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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葉驚夢》第14回 賈真人的預言
  天色還未大亮,星辰暗淡無光。走廊兩側的牆麵粉刷的像白紙一樣,個個房門也都是複製品,在視線裡出現又消失,接著又出現。仿佛產生了錯覺,時間像是在這幾秒鍾內無限的輪回。在陳夕心裡邊引起了一點點焦慮。這不安與焦慮或許還有其它的原因。小俞不知哪兒去了,蜉蝣小隊還要不要組建?李孟行身受重創,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宜談蜉蝣小隊的事。這個叫會子的女孩兒,花枝仿佛有印象。也許找到她才能幫李孟行從痛苦當中解脫出來。

  “起來了嗎?”

  1310號屋門沒鎖,但屋內沒有人應答。空氣中飄蕩著一股難聞的氣味,令人作嘔。李孟行掉下床來,躺在地上,臉上充滿不安。很顯然,他已經被惡夢魘住,正處在顛倒當中。

  “放開我!快放開我!”

  陳夕上前,照著李孟行的臉蛋兒拍了兩下,不起作用。陳夕又接來一杯涼水,照著李孟行的臉潑了上去。他這才止住,從惡夢中擺脫出來,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睛。陳夕扶李孟行起來,坐到沙發上。灌了一杯涼水,感覺清醒精神了許多,身體不再在像鉛塊那樣沉重。

  “又作惡夢了?”

  “我做夢,聽到會子叫我。這時候,有一個怪物扔出鎖鏈,把我捆死。投進大海裡邊,我沒法呼吸,差點兒憋死。”

  “你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得想辦法和家裡聯系上,會子可能不在這裡。”

  “花枝不是說,對她印象嘛!你又剛發過尋人啟示,等一等,說不定會有消息。”

  “那個紀吳友一直忙,怕是顧不上我。尤其是來了一個穿紅披風的怪物以後。”

  “你一定是碰上狐俠了。”陳夕想到了什麽:“對啊!他一定能幫上你,咱們這兒所有的人都是經他登記的。”

  “就是他,讓我作了一晚上的惡夢!從繁景新聞回來,就感覺天旋地轉的頭暈,後來怎麽上的床我都不知道。”

  “你是急火攻心!先把身體好利落了。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再多打聽打聽。”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一定不會在那樣的鬼天氣裡出門。”

  “還別說,你這個想法有創意,說不好真能在這裡實現。我聽小俞說過……”

  陳夕正要說下去,被窗外街面上湧起來的吵鬧聲打斷了。四面八方的遊客湧到街上,議論紛紛地朝著廣場方向漫步走去。隱約地聽到人群中在叫喊:“把他們分屍!”、“喪心病狂,罪大惡極,千刀萬剮!”人群以外,在沿行的路上,幾個青年忙手忙腳不停的張貼新聞小報。滿街都是這種新聞,一層蓋一層。

  遊客接二連三混入隊伍中。狂熱的人群密密麻麻,聲勢浩大,徐徐向中央廣場方向湧動。小偷被釘在恥辱柱上,等待著何喬大人最後的宣判。狐俠從地牢弄來一個半死不活的囚犯,在臉上添了數道刀痕,充當小偷。其實,在那一刻,就已經被宣判了。是不是小偷不重要,大家認為你是小偷才重要!上一次狐俠受人關注,已經過去很久了。為了幫豬龍抓一名在逃犯,狐俠幻出了一場暴風雨。那場面,現在想起來,還是叫人得意!不聲不響的能乾出什麽大事,即便再大也是自己的私事。就是要讓大家知道,還要記在心裡。對!最好刻在石碑上,這樣就不會忘記。影響的人越多,事情越大。到時候,著好盛裝,享受大家的崇拜。崇拜可以使一個人封神,也可以讓一群人成為奴隸!

  “廣場上有兩個死犯人,

正在示眾呢。”  “走,快看看去!”

  “哥們兒,你們也是要去看的嗎?”

  一個遊客回過頭來探問,陳夕回道:“發生什麽事啦?”

