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王忠嗣和周清都的關系，那還真是有些久遠，那時候周清都相遇了壽王，便也偶爾下山，希望可以遇到一些擁有道蘊的存在。

　結果走來走去，遇到了一個年紀不大，卻黑臉英勇的年輕小夥，接觸下來才知道這是剛被朝廷召回來的王忠嗣。

　這個時候的王忠嗣已經有一代名將風范了。

　一身兵家修行也邁入了三階之境，差一點就可以破入四階。

　結果還不如一個不過十歲的少年道士，被輕而易舉的就教訓得四仰八叉。

　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後來一番談論，有著超乎常人的精神力量，周清都本身便顯得大異於常人，兩者便逐漸交流變多，關於他父親戰死，關於兵家一些東西的不解，都被王忠嗣說了出來。

　可以說，有一部分兵家修行的奧妙，周清都便是借著指點王忠嗣才弄清楚。

　後來樊犁被周清都救下來，王忠嗣和樊犁一齊接受了周清都的教導，訓練和試煉，兩人才後來分別，一人繼續出發任將，一人開始低調從商。

　所以在很多年紀不小的長安權貴眼裡，樊犁背後站著的，就是那位在邊疆有著舉足輕重威望的大將軍，王忠嗣。

　卻完全想不到，這裡面兩人居然還有一個共同的指導者。

　周清都也就這樣燈下黑了數年，直到壽王為了他母妃，才暴露出來。

　顯出了他超凡脫俗的修為，見識，智慧。

　之前周清都一直推薦高適，李白，岑參三人去往河西，進入河西和隴右的軍中，就是因為他還有王忠嗣這麽一個後手在那裡

　黑臉漢子難得和昔日友人相遇，便乾脆放開了軍紀，與樊犁在軍帳之中喝了幾杯淺酌一番。

　而這讓他的許多親衛都好奇，那看著地主一般的普通漢子到底是個什麽來歷，能讓他們的大將軍也不惜犯禁喝酒。

　只有真正跟著王忠嗣多年的人才明白，那個看著普普通通的漢子，到底是個什麽恐怖的存在，可以說那漢子一句話，兩邊重鎮的數十萬戰士的糧食，就立馬能出問題。

　不至於致命，卻也可以讓內亂驟起，更何況比起被朝廷嚴格管控的糧食，有太多軍中需要，卻不起眼的東西，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甚至若是他願意，這個月，下個月甚至這半年的軍餉，各地就都發不出來。

　只不過王忠嗣和樊犁的交往極為隱秘，也次數不多，就連親兵也不曉得樊犁的身份，這才不至於被人奏報邊軍擅交商賈的大罪。

　但實際上來看，邊軍又有幾個大將不結交商賈的?有些地方的商會進行兩地貿易，根本就是邊軍某些將軍開設的。

　這都已經不是什麽潛規則了，根本就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朝廷沒有錢糧，發不出糧餉，還不能讓他們自己籌措了?

　邊疆軍鎮耗費巨大，反而能減輕朝廷的負擔，所以哪怕有些隱患，朝廷那邊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

　涼州城，作為面對吐蕃的第一要衝，河西兵，隴右軍都是在這裡駐扎訓練，離邊境還有一些距離，可是卻也隨時可以支援，路程幾乎都是在一日之內。

　可以說在這裡設置節度使府衙，也代表了大唐對於吐蕃的重視。

　崔希逸作為節度使處理的事務不止是軍務，作為涼州一地的主事官，軍務方面自然有王忠嗣這麽一位果敢驍將來處理。

　只是王忠嗣對吐蕃的態度也是十分的謹慎，朝廷那邊需要一場大戰，他們也在準備大戰，可是時機以及吐蕃如今具體的情況情報，依舊還是一片空白。

　此時這位大將軍便讓諸多參軍，祭酒，還有各營的將軍參與了戰前討論商議。

　這類的會議其實在戰前很多，並不是有多麽重要，關鍵是提出一些思路，真正的秘密會議就只會面授機宜，或者是私下裡叫一些將軍來安排了。

　而作為新來的參軍，李白和岑參顯然並不了解太多具體的情況，都有些興奮過度，還希望在這樣的會議上可以一鳴驚人，提出什麽超乎尋常的見解。

　但參加了幾次以後，就漸漸明白了，這軍中到底是何等的藏龍臥虎。

　別說是他們提出的那些意見了，比他們看得更深遠的也有的是。

　關鍵就在於執行的情況上，他們提出的東西完全比不上這些經年在這裡的老人，除了稍微敏銳一些外，竟然還真沒多少東西可以表現出來。

　甚至要不是來之前緊急又閉關學習了一遍‘六軍鏡’‘長短經’有些東西他們甚至就連聽都不一定聽得懂。

　不過在這其中，李白和岑參還是察覺到了其中的一些問題，尤其是在縱橫之道上，這些參軍等人，似乎並不太擅長。

　對於王忠嗣一直想要派遣去吐蕃查探消息的人選，始終沒有一個定論。

　主要還是他們不少人已經是在這邊待久了，形成了習慣，一旦去吐蕃那邊容易暴露痕跡。

　李白是何等敏銳的存在，立馬就長身而起，接下了這個任務，準備前往吐蕃境內探查情況，甚至最好還能利用他的縱橫之道，聯絡一些吐蕃境內的部族，成為他們唐軍的眼目。

　這種事情在兩國之間其實十分常見，不少商隊兩邊都知曉是過來刺探的間諜。

　但是這種明面上的探子，其實沒有多少危險，如李白主動要求的去拉攏當地的部族成為唐軍耳目才是真正的殺身之禍。

　說不定還會被兩頭騙，到時候他本人被擒拿還是小事情，若是害得大軍深入導致唐軍大敗，那才是真正的族誅之罪。

　所以岑參在李白接下了這個任務的時候，也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

　這事情成了，那確實是能夠青史留名，算得上是一言為國先鋒了，可是要是沒有成，那就是真的下場淒慘了。

　不過李白卻也有自己的道理。

　“吾本碎葉人，後來幼時才隨父到的蜀中，如今也還算有幾分故鄉記憶，裝作西域的商人問題不大。”

　“再說了，我這樣的性格去吐蕃才安全。”

　“哪有每日醉酒，尋歡作樂的探子?”

　“只不過這拉攏吐蕃內的部族，確實還需要注意一二...”

　說到這裡，李白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