起來,向著假山開槍,卻一個個接連被長春藤扔出了窗外。倏忽,在院子裡邊,一陣疾風平地而起,扶搖而上。掀翻起一片桌子,整個大地都隨之震動。或許真如客人所說,血腥的殘殺冒犯了花神,花神行出神跡,向狐俠反擊!院子裡平地上,伴隨著疾風,瘋狂野蠻地長出無數的長春藤來。

纏綁住護衛,像扔沙包一樣,在空中丟來丟去。慘叫聲從空中滑過,甩出永生花舍。傷的傷殘的殘,到處都是悲號哀鳴。  來不及逃脫的客人在地上哭爹喊娘,求天拜佛!地藏菩薩、如來佛祖、神仙娘娘還有我主耶穌,無論是誰,快顯顯靈救命吧!新月巧雲躲在犄角裡瑟瑟發抖,緊閉著眼睛默默的禱告,一會兒雙手合十,一會兒在胸前畫十字。“花神在上,求求你了,趕緊平息了憤怒吧!”正念著,一具肉體狠狠的摔在身邊。這是一名護衛,鮮血正從嘴裡湧出來,望向新月,孱弱的眼神像是在向新月求救。一個逃跑的客人,慌亂地踩在了他的脖子上,徹底要了他的命。這個客人一從屋裡跑出來,就發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瞄準院裡唯一沒有遭殃的荷花池,一下子跳了進去。倒也有看破生死的,在狂歡亂舞的長春藤中舉著杯大喊:“哈哈!來吧,大乾一場吧。把惡夢變成狂歡,造起來吧!”

  小美跪趴在敏行身邊痛哭,狐俠眾人退出永生花舍,在門外叫囂。

  “管你們弄的什麽妖法,不把人交出來,今天都得死,別逼我轟平了這裡!”

  這時候聽到有人喊叫。

  “快來人呐!陳夕在後門!陳夕從後門逃跑啦!”

  狐俠聞聲,帶著人追了上去。為了防止有詐,特意留下幾名護衛盯著永生花舍。

  狐俠走後不久,何喬大人的死訊就傳開了。

  天色將晚,魔手將星子拋撒進夜空。晚風起,各類宿鳥都己歸巢。一幕夜色鋪展開來。

  夢佛寺外邊圍的燈火通明,裡邊確是無比安靜。與其說安靜,倒不如說是暗流激蕩。因為在另一個隱秘的地方,早已經開始磨刀擦槍了。猜的沒錯,就是夢幽閣!夢幽閣在前文的講述中,雖然已經數次出現,但來歷如何,大家還尚不清楚。李孟行也是後來才和我講起這段故事。我想,趁著各方人馬還在趕往夢佛寺途中的這一點點時間,就讓我來先插講一段,說一說夢幽閣的因緣,以釋然看客心中的疑惑。

  那是過去很久的事了。

  張道夢眼睜睜地看著遊客在無盡域中沉迷。冷漠而又偏執狂熱,情緒憂鬱暴躁,稍不順隨,怒火一點就著。他開始生疑,變的不再那麽自信。或許並不完全像葉回所說,欲望的釋放能帶來快樂。但在這同一時間裡帶來的另一面是,越放縱就越發的饑餓,最終只剩下欲望,像野獸一樣。終於,借著一次酒後的機會,張道夢向袁生吐露了自己的想法。但袁生非但聽不進去,還勸他老老實實地做好本職工作。到底,張道夢的一番話變成了酒後牢騷!雖然沒能說服袁生,此後有次機會,與到當時的祭司薑啟一同遊船品茶。其間聊起來,兩人卻是心意相契,交談甚歡。張道夢向薑啟講了在無盡域中聽到的一個局。

  一個遊客,撿到一幅眼鏡,款式極其普通。他拿在手裡,正打算細看,突然,眼鏡腿有節奏地震動起來了。在遊客帶上眼鏡的刹那間,一個神態輕挑的女人出現在眼前。豐乳肥臀,穿著爆露,雖說並沒有直接露出什麽,但想看的似乎也都看到了。女人打來招呼,遊客回應了一句。便展開了親密的對話。女人說起話來小鳥依人,嬌嗔可愛。嬌羞當中有一絲怯懦,遊客忍不住問起原因。

