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人傑教過你們嗎?”黃宇剛看完更新的文章,一旁的林瓏便問道。
“沒有,”黃宇把手機塞回兜子,“他沒教過我們班。”
“你知道嗎,我上初中時,就有高中女生和我們講過,還好那時他不教課了,不然不知道哪些女生還要遭殃呢?”
“傳聞我也聽過,有時候你會覺得只是學生間瞎傳的,畢竟學生在老師背後起外號,說壞話的也多了……”說完,黃宇十指交疊,往上伸直雙臂做了一個伸展的動作,剛才是他和伍翔一路把擔架抬下山來。
“嗯,都是學生私下傳的,學校對這種事就會封鎖消息,甚至警告學生不要傳播謠言呢。”
黃宇沉默了片刻,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像在印證什麽想法,之後慢慢說道:“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葉風凌有一個外號叫‘葉天才’吧?”
林瓏疑惑地點點頭。
“他被叫這個外號,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夠聰明,另一個原因是‘天才’是他的口頭禪,他形容東西好時,喜歡說天才般的,說自己說別人都這樣,對於和他不熟的人可能會不習慣,覺得這個人怎麽這麽自戀。”黃宇停了一下又說,“文章的最後面,他在提到那個新發明的毒藥,正是用‘天才般’的……”
“哦,那更能證明這個博客的作者確確實實就是葉風凌本人囉。”林瓏睜大雙眼道。
黃宇沒有馬上回答,許久才歎了一句:“要麽是他,要麽就是一個和他極熟識的人。”
“我覺得是葉風凌的可能性大一些,布這麽大的一個局要有動機,要是其他人又怎麽會剛好對這三個人下手,說不通。”林瓏道。
“找到葉風凌,一切才能有答案。”黃宇邊說邊向伍翔走去,他正在山路的路口一帶和幾個民警對遊人進行問詢。
“有什麽進展?”黃宇問伍翔。
“就有幾個跑步的年輕人,沒有長得像葉風凌那樣的,我猜他可能從小路下山了,這可就不好辦了。”伍翔搔搔頭上粗硬得如刷子般的短發。
“讓李維也過來。你們分工一下,擴大范圍,我和林瓏先去一趟醫院,看看郭人傑那邊的情況。”黃宇說。
“OK!”伍翔比了個手勢。
林瓏開著警車上路沒多久,黃宇的手機上就收到一條短信,他瞥了一眼,略有些不屑地說:“那個跑了的黃憶龍發來的,說要不是他走得及時,這回說不定就是他了。末了還祝我們早日破案。”
“這家夥真有點幸災樂禍啊。”林瓏旋開車燈又說,“哎,不過現在消息傳得真夠快,馬上各種傳聞又要滿天飛了。”
“理論上,互聯網的信息是以光速傳播的。”黃宇想起在大學的網絡課上學到的知識,說完又暗暗好笑。
兩人到了醫院,陪同救護車一起來醫院的警員小王告訴他們,郭人傑正在急救室,讓他們先去吃個飯,晚點再來。
他又吩咐林瓏:“記得幫我也帶份飯過來,今天不知道又要到幾點了……”
林瓏帶黃宇來到醫院附近的一家牛肉館。
“這家店的牛肉、牛雜、牛丸都很好,主食再來碗芥菜炒飯,咱這是工作美食兩不誤。”林瓏剛走到牛肉館門口就介紹道。
“我都不知道,這家店什麽時候開的。”兩人落座後,黃宇說。
“你都多少年沒在風寧地面活動了,咱們小地方也是與時俱進的。”林瓏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她快速在單子上勾了勾,
遞給服務員,又加了一句,“牛肉炒米粉打包帶走。” “好咧。”服務員應聲走開了。
“師兄,你覺得現在網上會不會又開始傳那個點名的說法呢?”等上菜時,林瓏問。
“你是想說郭人傑也是被點名的吧?”黃宇說。
“嗯,是啊。”林瓏飲了一小口茶,郭人傑也是博客裡提到的,只不過一開始大家隻關心學生,沒有關注老師。”
“哦,那你的意見?”
“我們來分析一下,現在被點名的,蕭強躲起來了,黃憶龍跑了,現在沒遇襲的還有一個周章,我們是不是該去找找他,也了解一下。”林瓏邊說邊拿起筷子在手裡比劃。
“有沒被點名我們都該找一下他,畢竟他也曾和董虎走得近。他人在風寧,這兩天我們找個空去見見吧。”
兩人吃完飯回到醫院時,郭人傑已被送入了住院病房。
“還沒醒,聽大夫說,沒查出什麽問題,就是體內有麻醉成分,說等醒了再看看。”坐在門口守候的小王說。
“沒什麽問題?”黃宇皺起眉頭,“能探視嗎?”