  “你還不知道啊,小偷被抓到了。在中央廣場上示眾呢,去就趕緊吧。”遊客說。

  “咱們別去湊熱鬧了,自己的事還沒弄不完呢!”李孟行對陳夕說。

  李孟行被擠入人群,陳夕把李孟行從人群往外拉,轉彎進到了永生花舍。純茹對陳夕愛搭不理,陳夕倒是忍不住朝純茹多看了兩眼。她那緊致的屁股比幾天前更翹挺了。林嬌嬌在廳堂裡忙上忙下。敏行端了兩杯特製酒送過來。今天的永生花舍異常熱鬧,顯得比以往都要人多。左邊桌上,張非和劉世正津津有味地,談論著小偷被抓的事。聊的很歡暢,時不時的吵兩句。

  “以前,夢佛寺是很靈的。有真佛!”張非說。“狐俠一定是借夢佛的法力,在那裡做道場。把他們騙進了夢境,在夢中把小偷給殺了。”

  “夢裡還能把人殺死?這也太胡扯啦。”劉世說。

  “要不說人家有本事呢。在夢裡邊使出一了招,火焰鉤魂鎖,把魂兒都給滅了,人也就活不成了!”張非說。

  “不可能!準是你聽錯了,哪兒來的鉤魂鎖。狐俠在常樂鎮這麽長時間,不就那點兒幻術變著方兒的使嗎!”劉世說:“肯定是用幻術迷住了他們,控制了他們的心智,借機殺死了他們。”

  “你忘了?有一次,狐俠在郊外抓人,就用過這招!”張非說。

  “有鉤魂鎖,也是幻術演出來的!”劉世說。

  “不信看新聞!馬上就會證實我說的話。”張非說。

  李孟行在一旁聽著,開始隻覺得無趣,也不過是喝了點酒,滿口閑扯,胡謅不出什麽名堂。可是,兩人變化莫測的神情,令人驚奇。情緒像潮水一樣,在身體裡起起伏伏,吵的面紅耳赤。

  “哥們!讓我來告訴你們真實情況吧!”這時,旁邊另有一個遊客,仰坐在椅子上,兩腿彎曲著疊在一塊兒,腿上放一本書。桌上一杯飲料,已經見底。桌邊靠著一個雙肩包,包口大開,包裡裝著幾個本子和一台相機。四周亂嗡嗡地都在談笑,他一會兒左顧右看,一會兒發呆,忍不住也加入了對話。抿嘴皺眉插進話說道:“這兩個人的來頭你們不知道。他倆是張道孟的徒弟,最會裝神弄鬼了。張道孟你們聽說過吧!當年,他和現在無盡域裡的大總裁常海幻,都是市長的護法,夢幻似的法術可是他的看家本事。可不是單憑一個狐俠能製服的了的,我看夢佛寺裡邊肯定還有高人!”

  “聽說,那寺裡住進去一個野和尚,不知哪裡來的,還帶一個小嬰兒。不是什麽正經八百的和尚!”張非說。

  “不準辱佛,會遭報應的。”李世給他使了一個眼色,他回頭,瞧見花枝在不遠處。馬上意會小心起來,把頭湊到一塊秘密地說著。永生花舍的常客都知道,花枝曾經有過一段痛苦的遭遇。聽不得小孩兒的事,常常因為這而變得脾氣暴躁,甚至失去理智。

  李孟行見幾人一看到花枝,把頭聚在一塊神神叨叨地。不知發生了什麽,向陳夕打聽。

  “他們在那議論什麽呢?”

  “我也是聽說啊。”陳夕側過身小聲說道:“花枝曾結過婚,生活還挺幸福的。老公寵著她,千依百順。而且,她們婚後不久就要了一個寶寶。這一天,正好懷孕四個月,也是她兩人的結婚紀念日。老公特意買了花,準備給她一個驚喜。就在回來的路上,她老公出了車禍當場就沒氣兒了。花枝心裡一急,孩子也流掉了。”

  “這麽多壞事交織在一塊兒,誰也禁不住這樣的打擊。”李孟行說。

  “這樣的情況很少了。”陳夕繼續說:“現在的花枝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三人小聲地嘀咕了一會兒,又哈哈大笑起來。剛笑一會兒,又為了是幻術還是法術而爭執起來。說道:“在無盡域什麽場面見不到?法術不算什麽。”

