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這麽乾下去了,簡直就是自己找死。”
“你又在這兒激動個什麽勁呢?”
“你還沒發覺出什麽問題嗎?”
“你是指什麽?”
“欲望倒是在無盡域裡釋放出來了,可是絲毫沒能減輕他們的痛苦!欲望宣泄後的空虛無助才叫人更絕望!”
“我不覺得。你看他們,個個都玩的不亦樂乎,哪兒還有什麽悲不悲痛不痛。”
“有什麽樣的記憶,就有什麽樣的靈魂!這樣兒的消遣,是忘記了痛苦了,但也失去了最珍貴的靈魂。”張道夢忍不住罵道,“爆力、情欲。這不就是喪屍嗎!”
“哼!”袁生鼻子孔裡呵斥了一聲,“咱們都不是小孩兒了,說這話可笑不可笑?大多數人的存在就是充個數,吃喝就是他們的靈魂。”
“我們這樣做,簡直就是在摧毀他們的未來。應該讓他們有能力自己去選擇,去認識痛苦面對痛苦。而不是一味地逃避、忘記!”
“你發什麽瘋,說什麽胡話呢!難道這不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有誰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著他們去無盡域了嗎?”
“……圈套!……對,這他媽是個圈套!只有這樣,他們終於變的像蜉蝣一樣,朝生暮死。不記得過去,不思考未來……”
“回去多喝點兒茶,醒醒酒!張道夢,我勸你一句。事情是很複雜的,有太多因素不是你我能掌控的,作好你的護法就行了!別再提什麽靈魂了、蜉蝣了。有這點兒心思,你多研究研究祭時聖典上獻什麽貢品!”
張道夢確實是喝了不少酒。從南宮開完動員會,就憋了一肚子氣。會上不好講,這會兒,趁著酒勁兒都發泄出來了。再去拿酒,已經走不穩了。袁生提起了貢品,張道夢又是一肚子的火。
“什麽貢品!到最後不還是被你收到天一閣裡邊去,什麽寶貝都讓你得了。”
“這是怎麽說的,怎麽能說是我得了?”袁生說:“我只是暫時的保管!”
“你看我這兩個時煙玩偶怎麽樣?新研製的。”
這個當兒,袁生感覺到了什麽動靜,沒接張道夢的話茬,向著門外大吼了一聲。
“誰在門外邊!”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何喬大人立在門外,淡定自若。而此時,另一個地方也吵吵起來,牽動起何喬大人的記憶。何喬念力一起,跳轉時空。在流光中穿行,就像一步跨進了另一個電影片場。瞬時間,視線落到浮島外邊的石橋上。王輪、狐俠和幾個蜉蝣聯盟的成員向浮島走過來,他們是來向何喬大人赴約的。
在浮島三樓的臥室中,一卷地毯豎著倚靠在牆角。而臥室的正中央,刻畫著一片方形的符咒。何喬大人在符咒上盤腿而坐,頭頂上空,湧動著一個氣團。氣團裡邊有無數條流光糾結纏繞著。他給氣團取名叫時空縫隙。張道夢和袁生爭吵的這段記憶,已經無數次的在時空縫隙裡重現。何喬大人嘗試過各種方法,竊聽、破門而入、到頭來,不是一頓狗血淋頭的大罵,就是被護衛五花大綁的扔出去。
蜉蝣聯盟發展到現在,已經聚集了大量來自天南海北的時煙。時煙化成記憶,以場景的形式在時空縫隙中重現出來,獨立成一個隱秘的世界。來到時空縫隙中,可以在一旁觀看,可以加入與他們對話,也可以觸摸他們。但依舊不能直接探知這些人物的內心,那裡是記憶中的記憶,記憶的邊緣。雖說如此,當何喬大人進入到時空縫隙中遊蕩時,
