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快支撐不住了。”
狂刀看出了李觀棋的脆弱,搖了搖頭。
霎眼間,綠影裹挾刀鋒而至,欲要終結眼前少年的性命。
李觀棋並未拿起長劍,直接雙指一並,向前點出。
狂刀暗自惋惜:他氣力無多,無力再使長劍,為保性命,自然只能先把最後的殺招槍決打出。
念及於此,狂刀腳尖一點,像旁閃去,招式在快也難以傷及。
張回心想:這孩……這小子,畢竟低估了狂刀的謹慎。
這般迅捷的一擊,狂刀卻能夠在半道快速變招,自然是早有準備。
不過能讓那般狂傲之人收斂心性到這種地步,已然不易了。
然而,李觀棋指間,並沒有發出眾人預想的那般爆發出強大的威力。
剛才那一指,竟然只是平平無奇的一點,甚至沒有附隨法力。
在狂刀招盡的一瞬間,李觀棋另一隻手並指刺出,直向狂刀後背。
若是李觀棋身上無傷,這一招出得再快上一步,又或狂刀的法力再弱上幾分,那他將再次重創這個實力數倍於己的魔頭。
奇跡終究沒有發生,狂刀眼看招至身前,驚訝之際,丹田處迅速生出一股力量,左足上踢,一個翻滾身至空中,再次避開致命一擊。
殊不料,李觀琪這一指上仍然沒有半分法力。
狂刀心中咯噔一聲。
便在空中的魔頭快要落地的一瞬,李觀棋倏然而至,指尖點出,那股強大的力量隨之爆發。
適才,都是虛招!
“轟”的一聲,霸道的槍氣結結實實的擊在了狂刀的胸腹之間。
鮮血噴灑而出,淒豔奪目。
那把鋒利的綠刃此時也被拋出,插入身後地底,直沒至柄。
狂刀劃出數丈,一路上鮮血遍地。
好不容易腳後跟頂在了刀柄上,勉強定住身形,左腿便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半跪在地。
李觀棋毫不猶豫,足上風行,手中索命的匕首破空而出,直逼眼前魔頭的面門。
狂刀強忍傷痛,猛然抬頭,右手探出,掌心直接被匕首貫穿。
匕首的來勢,也被擋住了。
狂刀目露凶光,低喝一聲,身上殘余的罡氣從掌中迸發,迫開強敵。
同時,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捏了法訣,護在胸前。
張回急喝道:“惡賊休走!”說著,握住手中長劍,重重的擲向狂刀
在劍鋒將至的一瞬間,一道黑煙迸發,將正商的三個摩托帶走。
這場惡戰,就此結束了。
李觀棋微感眩暈,輕輕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緩慢而堅毅的走向洞口。
張回自忖,設若自己遇到那般情形,也無法做到那般鎮靜。
身處絕境之際,手中握有一道強勁的槍決,又怎麽忍得住不使出來?
大概,在第二招時,就已經在匆忙之間打出了。
原因很簡單,如果狂刀拚著重傷一刀砍來,那手中這張王牌便至死攥在手裡,打不出去了。
畢竟命在須臾之間,出招還有一絲機會,隻使虛招,便當真是孤注一擲了。
不過這少年看上去這般自信平靜,雖在搏命,仍不慌亂或是瘋狂。
如果不是對狂刀有著充分的了解,和戰時冷靜的判斷,便是裝,也裝不出那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
究竟經歷了什麽,才能在這弱冠之年,有著這般沉著的心性。
忽然,一道潔白的倩影徐徐而出,攔在了洞前。
素兒纖手攥著一把藍色的旗杆,擋住了李觀棋。
“停步吧。”
她身上隱隱散發出陣陣法力波動,不到一個時辰,一身法力已經恢復了十之一二了。
張回眉頭一皺。
如若李觀棋沒有暴露身份,哪怕只是有懸念,並不直承其事,他也會保下李觀棋。
