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回心中瓦涼,顫聲開口道:“陣中法力,竟也不足以困住四個魔頭……”
莫說此刻盲劍的狀態在鼎盛時刻,便是他身受重傷,但凡稍有法力,眼前的十幾人都抵擋不住。
盲劍並不多話,長劍陡然出鞘,凌空劈向眾人。
“鐺”的一聲,一把青色的長劍擋住了銳利的劍氣。
來人一襲青衣,正是李觀棋。
計成不敢置信,心道:這便是那無門無派的小子嗎?他竟然活著過了那個陣!
要知道計成可是把全谷之中所有冤魂都召了過去(也正因如此,其余幾路人馬才能夠平安入谷),便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夠過得。
張回則迅速反應了過來,喊道:“小心!此魔修為不高,實力卻極為強悍,出劍宛如鬼魅,疾利無比。”
“李觀棋,切記要抱元守一,護住身上弱點,不可輕進。”
眼下形勢,張回已知法家已無力再爭那朵清淨花了,歸屬權,只會在四魔,李觀棋間。
好在之前二人並未撕破臉,幫這小子,拿總比讓那些魔頭強。
李觀棋早已知道,微微頷首,並不回話,靜靜感受著對手的氣息。
兩者實力在伯仲之間,盲劍是五大護法之末,實力在九重天巔峰,半隻腳邁入武師境。
李觀棋則初入九重天。
乍一看,似乎差距挺大,但其實比起陣中另外三魔來,算是相對適中的對手了。
影鞭,十二重天。
鬼鐮,十四重天巔峰。
狂刀,十六重天巔峰。
肓劍頭微微一側:“李觀棋?你是落名的弟子?”
李觀棋鼓腹“嗯”了一聲:“羊羽和鬼鐮呢?”
他記得分明,是這兩個魔頭傷的他師傅。
至於盲劍,並未傷人,所以李觀棋的敵意也就沒那麽強。
盲劍回應道:“大護法沒來。鬼鐮在陣中。
頓了頓,盲劍問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李觀棋微微搖頭。
下一瞬,盲劍揉身刺來,驟至李觀棋身前。
不過眨眼的功夫,李觀棋便見明晃晃的劍尖已至自己胸前。
李觀棋側身避開的同時鋒芒迅速刺出,“嗡”的一聲,手中清吟出一聲清脆細微的劍吟。
肓劍的長劍橫在李觀棋頸前。
而李觀棋的劍氣點在了盲劍的咽喉處。
張回連忙喊道:“盲劍!此時你被利刃懸頸,還不束手!”
盲劍感受到了脖頸前的絲絲寒意,眉頭一挑:“未必,我手中之劍,亦在他身前。”
一個法家弟子詐道:“你刺偏了,劍離他還有十萬八千裡呢。”
肓劍想也沒想:“不可能,我的劍一定離他很近了,甚至可能我手上微動,他便喪命了。”
眾人心中駭異:這魔頭目不見物,卻能如此篤定。
李觀棋淡然道:“你若不信,可以一試。不過,機會只有一次,也只有一個方向。”
言外之意,便是一次不中,李觀棋便會出劍結果對手。
而此時李觀棋也不敢直接出手,否則以盲劍出劍的速度,讓他感知到了李觀棋的方位,很可能便是同歸於盡
出言時,聲音好似由四面八方發出。
此法叫做幻聲術,平時沒什麽作用,是一些神棍裝神弄鬼的法子。
但此時,這樣一來,盲劍便無法通過聲音判斷他的位置。
盲劍聞言,微微勾起嘴角:“那我便賭一把,是在前面。”
話如此說,卻不動作,只是靜靜聽著李觀棋反應。
李觀棋神色不泛一絲波瀾。
“或許是在右邊?”
李觀棋仍然面色平靜。
他知道,此時但凡由於心中緊張,呼吸稍一粗重或是急促,便有性命之憂。
盲劍雖失明,聽力卻極好,實戰中也是聽聲辨位,稍一風吹草動,都能聽出。
此番言語試探,正是引李觀棋露出破綻,否則只是靠運氣的賭博,毫無意義。
“最後,隻可能在左邊了。”
說出此話時盲劍語氣肯定似乎真要動手,最後一搏。
李觀其仍就面不改色。
眾人都捏了把汗。
誰知盲劍此時忽然玩味的笑了:“他們都屏住呼吸了,看來,我選對了。”
白影劃過。
李觀棋頸上,一抹朱紅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