時常會回到張道夢與袁生爭吵的那個晚上,找尋秘密。 張道夢、袁生和常海幻一起組成了葉回的三大護法。張道夢負責掌管整個無盡域。在無盡域還沒有建起來之前,有過一段混亂的時期。遊客來到這裡,聚少成多。外地人想侵佔,而本地人想保有。一波人想控制,一波人想擺脫,擺脫了以後又想成為控制者。到處私欲泛濫,明裡暗裡發生了許多的血鬥。終於,所有的信任、善意都崩潰了,殘酷的血鬥,最終引發成戰爭,把這個小世界拖入了黑暗時代。不安,猜疑,恐怖,充斥在空氣當中。生生死死,每天都在發生。直到有一天,葉回出現了。他發明了很多神器,填滿每顆內心深處的躁動和欲望,並編寫成時空牽聯圖演。在這同時間,他還提出了許多理論,平息這場戰爭。在最終的戰役上,他解救了一個少年。經過一番血戰以後的少年,臉色白的像死人一樣,身體冰涼,已經處及死亡的邊緣了。但是他的眼睛還在睜著,黯然的眼神中滿是冰冷和絕望。就是這一眼觸動了葉回,把他救出了橫屍血泊。少年成了葉回的第一個信徒。那場血泊廝殺變成惡夢,夜夜都來折磨少年。為了擺脫這種痛苦,少年用葉回教他的方法把過去通通遺忘了,並給自己起了新名子叫金無憶。他比豬龍有天份,跟著葉回學了不少本事。葉回為了向更多的人傳播他的方法,他提出一種新的理論。私心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自我保護的本能。欲望是痛苦的根源,當欲望得不到釋放和滿足的時候,就會引發出各種各樣的紛爭。而記憶使人陷在痛苦中輪回。張道夢、袁生和常海幻都比葉回早來到這裡。也曾試圖想解決血戰,無奈每次都被陷入紛爭的漩渦,甚至險些成為混戰的犧牲品。聽了葉回的想法,幾個人都折服了。當下一拍即合,決定追隨葉回建立南星市!
為了消除痛苦,葉回製出了時煙之匙,並指導著張道夢組建起了無盡域。後來久在身邊,張道夢發現,那本書並不是葉回編寫,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從誰手裡得來的。再後來,他倆在一些問題和理念上開始產生分歧。而袁生一直負責管理著天一閣,所有的神器禮器都要歸入天一閣保存。所以,當袁生一提起貢品時,張道夢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憤憤不平。
自無盡域建成之日起,何喬就在張道夢手下做事。從來都是,聽一句話辦一件事,從不揣測他人的心思。然而,對兩人這次的爭吵如此之記憶深刻,是因為極少見到,張道夢喝酒醉成這樣。那天,何喬來給張道夢送東西,裡邊吵的正凶。不敢敲門,隔著門縫在外邊立等了一會兒。無意中聽到,什麽蜉蝣什麽靈魂,像是酒話。搞不清到底是因為什麽這樣大吵大鬧。在時空縫隙裡,何喬多次回到這個場景,但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袁生大罵一句,門就嘭的一聲關上了。嚴嚴實實的,再也漏不出一丁點兒聲音。何喬猜想,這背後一定有什麽很重要的秘密!因為,不久以後,在祭時聖典上,張道夢突然叛變了,還搶走了幽元鼎!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抓到他。從那以後,無盡域無人掌管。常海幻就是在這個時候得了命令,來頂替張道夢。而何喬也因此受到牽連,被趕出無盡哉,來到常樂鎮上任職鎮長。在浮島上每日幫新人製做時煙鑰匙,一直乾到現在。
福禍一氣,否極泰來!
一次偶然的機緣,當何喬大人揪住遊客的記憶,從大腦中撕扯出來的時候,記憶變成流光了!在眼前舞動。倏忽,一道流光嗖一下射進眼睛裡。緊接著,遊客所經歷過的事情變成一連串的畫面,在腦海中重現。就像這些記憶在自己的身體裡重新來過一樣,一秒鍾濃縮了十幾年。有什麽樣的記憶,就有什麽樣的靈魂!張道夢的這句話像道閃電,擊中了何喬大人。何喬大人頓時領悟,欣喜的發狂:記憶就是靈魂!我要把靈魂剝離出來,創造一個永恆的世界!
