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中,余芝為榻上的李觀棋端來一碗湯藥。
自醒轉後,李觀棋便一直望著屋頂發呆。
他但覺渾身無力,疲憊的連小指都不願動上一動。
余芝已經猜到了幾分原由,心中歎了口氣,把藥碗放在木桌上:“我用法器隱藏住了此地氣機,他們一時半會兒尋不到這,可以安心將養。”
說完,余芝傷口開始隱隱作痛,忍不住咳嗽一聲。
聽到余芝的咳嗽聲,李觀棋這才回過神來,勉強起身,問道:“師伯,你受傷了?”
余芝擺了擺手,轉移話題笑道:“若有好轉,便把桌上的藥喝了吧。”
李觀其神色黯然,端起土碗悶頭一飲而盡。
余芝坐到李觀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
李觀棋勉強一笑,問道:“您怎麽會出現在谷中?”
說完,李觀棋本以為會傳來一陣痛楚,可腹間卻只是微微一癢,低頭看了看傷勢,短短幾刻鍾,竟然已經治愈許多。
余芝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你的傷口並不是法力造成,也並未傷及內髒,方才給你喂了幾顆丹藥,便快愈合了。”
說完,頓了頓,又道:“我剛走出茅屋不久,便被他們發現,和岑元子對了一掌。”
“本來他雖能勝我,卻留不住我,結果這老小子祭出法器,又將我攔住。”
“眼看一場惡戰即將發生,周華那逆徒突然出現,用彈弓附隨著法力偷襲了岑元子。”
說道周華的名字時,余芝臉上浮現出既欣慰又無奈的神情。
李觀棋心想:以師兄的修為定然打不中岑元子,卻可令他分神。
“然後周華使了些巧,引開幾名弟子,與我逃開了。”
“我們師徒倆七拐八彎的,眼看要被追上,那小子突然跟我說,往紅楓谷逃。”
“我問他緣由,他說你一個人定然應對不了那般局勢,咱們過去趁亂攪局,搞不好還能渾水摸魚,幫你奪得清淨花。”
“我聽他說的有理,眼下也無法可施,便去了。”
說完,余芝察言觀色,問道:“棋兒,你那邊如何?”
李觀棋簡練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
雖然他將戰鬥過程一筆帶過,仍讓余芝連連震驚,歎道:“了不得。”
李觀棋輕輕搖了搖頭:“可惜最後還是沒奪得那寶物。”
忽然他目光注意到余芝的肩頭隱隱滲血,挪了挪身:“師伯,你躺下歇會兒吧。”
余芝正想拒絕,卻見李觀棋執拗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目中關切,余芝慰然一笑,便就妥協。
一老一少躺在榻上,共同注視著草屋頂發呆。
李觀棋鼓腹輕聲道:“師伯,我的修為還能再提升嗎。”
余芝開口道:“很難。”
“當年情急之下,你師傅給你開了九支法脈,雖然初時實力提升很快,但越到後面,修行越難。”
“現在你已處於瓶頸,若想提升,需付出比常人多九倍的努力。你知道,每修習一點法力,便要分到九根法脈中,極其困難。”
“縱橫三式,是你現在最適合的招式,除此以外,都需要承擔的法力作為基礎,我沒什麽能教你的了。”
李觀棋默然,其實他早已想到。
只是經歷了自身弱小的無力感,總不死心。
看自家師侄這般模樣,余芝沉吟道:“其實我門中先祖曾提出過一個設想,不過並不完善,可能是一條死路。”
“周華那小子倒是嘗試過了,不過還未及小成,他便因心性浮躁,不願再練。”
李觀棋神色一動,轉頭問道:“是什麽?”
余芝說道:“即是將陣法,融入劍法之中,以個人之力,使一陣之法。”
“這法子聽起來便幾乎不可能,因為這需要極快的速度,和極為冷靜的頭腦,但凡有半招出錯,哪怕只是稍快或稍慢,陣法便潰。”
“這還是尋常陣法,倘若是一些大陣,實非人力所能為之。”
“你可以先嘗試兩人陣法,人數越少,越好練。哪怕無法大成,大概也能有所助益。”
說到後面,余芝的話中倦意越來越重。
負傷半日,同強敵邊戰邊走,已然耗盡了這位老人大半精力。
少頃,余芝便已悄然睡去。
李觀棋替余芝蓋好被褥,緊接著便翻身下榻,拿起長劍,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