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遠遠的跟在黑影身後,進入小巷。
忽然就在小巷的入口處,那黑影揉身襲來。
見其攻勢迅猛,身法詭異,李觀棋瞬間意識到,來者絕非人身。
白光劃過,長劍出鞘。
但聽一聲“嗡”的劍吟,空中展翅低飛的鳥雀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黑影的身形,也是一滯。
砰的一聲,劍氣散開,一股巨力推出,像無形的拳頭一般,那黑影被重重的砸在地上。
李觀棋心知此事頗為蹊蹺,不願一劍將其斬殺。劍氣化拳,便只是破他法力。
此時倒在地上的那黑影也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是一個面貌凶惡的的稚魔,在魔族裡,地位頗低。
李觀棋走上前去,小腹微微收縮,發出聲音,問道:“你既為魔身,為何會出現在人間?”
稚魔臉上寫滿了害怕,回應道:“是,是四護法……派我先行打探消息。”
李觀棋的師傅,便是被魔門的五大護法所重傷。
原先猜想得到印證,李觀棋神色一動,微微眯眼:“什麽消息?”
稚魔也不隱瞞:“聽三護法說,魔尊大人即將突破二十七重天,需要用城中一朵花做藥引,便讓我到紅楓谷……”
李觀棋心中一震:又多了一路人馬!此次奪花之行,愈得艱難了。
壓下心中波瀾,李觀棋神色淡漠,轉身道:“它讓你先行,不過是想以你之身試探紅楓谷中所藏怨魂的實力罷了。”
說完,李觀棋咳嗽幾聲,便要離開。
忽然,那稚魔大聲叫住李觀棋:“喂!”
李觀棋一怔,停下腳步,那稚魔追上前道:
“對了,魔尊大人在它們臨走前,給了一個錦囊。”
接著,那稚魔又說道:“我生的命賤,就此離開,躲不了多久,最好,別讓它們回來了。”
李觀棋頗感詫異,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稚魔臉上綻出笑容,走出了小巷。
陡然,李觀棋感覺不對:他一個小小稚魔,地位卑微,怎會知道這許多消息?
待到李觀棋回過神來,稚魔已經消失在了集市中。
李觀棋搖了搖頭,將劍穗掛到劍上,回了茅屋。
他並沒有注意到,遠處,一抹白色的身影正靜靜的望著他。
時間彈指即過。
第三日,天方微明,李觀棋便動身去往紅楓谷。
行了一路,李觀棋擦了擦頭上的細汗,翻過這座山丘,便到紅楓谷了。
山上怪石嶙峋,奇花異草甚多。
在李現棋快到山頂時,就見山巔處一個白色的身影倚風而立,頭戴白笠,身著素衣。
“你回去吧。”素衣人開口,是個女子,聲音頗為好聽,卻極其冷漠。
李觀棋微微眯眼:“你在這兒等我?你怎麽知道我會經過此處?”
素衣女平靜的回應道:“卦象告訴我的。”
眼看既懸足不停步人往山上走去,素衣女秀眉微蹙。
一根黑色的旗子從袖中滑落到她的手上,只見素衣女握住黑旗,居高臨下,用力一揮。
李觀棋但見周身的怪石,草木竟然都化作了數尺長的旗幟,黑棋揮動之時,這些旗面也隨風飛舞,宛如陣陣波濤。
“四幻陣?你是陰陽家中人。”李觀棋眸子微眯,手按劍柄。
素衣女並不否認,只是淡淡的開口道:“若想活命,便留在陣中。”
李觀棋緩緩抽出長劍:“前路便是刀山火海,
我也須走一遭。” 素衣女神色不耐,回身便走。
嗡的一聲,李觀棋長劍驟然刺出。
在快要刺到陣法邊緣的一瞬間,陣中旗幟快速移動,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李觀棋手中鋒銳的劍勢,同時將來者正退半步。
而就在這個間隙,那素衣女也消失了。
李觀棋神色一沉,左手利劍橫斬屏障,左掌中匕首反手揮出,斬向一根旗幟。
兩劍交錯,在匕首快要滑到旗杆的一霎,只見那旗幟再次微微一晃,眨眼直接移動到了另一邊。
而那屏障上,甚至連一條裂痕也沒有出現,反而把李觀棋給震了出去。
李觀棋喘出兩口粗氣,忽的一轉念:不對,這些旗子的移動速度怎的這般迅捷?除非布陣之人法力高過我數倍, 才能在身不入陣的情況下,仍能將陣法運用到這般靈活。
倘若我法力當真與他相差那麽多,他又何必以陣困我?
念及於此,李觀棋猛然醒悟:這是幻象!有幾根旗幟,或許根本不存在!
既作此想,李觀棋反而不在那般著急了,而是緩緩收起長劍,冷靜觀察周圍旗幟的分布。
四幻陣中,這些不同顏色的旗幟交錯著,靜靜的插在風中,唯有旗面,整齊的隨風飄動。
見此情景,李觀棋身軀一震,靈光乍現。
緊接著,李觀棋攬起衣角,兩腳並開,雙掌呼的打出。
劇烈的罡風撞向旗幟,有幾根旗面隨著掌風快速翻湧,發出獵獵之聲。另外幾根旗幟卻慢了半拍。
李觀棋心中了然,長劍自鞘中揮出,頓時,劍氣破開虛空射出。
身隨劍氣而動,李觀棋身形輾轉騰挪,劍影縱橫,幾道白光閃過,切向快速翻湧的旗幟。
眾旗斷,幻陣破,屏障也隨之消失了。
李觀棋收起劍,下山去了。
他快步翻過這座山丘,來到谷下,便見谷中如裹著一件紅裝,豔麗無比,就是不知怎的,有幾分蕭瑟之意。
李觀棋沒有猶疑,快步入谷。
谷內紅色的楓葉落滿遍地,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沙沙的聲音,如同踩在雲端。
又踏出幾步,李觀棋一陣眩暈陡然襲來,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勉強睜眼時,周圍已經換了一幅景象,從滿目的楓樹,變為了一個古老破敗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