  女人半遮半掩。據她說,母親得一種罕見病,四處找醫院看病,花了很多錢。父親的公司幾乎都搭進去了。在南星市,她遇到一個精神科醫生,醫生說這種病叫卡普格拉妄想症。這種病,需要用電磁對神經進行全面的清洗,才可以治愈。為此又是一大比費用,父親終於四處打欠條給湊齊了,半路又被人偷走了。丟了錢,又丟了眼鏡。還不知道怎麽和家裡交待呢。她又說,如果能借到時煙應急,她什麽都願意做……

  會不會是圈套?遊客並沒有立即決定,心裡也在盤算。誰知道是真的是假的。晚間,都要快睡著了,眼鏡中又打來視頻通話。她換了一身睡衣,她說:“我知道,這世道騙子太多,你不信我,我不怪你。我不會平白無故的接受你的幫助。”女人脫掉睡衣,只剩一條內褲,爬到遊客床上,扭動起蜂腰。遊客頭腦裡的幻想爆開了,硬梆梆的。女人拿出時煙玩偶。

  “哥哥,你只要在這裡寫上我爸的名字。就當我爸向你借的時煙。”

  女人又提出來,可以見面服務,順道取回眼鏡,但是要付些路費。精蟲被勾引出來了,滿腦子裡都是雲雨激情,哪兒收的了手!遊客被哄著簽了時煙玩偶,定好了地點。前腳剛踏出門,後腳就忘了這是要去哪兒。剛發生過的事情也模糊了,像是做了一場夢。躺回床上,產生出一股不可抑製的欲望。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神態淫蕩的女人,只是看不清目孔,但身材依然曼妙。幻想中大戰過幾回。而在視頻通話眼鏡的另一端,女人摘下假發,脫下假體道具,穿上男裝,聲音也粗了。身邊立即上演出了一場勝利的表演,遊客的時煙已經轉到自己的鑰匙中了。男人來到無盡域,摟著一個女人,放肆地糜爛了一宿。轉天,扮好女裝,看準目標,將眼鏡丟在冤大頭身旁,故計重施起來。

  薑啟感慨過後,顯得異常同情。

  “把欲望投進幻像中,就已經注定了一切都是虛幻的,帶來的快樂也是虛幻,這樣的快樂轉瞬就會變成痛苦。”

  “我怎麽著都覺得,自己越來越像這個假小姐了。”

  “葉回以為,讓這些人忘掉痛苦就會變得快樂了,現在看來,正好相反!”薑啟說:“因為,放棄掉的不只是記憶,同時也失去了最重要的靈魂,退化成一個原始動物。”

  “在祭時聖典上,葉回要把這許多的靈魂祭獻給時間之神。你是祭司,你相信真的有時煙之神嗎?”

  “人的認知是有局限的。但我相信有一種我們不知道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上起著作用。”

  “依我看,這祭時聖典也只是幌子!跟本就沒有時間之神,都是他編出來騙鬼的。他就是想控制這裡!”

  “做對的事情!”

  “每個人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事情,又有誰來裁定呢?”

  “那就交給時間之神吧。”

  薑啟覺得,一切的關鍵還是那本書。但是,常海幻和袁生兩人,一個管著所有護衛,一個管著天一閣,都是葉回貼身的人,根本沒有機會接近。張道夢早就有了一個主意,幾天之後就是祭時聖典了,屆時時空牽聯圖演、幽元鼎、葉回會集中出現。這是唯一的機會。等進行到時煙祭,我就找機會殺了葉回。張道夢又拿出來兩個紅色的時煙玩偶,交給薑啟。這兩個時煙玩偶浸潤了張道夢的鮮血,只要念起咒語它就能復活,變成張道夢的分身。屆時,把玩偶假裝作祭品,再由薑啟帶上祭台。如果行勢不利,大家動起手來,就念咒喚醒兩個分身,前後攻擊更有勝算。

