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啊，那下一個誰上?”

　　白改開滿意的微笑著，雖然一開始有些不高興，但那點心情都被後來的不樂意掃開了。

　　“來嘛來嘛你們都來嘛。”

　　白改開衝周圍的同學喊道，心想此時要是有別人上去彈，他或許就可以省下十八塊錢了。

　　不過還是算了，反正不是自己的錢，省不省無所謂了。

　　於是白改開又轉過頭來，微笑著向剩下三人掃視。

　　“哎哎別看我，我不會彈鋼琴，鋼琴是什麽東西啊。”

　　見張高陵面色冷峻，白改開將目光投向韓青辰，後者連忙搖手。

　　“嗯嗯我也是我也是。”

　　“……你們兩位，是合唱團的是吧。”

　　白改開發動記憶想了想，很快眼前一亮:

　　“這位同學你應該是唱男低音的吧，我上次看你們合照你是站在最邊上的，男低音那好像對音準要求高，我記得李老師的篩選方法就是看會不會彈鋼琴的吧?”

　　白改開笑呵呵地用推理無情揭穿韓青辰的謊言。

　　“還有這個女同學，你是之前和李老師還有汪校長一起拍宣傳片的吧，我記得中間有一小段，你當時好像就坐在鋼琴旁邊吧。”

　　“……”

　　劉佳夢無語，今年五月份學校拍宣傳片，剛巧李老師覺得她相貌無出其右便拉了壯丁，反反覆複拍了一周，拍她和同學在陽光草坪上快樂地讀書，拍她和同學行走在林蔭小道上談笑賞花，拍她和同學在學校天文台笑著用望遠鏡觀星，笑著在實驗室裡傾倒花花綠綠的液體噴湧出白色的泡沫，還有焰色反應試驗，笑著在午後的書吧裡喝咖啡，笑著在和一眾同學玩樂器，唱歌。

　　總之宣傳片的拍攝全程笑著乾各種事情，假的不行，騙一騙對高中生活有向往有濾鏡的初中生還行，但在她看來那就大為虛假了，還好沒有要求拍她笑著在食堂吃紅豆餐飲的飯菜，那樣的話她真的會拒絕錄製的。

　　哦對了關於其中那段和同學笑著在寬敞豪華的教室裡(其實是專門用來演戲的門面錄播教室)擺弄樂器的片段，當時其中只有自己和另一位彈吉他的男生是真的在彈奏樂器，其他人拿著手中的圓號和薩克斯，小提琴什麽的根本不會用，只是做個樣子隨便吹一吹拉一拉，用背景音樂BGM掩蓋去做樣子的事實，畢竟在選擇宣傳片人選時著重考慮的還是顏值而非才藝……

　　“算了，還是我來吧，許久沒碰琴了，正好來試一試，我的‘經驗’。”

　　張高陵淡漠地看了韓青辰一眼，起身走向鋼琴，調整琴凳，坐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放在琴鍵上，開始彈奏了起來。

　　“?……”

　　《Experience》全曲比較長，足足有七分鍾，但張高陵節奏較快，又自行刪減了一些小節，隻不到五分鍾便彈完了，這首曲子本身就足夠恢宏壯闊，曲終後掌聲雷鳴，一時難歇，張高陵起身衝人多的地方鞠了一躬，隨即回到座位上。

　　“好啊，彈得很好啊，哈哈，要是每天能聽到這樣的曲子，感覺飯也變香了啊！”

　　白改開大笑著誇讚，同時還不忘連帶提一嘴他所看好的紅豆餐飲的飯菜，只可惜他和別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周圍大多是一些高一的新生，不認識他這個副校長，所以沒人附和他，隻湊到張高陵身邊問他討要曲名，而後者也和藹地不厭其煩地回答，拚寫experience的單詞。

　　“呵，

你倒是有經驗。”　　韓青辰感受到了意思壓力，張高陵的演奏恢宏大氣，如參天巨壁緩緩推進，滔天巨浪滾滾襲來，要講他壓折碾碎，但韓青辰也不是好惹的。

　　《Experience》是不是張高陵最擅長的曲子，韓青辰不知道，但韓青辰打算出手他的本命鋼琴曲了，本命曲出場機會不多，此時不彈，更待何時?

　　此間奏，為正道，為光明！

　　“?……”

　　《》是一首很奢華優雅的曲子，閃亮的碎鑽仿佛雨滴般從耀金的螺旋階梯滾落，五彩斑斕的透明寶石把陽光折射出萬千般顏色，直將光明照得天堂自慚，地獄有愧，在鋼琴曲中，像是一縷人間獨有的華麗曦光。

　　“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聲經久不息，韓青辰的鋼琴身周已然圍滿了同學，高一新生校服還未拿到，都隻穿著形色各異的常服，拘謹地站在那，望著有校服穿的學長那不勝閃耀的彈奏。

　　“學長學長，下一個能讓我來彈嗎?”