起初,為了阻止剝離出來的記憶,落回到時間沙漏裡定型成一把時煙鑰匙,何喬大人也經過了無數次的失敗。就在腦子被折磨的幾盡崩潰的當兒,一道靈光襲在身上。何喬大人猛地意識到,用蠻力是無法控制元氣釋放出來的力量的,關鍵之處在於咒語!於是,何喬大人把製作時煙鑰匙的咒語作了修改,並畫出一方符咒,來加持咒語的力量,自己則盤坐在符咒之上。生起念力,咒語釋放出元氣中的力量。在記憶剝離出來的瞬間,一團氣在頭頂上空聚集,包裹住糾纏在一起的流光。何喬大人的小世界就這樣誕生了,並取了一個名子,叫做時空縫隙。為了豐富時空縫隙裡的靈魂,何喬大人將它聯接到了改良後的時煙自在器裡。並暗自發展了蜉蝣聯盟。聯盟中,每一個成員的記憶都已經投射進了時空縫隙,這裡已經成了現實世界的一個小翻版。只要蜉蝣聯盟發展一天,時空縫隙就會發展壯大一天。
得知蜉蝣聯盟的成員前來付約,何喬大人從時空縫隙中退出來。懸在頭頂上的氣團隱去了,他緩緩起身把地毯鋪開,遮蓋住地板上的符咒。當重新他回到在辦公室的時候,不早不遲地響起了王輪的敲門聲。
“何喬大人,他們來了,已經作好了選擇。”
“帶他們去會客廳等我吧。”
走進會客廳,一種陰鬱的氣氛懾住身心。房間內很寬敞,或許是因為滿牆暗綠色的藤葉壁紙,太多的自然光被壁紙吸收了,使得會客廳內顯得暗淡,不得不打開兩側的壁燈來補充一些光亮。牆壁上間隔掛著幾張巨幅罕見的裝飾畫,有人物畫像也有宗教故事。眾人進屋以後,眼見這些裝飾,不由地肅然起敬,敬意之中又有一絲惶恐。在會客廳的中央,擺放著一張會議桌,實木打造,長條形狀。何衝與狐俠靠近何喬大人坐著。何喬坐在長桌的一頭,正對著窗戶。會客廳只有一面有窗,從窗格內,可以看到湖邊上盛開的合歡樹。而其它的人坐在長桌兩側,桌面上沒有擺放任何的物品,雙手無處安放,成員顯得有些拘謹。大家面對著面,為了避免四目相視的尷尬,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何喬大人。陳夕也在其中,離何衝遠遠的坐著,一直漠視。視線也不在何喬大人身上,而是注視著一幅畫。在何喬大人的身後,掛著一張人物畫。畫的是一個女人的半身像,女人身材緊致,穿著一件綠色的旗袍,左胸前有三個白色的盤扣。頭略微低著,五官很精巧,但是臉色臘白。真正吸引陳夕的是,畫面中女人的嘴巴上趴著一隻紅色的蝴蝶。這像極了《沉默的羔羊》中的電影海報。那隻鬼蝴蝶,它曾是多少的人惡夢。
“在宴會上,已經和大家講開了。雖然看上去我們使用了一些不實的手段,三九歸元是假的,沒有時空跳躍,過去的是改變不了的,也沒有用不完的時煙。都是被逼無耐,你我都是為了維護盟友活下去希望。”何喬大人沉重地再次說起了宴會上的事。在坐的人通通陷入了沉默,臉上顯露出複雜的表情,像是悲哀與怯懦的糾結。何喬大人熟練自信且堅定地講下去:“我說這話,你們一定會痛恨我,恨我騙了你們,心裡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扒皮削骨!但是,我得說,它依舊有它的意義。生活本來就是如此,首先給你預支,讓你品味到希望的甘甜,過後就會帶出失望的痛苦。每一個堅強的生命都曾飽受過生活的摧殘!無一例外,天將降大任嘛。人到了一定的年紀、階段,就不是為自己而活了,這也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現實。再往後的每一天,你們都不是孤身一人,各自有各自的隊友,各自還要再發展。直面殘酷的現實,這樣的生活中勇往前進,要擔起這個責任!我們不再是為自己而活,我們是在創造希望!所以我們要抱起團來,像蜉蝣一樣團結起來。”
“感謝何喬大人,良苦用心!”
何喬大人的開場演說引得大家動容。狐俠起頭叫好,此處響起了掌聲。何喬大人向王輪點頭示意,王輪領會,推出來一台小貨車。在每個蜉蝣聯盟成員面前放了一台時煙自在器。
“你們到底都是聰明人,這才是聰明的決定。不單單給成員帶去希望,也給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機會!”
“對,何喬大人說的對!”