  酒後吐真言,張道夢顯露出來的思想動蕩,袁生表面看上去並不太在意,卻暗地裡警惕起來。當袁生在祭時聖典上,察覺到張道夢要動手行刺之後,便迅速的招喚出金箭。張道夢起手阻擋,被金箭截斷了兩根手指。薑啟見勢不妙,施展咒語喚醒兩個分身,混亂當中,沒有命令分身去幫助張道夢,而是搶走了幽元鼎。張道夢閃到背後拖住葉回,跳進了三石潭再沒出現過。在千鈞一發之際,掉進三石潭之前的兩三秒當中,葉回把自己的一塊金印扯了下來,扔出去。留下臨終前最後一句話,“讓金無憶繼任!”也是從那以後,張道夢、薑啟叛變的故事就流傳開了。張道夢從背後托著葉回一塊跳進了三石潭,同歸於盡。但坊間還流傳著另一個版本,張道夢和薑啟是帶著幽元鼎,大搖大擺地離開的南宮。

  從某方面來講,都是親眼所見,大家的傳言都是真的!

  薑啟不只擔任祭時聖典的祭司,還主持許多其它的工作。主持品酒大會、評選聖市女神。經常在各地走動,有很多外出遊歷的機會。一次從常樂鎮回南星市的路上,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陰差陽錯,走進了一座荒郊野寺。山門上有字,寫的是夢佛寺。好在寺院還算完整,殿內有許多經書,只是無人打理。薑啟把它修整起來,當作自己的私密住所。後來又收養了小星經,也生活在寺中。當薑啟和張道夢的兩個分身從南宮逃出來,在夢佛寺裡現身的時候,小星經已經到了四處瘋跑的年紀了。為了不被發現,薑啟做壇施法,造出來一個秘境,懸於夢佛寺之外。秘境會跟據不同的人,生發出不同的場景。他給秘境起了一個和寺廟很配的名子,叫夢幽閣。張道夢的兩個分身一直藏在秘境之中,護著幽元鼎。薑啟也改名雲谷,隱居在夢佛寺裡。就是在這裡,薑啟沒日沒夜地讀經反思。要阻止大典,張道夢的路是走不通的。死了葉回還有金無憶,金無憶死了還會有蹦出個其它的什麽人來。唯一的辦法,只有把記憶還給大家,讓所有的人都覺醒,才能有出路。

  歲月如常,生滅輪回。從雲谷發現的那一刻開始,這座在時空裡被遺落的荒郊野寺,從靜默地沉睡中被喚醒了。如打破了隔絕的屏障,開始與現實產生聯系,萌生出某種因果。現在回想起來,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微妙的變化隱隱地發生了。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接連在夢佛寺裡上演。直到李孟行帶著時空牽聯圖演出現,護衛頻繁地在夢佛寺周圍出沒,雲谷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和李孟行一起查書的時候,雲谷似乎就產生過幻覺,有兩雙勾魂的眼睛在身旁注視著自己,定睛看時,又空無一物。留給雲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送走了李孟行,又闖進來了賈四珍。舊人相見面,又是一番爭論。

  看客稍安,兩個舊人如何爭論容我稍後再講。夢幽閣的緣起既已講明,故事先拉回到陳夕的分身。他從永生花舍的後門出來,一路小跑,來到夢佛寺。當還在小石路上的時候就聽到有人訓話。此時的佛夢寺已經完全被護衛接管了。陳夕的分身才從時煙玩偶變化過來,沒有太多的心眼兒。看見山門上寫著夢佛寺,便不管不顧二楞子似的徑直往寺裡闖,結果可想而知。一下子就被按倒在地,綁的像個蟲子似的,扔在院子裡。

  天色漸漸黃昏。起初,薄雲像悠閑的羊群,在藍色的湖面上飄動,移向天際,如雲光掠影一般流逝。及到太陽行至西邊,放出來金黃的光,在九天之上燃起了火燒雲。浮雲滾滾聚匯,像攪入了金粉一樣,由羊群變成了烈馬,轟隆隆,從火焰山上奔騰急馳,燃燒著迎向落日。這時,在滾滾的火燒雲中間裂開了一道口子,如聚光燈一般地投射下來,把夢佛寺的屋頂染成金色。

  等到狐俠追上來的時候,若看到這幅情景,或許會頓時狂喜。金光照耀著夢佛寺,護衛嚴密,陳夕早已被五花大綁,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但當他看到,賈四珍和雲谷在夢幽閣裡的交鋒,這笑聲又順著原路尬回去了。

  “你該住手了!”

