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錄口供的時候,劉為民才知道這個男人叫范建,他是王璐的對象,平時無所事事,就在家裡遊手好閑,因為一直沉迷於網絡賭博,所以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最近這一段時間,因為被債主追債,走投無路想了這麽一個極端的辦法。萬幸的是他沒有真的自殺的想法,他最初目的也就是想嚇嚇劉為民,以為這樣可以在廠裡多要點錢。現在好了,錢一分沒有要到,但是卻把自己送進了牢房。據派出所辦案的同志們講,這家夥最近幾年恐怕是出不來了,他這種行為已經是屬於重罪了。
劉為民活了五十多歲,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也幸虧當時彭歡腦子轉的快,不然的話還真不不知道接下來這家夥還會乾出什麽事情。
因為前天夜裡在派出所錄口供錄到第二天凌晨一點,所以劉為民囑咐一直在派出所陪著他的吳傑,第二天在家多休息一會,晚一點到班上。這一晚上,劉為民翻來覆去一直沒有睡著,他腦子裡時不時就出現一個身上著火的恐怖畫面,以至於老伴在旁邊不停埋怨他;“你說你搶著當這個廠長幹啥,一點也不讓人安生。”
第二天一早,劉為民破例到了早上九點才到廠區,他發現廠區大門已經增加了保安數量,必須有員工證才能出入。“這物業公司早去幹嘛了,到現在亡羊補牢。”劉為民心裡暗想。
他下了七樓電梯,發現物業公司經理黃波和賈靠山,劉能三個人已經早早在他辦公室旁邊的接待室坐著了,“老賈,這幾天還一直想著去看看你,結果一直太忙沒找到機會,聽吳傑說你今天準備恢復上班,身體恢復的怎麽樣了?”劉為民一邊開門一邊問。
“血壓還是有點高,老毛病了,高起來就不容易降下來,醫生說最好還是慢慢靜養,可是班上事情太多,在家裡躺不住啊。”賈靠山答道。他一邊說,一邊走出了接待室。劉能和黃波也是忙著起身,跟在賈靠山後面一起走了出來。
三個人跟著劉為民來到他的辦公桌前,在劉為民辦公桌對面擺著幾把椅子,這是平時大家匯報工作的時候坐的。
“大家坐。”劉為民招呼他們坐下。
馬碩的辦公室就在接待室隔壁,聽到劉為民說話的聲音,也趕忙提了一壺水過來,給賈靠山三個人分別沏了一杯茶。然後馬碩放下水壺就出去了。
“劉廠長,昨天我們工作不到位,讓您受到驚嚇,這都是我們工作失誤造成的,我深刻向您檢討!”說話的是物業公司的經理黃波。
“昨天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昨天晚上我就就安排物業公司進行了徹底整頓,要建立長效機制,堅決杜絕類似問題再次出現。昨天晚上我也對黃波進行了批評,今天這也是帶他來當面承認問題。物業公司在人員出入上沒有負起責任。”賈靠山說。
劉為民對物業公司的工作很不滿意,說實話對這樣的承認錯誤他也不太認可,所以他沒有表態,只是看了看黃波,然後問賈靠山:“老賈,前段時間統計的職工三期住宅損失的事情進展的怎麽樣了。”
“我這也是領著他們倆個正準備和你匯報一下,你們兩個就和廠長說說吧。”賈靠山說。
“劉廠長,目前已經對職工宿舍三區所有的問題住宅進行了統計,經過現場核查發現總共涉及住宅樓是23棟,住戶是221戶。存在的主要問題就是下雨漏水,再就是下水管道當時選的太細,造成下水不暢。”黃波說到。
“怎麽涉及這麽多人?當時你們是怎麽建的?”劉為民知道,
涉及這麽多的職工,這對廠裡安全穩定就是一件大事,搞不好出了問題就都是他的責任。 “現在咱們先別說當時建樓的責任了,這都是前任廠長的責任。咱們還是想想怎麽維修吧。”賈靠山這個時候只能把建樓責任全推給前任廠長了。
“對啊, 這房子怎麽修?那個開發公司經理找著了嗎?”劉為民問道。
“我們找了專業房屋維修公司現場做了勘察,最後給出的預算是兩千五百萬,當然可能多也可能少,最終價格還要看實際工程量。但是這個價格應該是大體差不了太多。”黃波說。
“兩千五百萬?那個開發公司的那個經理找到了嗎?抓緊讓他把錢拿上。”劉為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原本以為只需要幾百萬就可以把職工宿舍三區的房子全部維修好,哪想到最終竟然需要這麽多錢。如果只需要幾百萬,哪怕廠裡安排物業公司先把錢墊付都可以,所以那天他才有底氣答覆老楊他們,讓他們回家耐心等待結果。哪想到竟然需要兩千多萬。
“劉廠長,這幾天我一直在找開發公司那個白經理,但是他的手機一直關機,最後我們報了警,發現這人已經失蹤了。”劉能說到。
啪的一聲,劉為民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廢物!你們這不是一群廢物嗎?這個時候來和我說找不到。”劉為民實在氣壞了,他已經顧不上教務主任的風度,只能破口大罵。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竟然連個人都沒找到。他其實不知道,賈靠山和劉能才是那個被白濤騙的最慘的人。
“劉廠長,你消消氣,千萬別生氣,咱們慢慢想辦法解決。哪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再說辦法總比困難多,困難永遠都是暫時的。”賈靠山看到劉為民是真發火了,趕緊出來打打圓場。
“怎解決,你說吧,這個錢誰來出,從哪裡出?”劉為民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