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夏杉一愣,他從未見過蘇立,蘇立卻像是認識他一樣。難道是靠著申請表上的兩寸照片認出他的?
他跟著進了會議室。會議室裡設備齊全,工作人員忙著布置場景。夏杉看到排在自己前面的剛好是秦雪,沒來由地湧起一陣小歡喜,連拍照都能分到前後順序,也許這就是緣分呢?
“你是不是喜歡這個叫秦雪的女生?”蘇立轉頭看了夏杉一眼,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夏杉瞪大了雙眼,扭過頭看蘇立,滿臉的不可置信。想不到堂堂英國名校出身的蘇學長也會有如此強烈的八卦之心?
夏杉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學長可千萬別亂說,我一個男生倒是無所謂,等會給人家女生帶來不好的影響可不好。”
“噢。”蘇立盯著夏杉的臉,看的夏杉有些發毛才轉頭。沒有就夏杉是不是喜歡人家這個話題繼續展開討論了。
夏杉看蘇立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的想法,松了口氣。秦雪一直是夏杉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在他還懵懂的時候,秦雪給他樹立了一個宜室宜家的好女孩形象。夏杉一直不敢將這個秘密說出口,連身邊玩的最好的言君昊都沒告訴。它就像是一個氣泡,一旦被人觸碰就會破碎。
“師兄,聽說你是我們學校畢業出去的?”夏杉有點好奇蘇立的身份。
“嗯,算半個母校吧。”蘇立把玩著手中的磁卡,翻轉如花,像是蝴蝶在指間飛舞。
“半個?”夏杉注意到蘇立手中的磁卡的一角繪製了一朵金色的薔薇,和蘇立胸口的薔薇很相似。
“嗯。因為我在學校隻讀了高三一年,之前一直休學。”蘇立說,“畢業後我就出國留學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在學校天梯榜上都看不到學長。”夏杉恍然大悟,還想繼續詢問關於大學的事情.........
“下一個夏杉!到了沒?”攝像大哥看了看手中的點名冊,大聲叫道。
“到了到了。在這呢。”夏杉一邊舉手大喊一邊理領帶。
“坐那兒坐好。”攝像大哥指了指鏡頭前的椅子,“來,微笑。“
夏杉臉上露出僵硬的微笑,隨著白熾的閃光燈亮起,夏杉的高中生涯正式宣布結束。
“這個給你。”臨走走之前,蘇立把磁卡丟給了夏杉。
夏杉連忙接住,有些疑惑地問:“學長,這個是?”
“一個小玩意兒,你就當送你的紀念卡吧。”
“哦哦。“夏杉把磁卡揣進口袋,“那師兄我先走了。”
“嗯。”
“師兄再見。”夏杉推門而去。
“組長,這人真是學院要招的人?聽說蒙森教授都親自飛中國來了。”剛才幫夏杉拍照的攝像大哥把膠卷交給了蘇立,“我聽說他在班中可是十項無能的人啊,學院會不會招錯人了?”
蘇立眉毛一挑:“管好你的嘴巴,我們只是負責過來收集數據的,別的事情不是我們負責的。”
攝像大哥見狀連忙閉上了嘴。
夏杉沒有回班上,而是偷偷溜到了操場。坐在草坪上,夏季的陽光照在夏杉的身上,火辣辣的疼。他躺在草坪看著校外豪車如雲,車上走下的學生在父母的陪同下走進了校園,思緒飄蕩........
夏杉的父母是考古學家,自打夏杉上初中起,夫妻倆就因為工作的原因滿世界到處飛。到現在,夏杉有6年多沒見過父母了,
好消息是據說他們都還活著,每年還會寫封信給他;壞消息是每次來信,爸爸都遺憾地告訴他回國的計劃又要推遲。 夏杉對父母的記憶還停留在小時候,那時父母還沒有滿世界地跑,自己一家住在偏遠的小鎮,雖然並不富裕,但很溫馨。夏杉的母親夏筱妮是個很強勢的家庭主婦,在家中降龍伏虎。父親陳耀明是個喜歡喝酒又不勝酒力,同時還比較喜歡吹牛的男人。男人喝多了就喜歡跟小夏杉吹噓他當年是多麽多麽牛逼的人物。竊取M16情報、黑進五角大樓........堪比現代版詹姆斯邦德。小夏杉雖然不懂什麽MI6和五角大樓,但是從男人一臉迷醉的表情也能看出男人喝多了,每到這時候老媽都會把男人抬下飯桌,嘴裡嘟囔著男人不會喝酒就別喝,每次還把自己喝個半醉。
小時候夏杉覺得老爸不夠霸氣,每次面對老媽總是慫慫的,記得有次兩人吵架,吵到後面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而女人則是揪著男人的耳朵,問男人是不是皮癢了,敢跟自己老婆大吼大叫了。長大後才知道老爸一直在遷就著老媽。
後來,拆遷換了新房,夏杉搬到了現在住的小洋房,但父母這時卻開始忙碌了起來,說是在忙一個大項目,一旦公諸於世,就會像尤金·杜布瓦發現古人類化石一樣震驚世界。一開始幾個月會回來探望夏杉一次,後來變成半年、一年,到現在幾年沒回過家了。只有按時寄回來的生活費和來信表明著夫妻倆還活著。夏杉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撿來的,若不是這樣,夫妻倆為什麽始終為世界而忙碌,而不是為了他夏杉。
風慢悠悠地吹著,夏杉就這樣躺在草坪上睡著了........