  “住手?那也得等我報了這個仇!”

  “你只是張道夢的一個分身,哪兒來的什麽仇家?”

  “他們殺死了我的哥哥,還搶走了幽元鼎,這算的上是不共戴天了吧?”

  “別忘了你的本來面目!等你的血液流盡,就會打回原型。如果張道夢還在世,你經歷的種種一切,都會回到他的記憶裡。從哪兒來,自然還要回哪兒去,不應該有太多仇恨。”

  賈四珍鼻孔裡呵斥一聲。

  “哼,別在那兒鬼扯了。還真當我是個時煙玩偶啊。我誰的分身也不是,我就是我。”

  “難道你忘了,誰把你帶來的夢佛寺?”雲谷更逼近一步追問。

  “我的記憶好著呢,不光沒忘,所有的記憶我都找回來了。”

  “你找回什麽來了?”

  賈四珍滔滔不絕的宣講起來。

  “這麽好些人來寺裡邊上香求願,痛苦地哆哆嗦嗦地跪在底下,說自己惡夢纏身,腦子裡邊卻隻記得昨天發生的事。還說什麽沒有時煙,在這裡一天都活不下去!嘴上是一直阿彌陀佛沒完沒了地叨叨,向夢佛哀求保佑。那麽個銅疙瘩真能起的了什麽作用?我開始還想不通,後來去了一趟蝴蝶林,我全明白了,為什麽他們會惡夢纏身。林子底下全是躺屍,有的還沒死透!像蛆一樣的蟲子在躺屍上鑽進來鑽出去。蝴蝶蟲就是他們的惡夢!這些人,恐怕是連昨天發生的事都忘了,就剩下一團血肉了。鬼魂一樣的時煙獸在林子裡邊遊蕩,毫不客氣的鼓起腮幫子,蠶食著送上嘴邊的人肉。那時候我就想通了,為什麽我的腦子裡總是一片空白。不是沒有,而是全忘記了。”

  “你已經走火入魔太深了。”

  “不過,這還真得多虧了你讓我守著幽元鼎,烈火釋放出了鑰匙裡的時煙。我才得已在這些時煙中找回了記憶。你說過,記憶就是靈魂。而幽元鼎給了我新的靈魂。”

  “記憶就是靈魂,沒有錯,但……偷鑰匙那檔子事,既然是你倆造下的孽,也算是因果報應!”

  賈四珍談起自己的記憶來,激動地亂顫,和雲谷爭得面紅耳赤。這時,船屋頂部的藻井發生了變化,表面變得如水面一樣柔軟,蕩起波紋。只見兩個人,穿過水面一樣的藻井,墜進夢幽閣。

  “連著兩檔子事都是在這,早就應把這個老和尚給抓起來。”豬龍指了一指,又說:“偷鑰匙的那倆人,跑掉的那個就是他!”

  袁生打量著眼前的兩個人,都是熟悉是的面孔,眼神中閃出一絲驚喜的光。再看四周,像是一個寬大的船屋,晃悠悠地漂在海上。沒找到有門,只在兩側開了許多窗戶。

  “有這麽個好地方藏身,還能說什麽。難怪這麽久,一點兒你的影子都查不到!”

  袁生看看雲谷,雲谷看看袁生。恩怨還是恩怨,舊人不再是舊人。

  “多久沒見面了,薑祭司!”

  賈四珍也轉過頭看著雲谷,這時的雲谷周身散開一層氣,變成另一副模樣。

  “袁護法,一這晃,我們都老了。”

  “不過我得說,我今天來,可不是和你敘舊的。你的好徒弟已經把南宮攪翻天了。收手吧,給自己留個善終。”

  “袁護法,還記得他嗎?”雲谷指向賈四珍。

  “這是……張道夢的孩子?”袁生在剛進來時,就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了。雲谷卻搖搖頭,袁生又說:“我聽說,有一種分身的咒語,要對著生血施咒。這麽說,肯定是了。確實是很像,感覺又回到了咱們年輕的當兒!”