“改良後的時煙自在器大家也都熟,不用我再多介紹了。拿上它,大家就可以支配組員的時煙了。”
選擇繼續留在蜉蝣聯盟的這些人拿起時煙自在器,他們不會料想到,時煙自在器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每個人的記憶投入到了時空縫隙裡,直到死去。在何喬大人的鼓動下,無望的怯懦終於找到了突破口,轉變成了正義的勇氣。到底是說起來好聽,做起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因為,在接下來要發生的混亂裡,何喬大人一死,這些信誓旦旦的人立馬倒戈,轉頭就變成了強盜。等那時候再回看,估計老天爺也看不明白,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發心,使大家決決地放棄掉自己的靈魂,拿起喪鍾在會議上大談特談。或許是為了一份對待組員的責任,亦或許是為了掩蓋偷生。
“自己想死誰能攔地住,是不是?”
“讓他們去吧。”
“那都些是懦夫!逃兵,瞧不起他們!”
“真不知好歹!去蝴蝶林,還不如直接自已了斷呢,還能少受點苦。”
“自殺是最諾弱的表現。”
“人不能太自私了!”
“太對了,為了組員,我們得擔起來!”
……
“真不知道唱的是誰的喪歌!腦子都讓驢踢了!”
在一眾亂聲當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倏忽驚響,像一隻毒蜂刺進耳朵裡!亂聲戛然止住,都在尋找這個聲源。
“蝴蝶林裡根本沒有出路,跑進去的人沒一個能活下來的!何喬大人指出這個選擇,根本就是讓他們去死!”
何喬大人依然淡定。
“沒有人讓他們去死,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這根本就是另一個騙局!只要我們不為你服務就得死。到底是誰的永恆!”
何喬大人怒拍桌子!嚇地旁邊的狐俠一激靈,瞬間直起腰來。
“先搞清楚一點,你是為自己服務,為你的隊員服務!”
“別淨撿著好聽的說。”一個造亂者氣憤地說道:“你們手裡拿著的玩藝兒,就是墮落的開始,就是欺騙的源頭!”
此話一出,立即戳中了陳夕。氣血瞬時翻騰起來,激動的厲害,已經不能呼吸了。此時不做,更待何時!陳夕正要拍桌子喊話,一把椅子飛也似地向著何喬大人拍了過去。要不是狐俠及時擋開,肯定能狠狠地砸中何喬大人的頭。對面旁邊,造亂者跳起來,和臨坐的成員狂亂地推搡。試圖再扔第二把,但為時已晚。王輪聽到動靜,迅速帶著護衛跑上來,把造亂者按壓在地上,鎖住雙手。可巧在這時候,一隻蝴蝶倏忽飄然起而,在身旁穿行遊蕩。造亂者突然狂笑。
“哈哈!看吧,來了!看看誰先死吧!”
陳夕急忙把手按在竹筒上,不是自己的!剛放下心又疑惑起來。趴在嘴巴上的紅蝴蝶不見了!何喬大人身後的畫像裡,女人微笑著,描著一張紅唇,嘴角微揚。平靜地看著屋裡的眾人,仿佛早就預見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這是哪兒飛進來的!”
“何喬大人,是那邊的窗戶沒有關嚴,從外邊鑽進來的。”
“趕出去,把窗戶鎖死!”
抓的抓,趕的趕,屋子裡邊安靜了。陳夕望著窗外那一排合歡樹,火紅的樹冠如火焰一樣舞動著。扭過頭來與畫中的女人對視了一眼。
“這是痛苦的禍根!”
“你說什麽?”
“這不是給他們希望!這也不是我們的重生!這是痛苦的禍根!”
陳夕冷淡地說完,何衝快迅地跳出來,立即製止。
“糊說八道!我看你是忘了,是誰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分給你時煙用的。難道你就忍心看著組員不管!”
“正因為如此,我才說這是痛苦的禍根。要鏟除禍根。”
“你閉嘴!”
陳夕拿出竹筒,立在桌子上。一邊旋開蓋子,一邊掃視。
“希望所帶來的,不是短暫的令人激動的情緒。它是一種攝入心臟,流淌在血液裡的,讓生命變的永恆的力量。我相信在坐的每一個人,都曾經都感受過這種力量。哪怕如果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覺得付出任何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但是我們都走過一趟,見識過了。虛幻的希望,騙人的鬼話。現在我們也要講這套鬼話了。”
“你這是自私,別在給自己找介口了!”何衝搶過話茬。
“組員的痛苦是我們害的,我們的痛苦是何喬造成的!希望建立在謊言之上。我們不是蜉蝣,不該朝生暮死。”
“把他拉出去!”