“醒了就行,另外醫生說了,醒了通知他們過來。”小王答道。
林瓏把打包的炒米粉遞給他,“先吃飯。”
“謝瓏姐。”小王接過飯盒,開心應道。
半個小時後,病床上的郭人傑輕微動了幾下腦袋,想睜開眼又好像受不了燈光的刺激,又緊緊閉上,黃宇走進病房,關掉了靠近病床的日光燈,隻留下門口的一盞。林瓏也跟著黃宇來到病床前。
郭人傑的眼睛眨了幾下,終於完全張開。當他看到床邊站著的這兩個人——一個是一身警服的年輕女警,另一個是傍晚跑步時和他打招呼而他又不認識的那個學生,他一臉迷茫。
“啊,啊,啊……”他開口問話,可喉嚨裡卻發出一種嘶啞又刺耳的聲響。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剛經歷了什麽,突然說不出話來的他一臉驚惶失措,他掙扎著坐起來,忍不住又想開口問自己的情況,可發出來的聲音還是一陣“啊,啊,啊……”,只不過聲音變得更急促、更無助。
“郭老師,你先別著急,我們讓醫生來看看。”林瓏說完,用眼神示意了一直倚在門邊的小王。小王便轉身出去了。
郭人傑坐在床上,瞪大雙眼喘著氣,不過他終於意識過來自己應該怎麽辦,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比了一個寫字的動作。林瓏從包裡取出筆和幾張紙。他接過筆和紙,飛速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我怎麽了?”
林瓏望了黃宇一眼,征求他的意見,黃宇朝她點了點頭。
“你聽說過最近葉風凌的事吧。”林瓏輕聲開了個頭。
郭人傑聽到“葉風凌”三個字,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整張臉一下變得慘白,五官像錯了位一般,驚恐地扭曲著。
“從網上更新的博客文章看,他剛剛對你下了手。”林瓏接著說道。
郭人傑低頭盯著床沿一言不發,林瓏便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他接過手機讀了起來,很快他的手就微微顫抖,他強忍著心頭的憤怒把上面的內容讀完,也許是意識到手機是對面這個女警的,他才沒把手機摔了,只是重重地放在病床上,又馬上拿起筆紙,寫了四個字“胡說八道”,林瓏還沒看清楚時,他又把紙扯了回去,又寫上了幾個字“誹謗!我要告他!”,同時嘴裡又發出了“啊,啊,啊……”的怪叫。
黃宇正想著應該如何繼續,小王和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走了進來。
“這是李醫生。”小王介紹道。
“李醫生好。”黃宇和林瓏同聲說。
李醫生微笑著點了一下頭:“我幫病人檢查一下,你們先到外面吧。”
看到郭人傑說不出話,李醫生也是一臉驚訝,她用手電筒照了照郭人傑的咽喉,不解地搖了搖頭。她又問了幾個問題,郭人傑只能用紙筆回答。十分鍾後,李醫生從病房裡走了出來,她的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臉上籠罩著疑雲。
“李醫生,他?”林瓏先問道。
“其他體征都很正常,就是說不出來話,我看了咽喉也很正常,連發炎都沒有……”李醫生像在說給自己聽,“這樣的病例以前從沒見過。”說完,她又不住地搖頭。
“李醫生,你聽過神經性毒藥嗎?”林瓏湊上前問道。
“神經性毒藥?”李醫生聽得一怔,“你指的是什麽呢?”
林瓏自己解釋不清楚,覺得也沒必要對醫生隱瞞什麽,就把手機遞給李醫生,李醫生猶豫片刻,還是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接過手機,低頭看起來。
李醫生讀完,把手機還給林瓏,“這個案子我也聽說了,現在鬧得沸沸揚揚,沒想到這一中的副校長還有這種歷史。如果真是人為的神經損傷,我建議先觀察兩天,不行的話最好轉到三江市的醫院。”李醫生平淡地說完她的專業意見,又換了一種關切的語氣,“這個案子現在沒什麽進展嗎?凶手還一直逍遙法外。 ”
“有一些進展,不過案件還在調查中。”林瓏應道。
“那祝你們好運吧。”李醫生說完準備離開。
“我們可以繼續找郭人傑問話嗎?”黃宇問。
“當然了,我說過,他除了不能說話,其他一切正常。”李醫生淡淡一笑。
黃宇和林瓏回到病房,郭人傑把自己寫好字的紙向林瓏展示,上面寫的是“醫生怎麽說?”。
林瓏把李醫生的話如實轉告他,聽他沮喪地垂下了頭。
“郭老師,我們兩個都是風寧公安局刑偵隊的,我們負責葉風凌這個案子,如果你希望警方盡快破案,就請配合我們的調查,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要是你的陳述不實,你也將會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黃宇一副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郭人傑沒有抬頭,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你在良山公園的山路跑步時發生了什麽?”黃宇問。
郭人傑拿起筆,長籲了一口氣後,在紙上刷刷地寫起來。
“晚上五點半左右我到了良山公園,做了兩組熱身後我就跑上了山路,我一般一次跑一個來回。今天晚上路上人不多,過了半山腰,在一個山坡的轉角處,我突然覺得左腿肚子一麻失去了知覺,我一下子就跌倒了。這種麻木感迅速擴散到全身,我想呼救可是根本張不開嘴,意識也漸漸模糊,很快就不省人事。等我醒來時已發現自己躺在病房裡,你們兩個就站在我眼前……”
“郭老師,把你的左小腿伸出來,我看一下。”看完郭人傑寫的內容黃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