  “當年,幸虧有他倆幫忙,才把幽元鼎順利的帶了出來。”

  “怪不得,都說看見張道夢跑出了南宮,原來是這麽個把戲。”

  “我誰的分身也不是!你以為,抹去了記憶就可以說什麽是什麽了?”賈四珍來了勁兒,幾乎憤怒若狂,“做過必有痕跡,蓋是蓋不住的,早晚都會找上門來,我今天就讓你死在這兒!”

  “果然是一路貨,張道夢就是走火入魔,看樣子你也難逃惡運。”袁生說。

  “假貨就是貨假,永遠真不了!”豬龍補了一句。

  “雲谷,那個老頭你對付,豬龍交給我!咱們新仇舊怨一起算!”

  賈四珍雙眼圓睜,繃緊面孔。說著話,拿出一個竹筒來,剛要打開又被雲谷止住。

  “你先別急。”雲谷拿出江湖海底,在兩人面前晃了晃,說道:“豬龍,這本書能否換我徒弟星經一命。”

  “還想要討價還價,先想想誰能救你的命吧!”

  “等等!”袁生一下子就認出了這個藍色鐵盒,“看看他說的是什麽書。”

  “你們不是一直都在找它嗎?”

  海面上卷起了爆風雨,濤天白浪,船屋晃的更厲害了。眾人站立不穩,搖晃起來。袁生擔心裡邊有詐,便命豬龍接手。豬龍得知自己在一艘船上以後,便產生了溺水的恐懼。加上有些暈船,晃晃悠悠地向雲谷走去。雲谷喃喃自語,像是念經一樣的說道:“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合和,怕水也是有緣由的。”豬龍接過盒子,打開看,一晃眼的功夫,裡邊燃起一團火,噴出來。烤在豬龍臉上,豬龍扔掉盒子,急忙的拍打滅火。

  “把時空牽聯圖演交出來!”

  袁生亮出金箭。這時候,陳夕五花大綁的從藻井中掉下來。狐俠也來了!陳夕的分身被狐俠烤打之後,半死不活。從藻井裡掉在地板上,一個勁兒的在船板上嘔血。

  “人到的真齊全啊,今天就把帳清了!”狐俠說,“袁大人,小心他手裡的竹筒,裡邊有毒蝴蝶。何喬大人就是被毒蝴蝶給刺死的!”

  “以三對二,你們沒勝算。咱們都這把年紀了, 把書交出來,少受些苦。”袁生說。“不用和金無憶打招呼,我就作主了,可以給你一個善終。”

  “你一早就清楚,這就是你們的目地,把人們變成蜉蝣一樣,你們才好控制,所以,你才釀造出了天倪花酒。你們發現天倪花可以滅掉酒的幻覺,就把它完全的控制了起來。一成癮就無法停止,直到氣散人亡。”雲谷瞅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陳夕,再一次提醒道:“天倪花可以滅掉酒的幻覺。”

  “我們要維持一個良好的秩序,總得有所付出。看清真相,製造幻相。你我是為不同的信條做事,無可爭辯。”袁生回答道。

  “從來處來,到去處去。豬龍,你不應該忘記你真正的師父。”

  雲谷提點豬龍的同時,用胳膊點了下身旁的賈四珍。賈四珍當下明白,二話不說打開竹筒。一股黑霧從裡邊冒出來,充斥在船屋中。

  袁生喚出金箭,射向賈四珍。金箭一出,便在黑霧中迷失了。蝴蝶蟲在黑霧中盤踞。一根鋼條般的毒刺從黑霧中射過,豬龍用赤劍擋開。狐俠有過經驗,憑著對所有人位置的記憶,閉上眼睛,抱住賈四珍,扭打在一起。豬龍順著聲音一步三搖地靠近過去。發覺身後有人突襲,豬龍反手,赤劍刺中雲谷。雲谷並起兩根手指,伸向黑霧中。

  “去,找到你真正的師父!”

  沒等豬龍抽出劍來,雲谷已經沒氣力了。一個裝置從雲谷手裡滑下來,豬龍曾在無盡域裡見到過。猛然驚覺,順著方向,立即跳出夢幽閣。袁生看到也緊隨其後。剛落地,夢佛寺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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