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白也一陣頭大,他下意識想到了昨天中午的那頓暗藏殺機的自助餐,劉江淼只是微微晃了晃手指,就差點讓他中招。
雖然白也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對自己做什麽,但每每回想起來都渾身汗毛炸立。
陳醴看著白也一瞬間不自然的表情略有所思,她是心思極重之人,主動來接觸白也雖無害人之心,但確實也有所求。她斟酌著開口道:“那,不妨就在你們醫院的食堂?聽說你們夥食很是豐盛。”
不問還要不要吃飯而是直接提供選擇,然後再把位置放在他熟悉的地盤來增加他的安全感,已經好長時間不主動為他人著想的陳醴感覺自己已經做到極致了。
白也艱難地點頭,伸頭一刀鎖頭也是一刀,她都主動找上門了,要是不好好招待,來陰的怎麽辦?
“白也。”他沉聲說道。
兩人並肩而行,白也默默用眼角余光觀察陳醴,隻覺得深受打擊。
好嘛,一起走起來,她好像比自己還要再高幾厘米。
似乎察覺到身邊的人不像是一個能主動開口的悶葫蘆,陳醴輕聲打開話題。“話說,你是在什麽時候發現不對勁的?”
“不知道,突然就感覺自己狀態不對,然後就發覺周圍全是粉色的霧氣。”白也也壓低聲音回到。
陳醴一臉問號,但很快反應了過來,她隱晦地提問其實想問的是白也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擁有超凡的能力的,但白也回答的則是剛剛怎麽發覺大廳裡面不對勁的。
“你是故意發動能力的?”白也問道。
陳醴搖搖頭。“它們不完全受我控制,我只能讓它們以傷害最小的方式釋放。”
“它們?”白也有些不解。
“對,它們。”陳醴假裝不經意地抬手,微微露出自己的手腕,白也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戴著一層薄薄的肉色手套,而在手套與衣袖都未能遮蓋的手腕處,附著著一層暗綠色的菌膜。
白也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身邊的美女的臉。
“看出來了?”陳醴的聲音愈發溫柔,但白也隻覺得殺氣逼人。
“沒有沒有,在下近視眼,什麽都看不清!”
“哼,算你識相。”陳醴笑了笑,這個答案並不能讓她十分滿意,也就是及格水平,但她依然覺得這比那些曲意逢迎她的那些男人讓他舒服多了。
而且,她剛剛感受到了一絲暖意,就好像太陽曬到身上那般,讓她身心舒暢。但很快,那股暖意就消失了。
她看著在她旁邊不敢看她的男子,頓時覺得更滿意了。
她大概猜到一點對方的能力了。
很快就到了醫院的食堂,白也掏出自己的飯卡,帶著陳醴走了進去。很快,兩人的餐盤上都擺滿了食物,白也心痛地收起飯卡,上面原本還有一百多,一頓飯下來,就只剩下個位數了。
陳醴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但並不打算多說什麽,她不差錢,不代表其他人不差。
兩人坐下後並未多說,而是直接開吃起來,直到兩人都放下筷子,這才有繼續說話的想法。
“看來,你也被影響得很能吃東西。”白也若有所思地看著陳醴。
“哦,”陳醴一挑眉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白也。“看來我不是你遇到的第一個?”
白也點點頭,他甚至不確定她是第二個還是第三個。
“這就是你對剛剛我提出吃飯的時候下意識抗拒的原因?”陳醴接著發問。
但白也不打算完全跟著她的節奏。“你這個症狀有多久了?”
陳醴不動聲色地回答道:“三四天了吧。”
白也點點頭。“跟他說得時間差不多。”
陳醴開始確定一件事了,那就是白也與她還是不一樣的。她自己明確地知道這場變化開始於哪個節點,而白也還在摸索,甚至他見到的第一個也可能沒告訴他實話。
她開始有些頭疼,利用信息差來獲利對她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如果一開始就是隱瞞與謊言,她很擔心以後他會與自己分道揚鑣,甚至反目為仇。
她決定還是說實話,坦誠相待一點。
“你隻發現自己擁有了力量,卻沒有得到傳承,對吧。”陳醴雙臂撐在桌子上,雙手交疊,下巴放在其上,悠然說道。
白也神色一變,他終於發覺自己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哪了,那個劉江淼不僅能吸收熱量,還能讓自己精神恍惚,最後還能悄然逃走,這明顯不是一種能力所能解釋的,而陳醴提到的傳承能力這種模式,就能介紹得通了。
只不過這樣一來,場面就轉變過來了,原本白也還能憑著自己多遇到了一個劉江淼來嚇唬陳醴,結果被陳醴一下子將軍,直指要害。
他白也現在根本什麽都不懂,只是在瞎猜。
“沒錯。”白也點點頭,既然已經被識破了,而且對面還給出了十分有誠意的信息,那他也不必再假裝下去了。
不過白也有一個疑問。“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陳醴笑意盈盈,她現在很爽,就好像,自己已經能吃定眼前的人一般。
“你為什麽主動找我?”無論是劉江淼,還是陳醴,都不是白也想撞上的,而是他們主動做到了白也對面,甚至白也感覺,他們對自己有些,覬覦?
陳醴的笑容消失了,眼前的這個家夥一點也不傻,他一下就問到了點子上。
“因為你的能力。”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能力是怎麽回事。”白也苦笑著搖搖頭。
陳醴微微思索,對白也說道:“借我一隻手。”
白也默默伸出左手。
陳醴緩緩伸出自己的左手,作勢要握住白也。
白也瞪大了眼睛,厭惡也好恐懼也好,心中情緒奔湧。
陳醴心道果然如此。
只是假裝想要握住他的手,就引起了他本能地反應,原本在他身邊貼服的力場瞬間擴張開來,將陳醴的左臂都包裹進去。
仿佛被大日烘烤一般她幾乎可以聽到那些扎根在自己皮肉裡的細菌真菌的哀嚎。
只不過烤火不可太近,不然容易把皮肉都燒焦。陳醴猛地縮回手,一臉痛楚。
白也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好嗎?”
陳醴一把扯下左手的手套, 看著自己纖細白嫩的手指,有些想哭。
她當時真的以為自己再也不能回到過去了。
“你看,”陳醴炫耀一般將手伸到白也面前,“是不是很好看?白白嫩嫩,乾乾淨淨。”不自覺地,陳醴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哭腔,她多少體會到了什麽叫喜極而泣。
哪有幾個女生不愛美呢?
白也點點頭,很好看,確實很好看。
他大概也有點明白自己的能力是什麽了,一種類似淨化的能力,不過卻與自己的喜惡有關。
這樣想來,這個能力豈不是很隨心?只要白也對一樣東西表現出厭惡,就能發動。
兩人短暫地沉默了,一人是因為看到了恢復的希望而情緒激動,一人則是在思索自己的能力該如何發動,又該怎麽檢驗。
白也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努力讓自己對餐盤上的油漬產生厭惡。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十秒過去了油漬依舊是油漬,白也也沒有察覺到自己體力上的虛弱,他歎了口氣,第一次實驗宣告失敗。
他抬頭看向陳醴,眼神灼灼。
陳醴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如此。
只不過白也想的是他可以在陳醴身上進行實驗,陳醴想的是白也可以幫她恢復原狀。
雖是殊途同歸,但目的截然不同。
“你下午有空嗎?”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兩人一愣,然後同時回答道:“有空!”
兩人再度愣住,對視幾秒後,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