同樣,如果李觀棋不是縱橫家傳人,計成便是心中再如何想要搶奪寶物,也絕然沒有理由對這位救命恩人出手。
可事已至此,法家諸人雖有不忍,卻也只能袖手。
李觀棋雖身上負傷,頭昏腦脹,一雙眼睛卻仍然清亮。
只見他用口型,說出了“多謝”二字。
李觀棋背對眾人,是以兩家門生都未發現。
他放脫長劍,擺開架勢,竟甘以赤手相對。
素兒眸子深處泛起一絲漣漪,不過隨即掩飾過去,手中旗幟攢動,凌厲刺出。
李觀棋也隨之而動,揮拳擊出。
二人錯身而過。
一招過後,二人背對著站在兩邊,均毫發無損。
但見,如瀑青絲從素兒頭上披散下來,直至腰間。
李觀棋手中握著一根銀釵,一言不發,緩步入洞,只是回頭的望了一眼素兒。
張回咽了咽口水。
他一直認為,以李觀棋的狀態,二人地球速戰,一招分出生死。
所以戰鬥之際,定是生死相搏,全力以赴。
不想,即便在此刻,李觀棋也未下殺手。
張回心下歎服,暗想:清淨花為此人所得,倒也合適。
計成礙於不便開口,只能用眼神賣力的示意素兒,幾乎目?欲裂,頭也一直小幅度的擺向李觀棋。
李觀棋,此時已雖重傷,已然成為強弩之末,如果素兒於背後再使一招,他必然擋不住。
素兒卻置若不聞,徑直邁步走到計成跟前,低頭道:“徒兒技不如人。”
計成神色複雜的望著素兒,卻又不便明說,隻冷冷道:“你辜負了師兄弟們的期望。”
素兒只是低頭沉默,擔下罪責。
李觀棋一步步走入洞內,心中激動難掩。
一朵紫葉紅色的花,便在洞中央的石座之上,默默盛開。
李觀棋顫抖著手,欲要再向前進,忽然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他安慰自己:此等寶物,受天地靈氣孕育形成屏障,也是自然。
念及於此,李觀棋反手握住匕首,匯聚體內僅剩的法力,猛地扎在屏障之上。
屏障僅僅裂出一道幾乎微不可見的縫隙。
李觀棋一呆,隨即瘋了似的用匕首猛戳屏障那道裂縫。
然而,幾乎沒什麽作用。
李觀棋心中茫亂,忽然余光瞥見洞口的清吟劍,不及細想,便抽出長劍,用力一揮砍向屏障,也顧不得牽動傷口。
一劍一劍,他瘋了似的在屏障上劈砍。
終於,在不知揮砍多少次之後,他最後一絲氣力也沒了。
李觀棋自覺頭昏腦脹,整個人幾乎快要癱倒, 不由的將長劍插在地上,用手扶住洞壁,凝神調息。
他漸漸冷靜下來,畢竟洞外還有強敵,不可空耗氣力。
只是李觀琦的目光不再像原來一般清澈透亮,而是愈的執著狂熱。
數十年來失語之痛,解法就在眼前,便是再淡泊的人也難以平靜。
忽然,清吟劍上的劍穗像是活物一般,解開繩結,脫離了劍尾。
李觀棋反應極快,瞳孔猛的收縮,撲身要抓住劍穗。
卻不想,那劍穗靈活的上過這一抓,穿過屏障內唯一的縫隙。
入得內洞,劍穗飄到了清淨花旁,紅絲飛舞,籠罩在花上。
隨後紅絲緩緩收攏,無聲無息的吞掉了清淨花。
接著,劍穗連同清淨花一齊消失在了洞中。
李觀棋呆住了,腦中響起谷中和老道的那番對話。
“這劍上似乎被人做了些門道……”
“多謝前輩提醒,不過此乃家師所贈,絕無問題。”
李觀棋方才明白:原來並不是長劍本身有問題,而是在這集市中剛買的劍穗上!
想到這裡,李觀棋再也遏製不住心中情緒,哇的一聲,一口鮮血濺灑在屏障上。
先前那幾乎不知疼痛的身體,也漸漸被痛楚一點一點的侵蝕。
原來他還有心中強烈的信念支撐著,才有著超人的冷靜與意志,現在一切都沒了,同尋常人便沒什麽區別。
李觀棋身上沾滿血液,心中萬念俱灰,但感眼前驟一昏黑,身體癱靠在洞壁,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