  就在爭執不開的當兒,走過來一個算命先生。頭髮灰白稀少,向後梳攏著,緊貼住頭皮。穿著一件橘黃色的大褂,左胸前印著一個雙魚圖,褲腳收緊。邊走邊在手裡搖晃著一個油光鋥亮的烏龜殼。裡邊像是裝了鈴鐺似的叮當亂響。嘴裡不停的吆喝著:“荼香清苦有回甘,鏡花水月惹迷亂,道盡天機同幻夢,酒飽卜卦才靈驗。”見幾個人談到無盡域,便停住手裡的龜殼,按了兩下胡子,朝李孟行幾人走過來。李孟行聽到他的話,渾身一顫汗毛豎立。隻覺得這句話非常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但又記不起來,突然產生了興趣。暗地裡注意起這個算卦先生,看他下邊有什麽動作。算卦先生走過來,對著侃侃而談的遊客說道:“這位遊客真有見識!說話間就能聽出來是見過世面的人。”

  “別拍馬屁!”遊客瞅了一眼回道:“你也去過無盡域?”

  李孟行推過來一把椅子,算卦先生就勢坐下,回道:“拿人錢財,解憂銷災!話說回來,我和那常海幻經營的其時是一樣的生易,都是幫人排憂解難。只不過他是使人娛樂,而我是佔卜命數遇難而吉!幾天前,我才去過無盡域。進了南星市裡,沿著林下溪一路走,向東邊望,二十裡開外,雖然隔著一大片森林,但一眼就望見無盡域高聳的四角宮殿。每一側並排九根通天柱,寬九百九十九米,通共三十三層高。每一層飛簷上,魚鱗般疊壓鋪滿碧綠的琉璃瓦,紅綠相間,簷牙飛升。從古老蔥鬱的森林中直上而出,遮天蔽日。和南宮的八角圍樓遙相呼應,一方一圓。就是作夢也夢不出這樣兒的人間天宮。為了選出聖市女神,在無盡域裡挑出了十三個候選人,我給每一個姑娘都看過相,真是一個人一個模樣兒。”

  遊客說:“能去無盡域,也算是你開眼了,我們怎麽沒這個福份呢!看來你的本事不一般,你算算我們這幾個人都叫什麽名兒?”

  算卦先生仰起頭,閉上眼,像是在思索,一邊又掐著手指暗暗盤算。“放眼看看,捧著書看的人就你一個。要是我沒算錯,你叫何衝。這位一定是張非、玩手機的是劉世。”又對旁邊的兩人說道:“你是陳夕對面這位是李孟行。”

  在坐的幾位被點中名子,絲毫不差,震驚了遊客。何衝偏不信邪,狡辯道:“你是看到我書上的簽名了吧!要不然肯定是趁我們聊天,你偷偷在旁邊聽到了。”

  “你說你能測能算,不知道你能不能解?”陳夕問。

  “想解什麽?說來聽聽!”算卦先生回到。

  “解夢。”陳夕說完又對李孟行使眼色,“正愁沒辦法呢,你正好可以跟他講一講。萬一真有本事,把會子給你找回來了,這不就省了咱們的工夫,真格的要讓咱們自己去找,那不是大海裡撈針?上哪兒找去!”

  李孟行便把昨夜夢裡的事又重述了一遍。

  “昨晚夢裡,我夢見一頭怪物。用一條長鎖鏈把我從頭到腳捆得像個蟲子沉進大海裡。岸上的人不停地朝我喊,我在海水裡掙扎了好一會,差點淹死,生生給憋醒了。”

  聽李孟行說完,算卦先生從衣服裡掏出油亮的烏龜殼。對著空中連搖三下,停在桌上。從裡邊倒出來六個古錢幣,用手分別扒拉開。其中四個花兩個字。何衝拿出相機來,拍下眼前的這一幕。

  算卦先生解釋說:“鏡裡觀花休認真,謀望求財不遂心。鳥囚樊籠難出頭,走失故人無音信。你這一卦,叫做風火家人卦。相上來看,事業不順又與親人走散。你一定是在急著找什麽人,現在正毫無頭緒。”

  “神了!全讓你說對了。”陳夕急不可待地追問:“神仙怎麽稱呼?”

  算卦先生說:“貧道賈真人,四處雲遊,走街串巷,幫人算卦,換點酒錢。不是吹牛,我這人越是喝酒喝的大醉,算卦就越是靈。”

  而李孟行像是翻撒了一地的豆子,又急又亂,忽然變得語吃起來。磕磕巴巴的急忙要了一壺烈酒,一邊斟酒一邊向算卦先生說:“是、是、我女朋友……呃……我們兩個人走散了。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這裡?大神!你快幫我算算她現在在哪兒!”