夢中,夏杉夢見了爸媽,老媽夏筱妮笑著摸了摸夏杉的頭說當年的小男孩終於長成了雄鷹,該展翅飛翔了;陳耀明則是站在夏杉身旁,無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夏杉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他們說,想問他們為什麽這麽久沒回來看自己,想問他們這些年過的好不好,想問他們.........但夏杉抬頭髮現爸媽離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夏杉拚命地追趕卻怎麽也追趕不上他們,終於,夏杉眼前一黑體能耗盡摔倒在了路旁,意識開始漸漸地渙散,一切都陷入黑暗。
夏杉猛地坐起,在下午的陽光中睜開眼睛,呼吸急促,心臟劇烈跳動,冷汗打濕了後背。樹上蟬在叫,校外車鳴笛,提醒著他剛剛只是做了個一個夢。夏杉不知道為什麽會做這樣一個奇怪的夢。深吸一口氣平複了躁動的情緒。夏杉的視野裡出現了一雙熟悉的白色坡跟運動鞋,系帶上掛著一個小巧的吊墜。
“秦雪?”夏杉順著視線抬起頭看向女孩,“你怎麽出來了,不是在班中組織周末的聚會嗎?”
秦雪伸手理了理耳旁的發絲,聲音輕柔:“大家放學都回家了。”
“什麽?放學了,這不是才12......”夏杉吃了一驚,掏出手機看到已經中午了,喊到嘴邊的10點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夏杉記得自己就眯了一會兒怎麽一晃就下午兩點了。
秦雪看見夏杉一臉窘相,捂嘴笑了起來,夏杉撓了撓頭,不知道秦雪為什麽會笑。
“好了好了。陪我走走吧。”秦雪說。
“好啊。”夏杉吹了個口哨,心裡歡呼雀躍。跟秦雪一起散步,還是在校園內,夏杉做夢都不敢想象到這種場景。
夏杉和秦雪走在鵝卵石鋪成的校園小徑上。
“上午的事......”秦雪說。
“上午什麽事?”夏杉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秦雪說的是什麽事。
“就是你問我考哪所大學的事,當時我在想別的事情沒及時回答你,不好意思。”秦雪細聲細語地說。
“嗨,就這個啊,我還以為啥事呢,我壓根沒放心上。”夏杉擺了擺手。
“那夏杉你要報哪個學校。”秦雪問。
“隨便,只要我能考上。同學多的學校最好。”夏杉雙手枕在後腦杓,看向天空。
秦雪低下頭“哦”了一聲,看著腳尖走路,夏杉跟在她的身後數著步子,心裡開心,覺得自己和秦雪之間一定存在著微妙的默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走著,來到了校門。夏杉終於明白了“同一條路,和某些人走,就很漫長;和另外一些人走,就短的讓人邁不開腳。”,他上學期間都沒覺得這條路這麽短,今天忽然發現這條路短的可惡,學校收了這麽多錢,怎麽就不修長一點呢?
“我走了,拜拜。”秦雪跟夏杉告別,一路小碎步跑到了校門外停靠著的奔馳S500,拉開車窗跟夏杉揮了揮手。
“拜拜。”夏杉也揮了揮手,一臉豬哥樣,結果轉身剛好撞見同樣出校門的蘇立。
“師.....兄....”夏杉驚得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剛才的........你都看見了?”
“嗯。”蘇立點了點頭,冷冷地說:“我在後面聽了幾分鍾。”
夏杉如五雷轟頂,竟然沒發現蘇立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但這話從蘇立的口中說出來頗有一種威脅的感覺,像是“不忠老公,背著老婆偷偷會見小情人”的感覺。
“我不會說出去的。”蘇立又說,隨即又補充道,“那個女孩挺不錯的。”
“師兄你快別說了。”夏杉一臉窘相,連忙製止蘇立。
夏杉和蘇立在一個岔路口分別, 夏杉向左走,蘇立往右走。夏杉問蘇立以後還會再見面嗎,蘇立只是揮了揮手,給夏杉留下了個瀟灑離去的背影。夏杉覺得師兄簡直酷斃了,完全是自己想象中的形象,超拽!要是能少點八卦之心就更完美了,師兄大人對廢柴學弟的八卦如此上心讓夏杉受寵若驚。
“戀愛的方式無法拿筆來抄,也沒有規則可以取巧,被動的緣分很不可靠,喜歡的對象要自己挑,她粉嫩清秀的外表,像是多汁的水蜜桃誰都想咬........”夏杉嘴裡哼著小曲,心情愉悅。
“叮咚”門鈴被按響。
“誰啊?”夏杉說。
“快遞!”門外聲音悶悶作響,夏杉打開門快遞員把一份信扔進了夏杉懷裡,連帶著還有個Fedex的大包裹,“夏杉簽收。”
夏杉打開信封,黑色鎏金的信封上用細膩的金線勾勒出華美的花卉圖案,在信封的左上角,則精細地繡著一朵美麗的薔薇。夏杉見過這花,在蘇立的外套上。這無疑是最後還沒覆信的那家學校——瓦爾哈拉學院!夏杉的手有點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下一顆跳動的心,往信封裡一摸,發現只有一張紙,並沒有其他的物件,是拒信無疑。凡是錄取信,會夾帶著很多表格和資料讓你填寫,而拒信往往只需要一張打印紙就好了。
夏杉有些失落,不過隨即便調整了心態,每年從全球隻招50個學生的學校憑什麽會選自己這種廢柴。夏杉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這種狗屎運中的狗屎運不會落在自己這種衰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