王輪一直在門外候著,聽到何喬大人的招喚,帶護衛急趕過來。
“今天,我就要結束了這一切。”
護衛衝上來,陳夕掀開蓋子。護衛揪住陳夕的頭髮,鎖住脖子,往後拽。蓋子從陳夕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一名護衛湊到竹筒跟前,往裡窺探。
“哈哈,裡邊就裝了這個?”
“裡邊是什麽?”
“這種東西咱們這裡遍地都是。”
三隻蝴蝶蟲從竹筒裡爬出來,停在邊緣上捋觸須。追隨糾纏著飛舞起來。排列成三角陣勢,懸停在屋頂中央。靜默的同時,它在尋找目標。自從甄四伽死後,賈四珍像丟掉了半條命似的痛心。為了報這個血海深仇,他重新喂養了蝴蝶蟲。在還是蟲體的時候,他把何喬大人的影像附進幻識蟲內。等幻識蟲長成蝴蝶,再注入分裂毒素。如此這樣,當蝴蝶蟲搜尋到何喬大人後,頃刻間,變的如老鷹一樣巨大。蝴蝶蟲扇動翅膀,釋放出黑霧,如狂風一樣。黑霧充斥在整個會客廳裡。蝴蝶蟲曲起肚子,射出毒刺。何喬大人下意識的一把揪過何衝,擋在身前。何衝當場斃命。何喬大人閉著眼睛跑向門口,搶門而出。一隻蝴蝶蟲發覺到,緊追上來。王輪帶人前後圍擋蝴蝶蟲,被蝴蝶蟲的毒刺擊的七零八落。在何喬大人跑上回廊之際,一串毒刺從背後射中,穿透心臟。何喬大人護著最後一口氣,跌跌撞撞地來到臥室。掀開地毯,倒在了符咒上。鮮血不停的外流,把地板上的符咒染成紅色。
另一批前來赴約的蜉蝣聯盟成員,如野獸一般,衝破王輪和護衛的阻攔,闖進何喬大人的臥室。後來聽他們說,在臥室裡沒有找到何喬大人,隻發現了一具骷髏架子,仰頭盤腿坐在符咒上。他們猜想,那具骷髏一定就是何喬大人,在臨死之際,他一定是進行了時空跳躍。拋棄了所有人,獨自個去到了一個永恆的地方。成員找不到何喬大人,又是恨又是罵。無處發泄,便把骷髏打散,叫他粉身碎骨,就算他跳進天堂了,也要讓他不能安寧。一群人一哄而上,把浮島翻了個底朝天,打砸燒搶各種舊物。但凡有點價值的東西都被搜刮的乾乾淨淨。王輪的屋子也不能幸免, 擦屁股紙都被扯光了。
在蝴蝶蟲追著何喬大人離開之後,余下的兩隻蝴蝶蟲開始瘋狂亂射。沙塵暴一樣的黑霧把會客廳搞成混沌一團,分不出方向,看不到邊界。被困在會客廳裡的人個個抱頭鼠竄,又像是無頭蒼蠅般地尋找著出口。隨處都可以摸到血跡。陳夕爬過躺屍,摸到了窗戶。“有時候也得學一學李孟行!”陳夕揮起拳頭,奮力地錘打玻璃窗。狐俠此時正躲在桌子底下,瞄著四周。聽到動靜,便撿起一隻毒刺射過去。毒刺射中陳夕大腿,陳夕一咬牙,把鋼條一樣堅硬的刺拔了出來,緊緊地握在手裡,向玻璃上砸去。
玻璃破碎了,活著的人都湧向了窗戶。像米袋子破了一個洞,驚恐的人們如大米粒般地一躍而下。
一塊玻璃捅進了肚子,陳夕來不急止血,跑上了石橋。雙腿開始打顫了,冷風像冰針一樣刺進身體裡。扶著欄杆,血淚混在一起,給眼睛罩上了一層紅色的濾鏡。眼前的世界越發變的模糊了,一群人影在晃動。
“裡邊是怎麽了!”
“裡邊打起來了!他們要殺何喬大人!”
陳夕正巧撞上了前來赴約的人,誑騙了一句。瞬間,把這些人體內某種狂熱的力量一下子點燃了。迎著衝了上去。
血腥味,喊殺聲,在湖面上回蕩。激蕩起的波浪層層推向遠方。時煙獸出現了,從湖邊漫起向中央聚集。來人興衝衝的向閣樓跑去。而陳夕毅然的迎向食煙獸,盡管他感覺自己活不長了,但是仍然沒辦法現在就停下腳步放棄。他得離開這裡!有一個人一直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