  賈真人一飲而盡,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李孟行追問道:“能說的再具體一點兒嗎?”

  賈真人回:“不在北邊就在南邊!”

  正說著,電子屏上滾動著播放起幾個尋人啟示,李孟行留意著。會子的資料出現了,滾動了五秒鍾便過去了,隨後放出另一段新聞。一個美女主播報起狐俠的事:近來常樂鎮上有盜賊興起,遊客鑰匙頻頻失竊,損失慘重。甚至更有不幸的人引發了失心瘋,致使性命不保,整個常樂鎮都人心惶惶的。好在一直守護常樂鎮太平的英雄,狐俠,明察暗訪費心竭力。終於在昨天,用他無敵的法術揪出了這兩個罪大惡極的盜竊犯,並以製服,除之而後快。鎮長大人授予了狐俠除惡獵手的英雄徽章,並作出了新指示。指示中說:兩個小偷的屍體將會在中央廣場示眾,接受大家的唾罵。再把屍體投給食煙獸,一點一點地吃盡他倆的肉,才能解萬眾心頭之恨。下邊這一條才是最重要的,凡是鎮上所有登記注冊過的遊客,都可以在鎮上免費享用三天!

  在場的人一齊歡呼叫好,舉杯慶祝。都忙著給自己添酒加菜。

  張非說:“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是法術吧!”

  劉世從牙縫裡小聲地嘀咕:“新聞怎麽就一定是真的呢?”

  賈真人只在一邊看著,不說話。忽然又笑了一下,這種表情並不像是高興,倒像是屁股上的痔瘡,疼一下癢一下地突然消失了,渾身放松了一般。轉瞬間嘴角又耷拉下來,憤怒而又痛惜地從牙縫裡冒出來一句:“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騙術也整成法術了。自己都信了!”

  何衝說:“人家這才叫真本事呢。多乾點實事,少弄些個虛的假的。”

  賈真人說:“虛著點好,別太認真。一認真,假的就全來了。”

  何衝說:“我看你這是酒勁兒上來了。”

  這時,張非的手機裡發出了幾聲鳥鳴,在他加入的一個私域群裡傳來了消息。有人報料說,又發現遊客爆發失心瘋了。還說,雖然小偷被抓到了,但丟失的鑰匙找不回來,到底人還是免不了一死。張非歎氣問道:“賊偷倒是抓到了,可鑰匙呢?去哪兒了?”

  劉世說:“沒戲啦!肯定找不回來了,狗嘴裡的東西哪還能吐出來。不過他們偷去能怎麽用呢。每把鑰匙上都有指紋鎖,即使拿去也用不了啊!”

  何衝聽完又來了興致, 神秘地說:“你們聽沒聽說過幽元鼎?那是一個大火爐。鼎裡燃燒著五色神火。把鑰匙到放進幽元鼎裡邊煆燒,能破除指紋鎖。那時候鑰匙裡邊的時煙就可以隨便取用了。時煙又連著記憶,連並記憶也一起偷過來了。丟鑰匙的人不患失心瘋才怪。”

  劉世說:“真的假的?還有這樣的玩藝兒?”

  何衝說:“我還能騙你?要不然怎麽解釋這事兒呢?”

  陳夕一無所知,插不上話。李孟行聽了更是一頭霧水。這時賈真人接過話茬兒來。

  “新聞裡沒有提幽元鼎,況且這麽大的物件也不好藏,真有發現早就報導了。我倒是聽說過另一樣東西!”大家瞬間都好奇起來,支楞起耳朵。賈真人繼續說:“張道夢從南宮裡逃出來的時候,天一閣裡丟了一本秘書——時空牽聯圖演。這本時空牽聯圖演裡,記錄了很多神奇器物的製作原理和方法。裡邊肯定也包括這鑰匙。聽你們這麽分析,肯定沒錯了。靠著這本時空牽聯圖演,來破解鑰匙的指紋鎖。”

  張非說:“你說的什麽秘書,更玄乎,還是好好算你的褂,給人家指指明路吧!”

  賈真人說:“一天之內不能算兩次。路已經指明了。相信你要找的人就在附近。可遇不可急!”

  張非向何衝問道:“你的消息哪兒得來的?”

  何衝回道:“我當然有我的辦法,時機不到,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張非說:“不說就是假的!”

  何衝不屑的回道:“隻管信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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