　　“我也要我也要！”

　　“我我我我！”

　　逐漸有膽子大的學弟學妹們興衝衝地叫喊起來，一時間場面極為混亂。

　　“鐺——！”

　　剛準備起身讓位的韓青辰隻好重又坐回琴凳，拍下一堆按鍵，了無秩序的雜音霎時間如驚雷製止了爭執，大家靜靜地望著他，等待著他發話。

　　“唉——”

　　韓青辰歎了口氣，他知道今天中午時間不夠，肯定沒法讓這些人全都有得彈，那樣那不如一個都別彈了，正好讓那個同班的女同學劉佳夢來彈，還可以趁機再薅白改開18塊錢的羊毛。

　　“額咳咳，不過很可惜，已經有人排隊了呢，就是她，麻煩大家讓一下。”

　　於是眾人隨著韓青辰手指的方向讓開道路，看向道路盡頭坐在位置上一臉懵的劉佳夢，驚呼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學姐。

　　“……”

　　於是最終劉佳夢還是被趕鴨子上架了，這種時候如果再不配合的話那可就太丟人了，於是她理了理頭髮和衣領，淡定地沿著讓開的路走向鋼琴。

　　“彈什麽好呢……”

　　劉佳夢調下琴凳，挺直腰杆坐在上面，雙手輕輕拂過黑白按鍵，李老師給食堂的這台鋼琴是全校最爛的一台，學生劇場用三角雅馬哈，報告廳用三角，音樂教室用立式雅馬哈，而這台則既不是三角也不是雅馬哈，只是一個國內的小牌子，而且鋼琴很老舊了，音也似乎出廠後就沒調過，歪得一塌糊塗，先前的三人都用巧妙的技藝盡量掩蓋了這方面的缺陷，但劉佳夢不想故技重施，她想堵不如疏，彈鋼琴應當是快樂的，不能一直繃著神經磨合難以馴服的琴吧。

　　“今天剛好是戰爭半周年，要不就彈點和平的吧。”

　　有人提議道。

　　“不行，都半周年了還和平呢，就彈有關戰爭的吧。”

　　有人反駁。

　　“來點希望和夢想之類的吧。”

　　“可以熱情一點，少年感，青春一點”

　　“或者像才學過的《沁園春·長沙》那樣大氣地指點江山，俯瞰世界的那種高瞻遠矚啊。”

　　“我想聽煽情一點的……”

　　“來一點關於積極向上的會好些吧。”

　　“最好是簡單的能唱出來的。”

　　“最好還可以大家一起合唱的。”

　　“……”

　　隨著一眾同學的七嘴八舌，要求越來越多，當爭執到達一個極限的時候，劉佳夢也想好了她要彈什麽了。

　　“?~”

　　素手落下，第一個音符響起，周圍爭吵聲漸歇。

　　“……”

　　“這是那首……那首什麽來著的……”

　　很快有人發現了熟悉的旋律，有人苦思冥想歌名，而有人已經開始跟著鋼琴伴奏哼了起來。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慢慢張開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獨地轉個不停]

　　隨著彈奏氣氛的帶動下，開始逐漸有人加入哼唱。

　　[春風不解風情，吹動少年的心]

　　“有少年感了！”

　　有人叫嚷著。

　　[讓昨日臉上的淚水，隨記憶風幹了]

　　“煽情了！”

　　越來越多的同學加入了合唱當中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的雙手，讓我擁抱你的夢]

　　“有熱情，夢想了！”

　　[抬頭尋找天空的翅膀]

　　[候鳥出現它的影跡]

　　[帶來遠處的饑荒]

　　[無情的戰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有戰爭了！”

　　[玉山白雪飄零]

　　[燃燒少年的心]

　　[使真情溶化成音符]

　　[傾訴遙遠的祝福]

　　[?——]

　　加入合唱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他們都被音樂的旋律所感染，在這入學第一天的日子裡，初入高中的緊張，激動，快樂，疑慮，坦然盡皆揉碎混雜在一起，隨著這一首歌曲爆發出來。

　　雖然此前大家都並不相識，但此刻的他們共唱一首歌，並將在接下來的三年裡在這所校園裡撰寫無數的少年故事，譜寫優美的青春華章，思及此處，他們不禁又更加激動了起來。

　　[……]

　　[讓我們的笑容]

　　[充滿著青春的驕傲]

　　[讓我們期待明天會更好]

　　[?~]

　　尾音劃過，踏板延音，經久不息。

　　劉佳夢用自己的方式，為這群新入學的高一新生，上了難以忘懷的開學第一課。

　　而這一曲，價值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