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黑影急速掠來,颯然而至。
聽得耳旁風響,李觀棋強行回身提劍格擋。
“錚”的一聲,長劍脫手落地。
影鞭柔聲道:“喲,一個十五重天的雙修大行者,竟然這般不濟,竟被一個小弟弟重傷。”
說著,鐵鞭一揮,卷住鬼鐮,將他隨手擲向身後。
看著眼前拄著石壁,呼吸沉重的少年,影鞭媚笑道:“小家夥,給你個機會,倘若你不再堵住洞口,讓我得了那花,我便饒過你。”
看著李觀棋奇跡般的連敗三魔,她心裡也有些打怵,饒是此刻李觀棋重傷,也有幾分忌憚他手中可能捏著的那隻槍意。
只要拿到了清淨花,她倒懶於思考此人留下會不會有什麽禍患,一雙美目,只看得見眼前的大功。
李觀棋仍是搖頭。
連張回都看不下去了,問道:“孩子,你為何如此倔強?”
本來當得知李觀棋縱橫家傳人的身份,他便打定主意,不再出言相助,然而此時,心中卻也實在不忍。
李觀其腹中有傷,難以開口,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我本不必如此執拗,可偏生便想嘗試那開口的滋味
影鞭眸中殺機陡現,揚鞭打出,斥道:“不知好歹!”
李觀棋側身閃過殺招,正欲起身反撲,卻見一招未盡,二招又至。
這鐵鞭宛如有生命的索命長蛇一般舞動著,一口一口“咬”向眼前身上沾滿泥濘的沉默少年。
“呲”的一下,李觀棋的袖袍被撕斷,身體打了一個趄咧。
破空聲傳來,尖銳的鞭頭直點向李觀棋。
李觀棋矮身躲過,同時另一隻袖袍在翻掌間一帶,將力引向洞府
這樣一來,影鞭手中的鐵鞭便直刺向洞口。
影鞭神色微凝:可莫要傷了洞中寶物。
念及於此,連忙倉促收力。
在鞭上力瀉的刹那,李觀棋一個翻滾,抓住長鞭,抬手猛拉。
影鞭不及細想,使力往回奪。
李觀棋嘴角微微勾起,身形一閃,衝向影鞭。
影鞭隻覺力道一空,險要栽倒。
但見一道青影欺身而至,拳力轟的自己小腹。
影鞭無可閃避,“啊”的一聲慘呼,滑退丈余。
李觀棋乘勝追擊,又是一記生竹拳,砸在影鞭面門。
影鞭口中一道鮮血噴出,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砸在一棵楓樹上,不省人事。
忽然,李觀棋頸上一涼,一柄長劍抵在自己脖梗處。
盲劍神色冰冷,手中鐵劍反射著白光。
此刻利劍加頸,便是盲劍身上沒有半分法力,一劍刺下,身上負傷的李觀棋也必然無幸。
樹旁,重傷的影鞭捂著小腹,譏道:“小子,我本欲放你,沒想到你卻不知好歹,現在,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麽法子,啊?哈哈哈哈。”
說完,嗆了兩聲,臉上出現一抹病態的潮紅,顯然是扯動了傷口。
影鞭毫不在意,臉上笑容不減,還愈的娟狂。
鬼鐮雖也感暢快,但看影鞭這般明顯,心中暗暗不屑:這女人平日在魔尊面前伏低做小,好像沒有氣性似的整日堆笑,現在卻這般發癲。
忽然盲劍向後退開,淡淡的說道:“拾起長劍,再來戰過。”
影鞭一呆,尖聲道:“這是瘋了嗎?你身上沒有法力,好不容易得到這麽個機會,還裝什麽大尾巴狼?!”
盲劍法力盡失,
適才幾乎是唯一必勝的機會。 “修身之人,法力只不過是增加力量和速度罷了。此刻他身上負傷,我無法力加持,再一戰,方才公平。”
說完,又對李觀棋道:
“此次,我不會留情半分。”
李觀棋掌心虛握,吸起長劍,橫擺開來。
肓劍那魅影般的身法再度施展,此次雖不如前次那般全然無跡可循,卻也不多弱幾分。
幾個呼吸之間,二人已連過數十招。
忽然盲劍劍身一個反轉,刃走偏鋒,斜刺向李觀棋。
同時,李觀棋也長劍反挑,直削盲劍手腕。
顯然,有法力的李觀棋,還是略快盲劍半步。
殊不料,在李觀棋身形施展開來時,忽然扯動小腹傷口,劇痛之下,劍勢一頓,劍尖下垂。
而眼前明晃晃的劍尖,已至胸前。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他連戰數場,不僅精力耗盡,身上更是傷痕累累,又怎敵得過肓劍?
“鐺”的一身,鋒銳的劍尖劃破李觀棋胸前衣襟的瞬間,劍身也被齊整的削成兩半。
李觀其左手上多了一把尺余的銀色匕首,千鈞一發之際斬斷了來劍。
只見匕首的銀光如流星一般劃過,停在了盲劍的咽喉處。
“我……又輸了?”盲劍神情呆滯,頭不自然的一偏,幾乎魂不守舍。
李觀棋傷勢在身,不願拖延,另一隻手生竹拳起,送走了這個可敬的對手。
這一拳力道頗大,肓劍就像失重的鳥兒一樣被重重的擊飛, 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生死不知。
此時,眼前白霧緩緩散去,眼前恢復了一片清晰,浩然陣中的法力再也支持不住,已然散了。
眾人倒也不意外,從盲劍都能走出陣中,他們便已經想到了。
只是各人心中都在猜測,唯一在陣中的魔頭狂刀,會是什麽狀態。
或死?或殘?再不濟,也必然重傷。
胸口挨上槍子余芝的一道槍意,便是武者道常,也需脫一層皮。
白霧散盡後,狂刀走出陣中。
眾人面面相覷。
雖然此戰跌宕起伏,無數超出認知的事情,幾乎已將觀戰眾人麻木,此刻,卻也情不自禁的一愣。
狂刀竟然毫發無損!
眾人能夠接受他留著一條命,重傷,甚至是輕傷也想過,但無論如何,卻絕不可能還處於全勝狀態,不損分毫。
李觀棋隻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過去,恰好傷口處發出陣陣痛楚,這才勉強清醒,以劍拄地。
張回強笑道:“不必驚慌,這魔頭必定足外強中乾,兀自撐著。”
狂刀對張回笑道:“多虧了你法家至寶玉律書,替我擋下那一擊,否則現在多半命歸九泉了。”
張回口中喃喃道:“怎麽會那麽巧?若要使玉律書保命,觸碰邊緣也是無效,除非招至正中,他只是往懷中隨手一放,怎的便恰好……”
從一開始的鬼鐮在戰鬥中破鏡,再到現在狂刀隨手一個無心之舉保下性命,好像上天都在阻撓這個少年開口,難道冥冥之中,當真有天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