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人傑雖有遲疑還是從床單下伸出了左腿。黃宇蹲下身,在他的腿肚子上細細觀察,突然黃宇的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他指了指郭人傑的左腿。林瓏盡管沒看透黃宇的意圖,還是俯下身,順著他的手指可以看到郭人傑腿肚子上有一個小紅點,沒等林瓏提問,黃宇低聲說:“針眼……麻醉槍……”
林瓏霎時也明白了,慢動作般點點頭,用同樣低的聲調說:“原來如此……”
黃宇站起身來,郭人傑正直勾勾盯著他,他卻沒準備向郭人傑解釋什麽,而是接著問道:“我還想向你求證一些博客裡寫的內容,在處理葉風凌的事故時,你是否知道這個事故其實是董虎故意造成的?”
這個問題已經是他覺得最不敏感的一個,郭人傑的反應還是出乎他的意料,郭人傑的臉漲紅了,在紙上連寫出幾個“胡說”。
郭人傑看著黃宇並不說話,又在紙上寫下“我都是按學校的規章辦事,盡到教導主任的職責,網上寫的都是造謠,你們警察要追究他的責任,還我名譽!”
黃宇看了紙條,思索片刻說:“好,郭老師,今天我們先了解到這,你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可以示意我們的同事,我們就先走了。”說完他就轉身準備離開,林瓏雖感到詫異也跟了出來。
“怎麽就不問了?”林瓏在樓道裡小聲問。
“看他那樣子很抗拒,一時半會不會配合我們的,而且過去的那些事也不是現在的重點,他承不承認都無助於我們找到葉風凌,所以可以先放放。怎麽說他突然變啞巴了,受到的刺激還是不小的……”黃宇答道。
“也行,”林瓏說。剛走下樓梯時她又問道,“你是怎麽想到麻醉槍的?”
“昨天,我們在精神病院,薛旻提到麻醉槍的時候我就有點懷疑,你不也有疑心董虎那麽大個頭是怎麽輕易被放倒的嗎,郭人傑也很壯實,聽他那麽一描述,我就更確信了。”黃宇侃侃道來。
“這樣就說得通了,葉風凌那麽羸弱卻輕松把兩個大個子撂倒了,真是防不勝防啊……”林瓏感慨了一番。
剛上車,在副駕上坐定,黃宇想起下午遇到羅彥君的事來,便向林瓏說起葉風凌的父親葉守成出現在西阪鄉的事。林瓏本已把警車慢慢駛出了停車位,聽黃宇這麽一說,她把車掰至倒擋,退回了停車位,“師兄,你還記得我說過,這個葉守成有問題吧?”
“記得,女人的直覺。”黃宇打趣說。
“不開玩笑,當時我們是在他家看到幾本麻醉相關的書,今天又有這麻醉槍的事,我就更生疑了,這個葉守成是什麽科的醫生?”林瓏把車熄了火,認真地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
“我有辦法。”林瓏打了個響指。
她拿起手機按了免提,撥通了一個號碼。
“慧美,我是林瓏。”
“啊,林瓏啊,你好。”電話那頭的聲音說。
“我跟你打聽個人,也是你們家和醫院的。”
“哦,誰呢?”慧美問。
“葉守成你知道吧?”
“葉大夫,當然,老醫生了。”
“他是什麽科的醫生?”林瓏問。
“外科,還是兼職的麻醉師,技術很好的。”
聽到“麻醉師”三個字,林瓏不無得意地向黃宇使了個眼色,又問道:“那他最近的情況怎麽樣呢?”
“林瓏啊,我知道你為什麽給我打電話了,你是警察嘛,
最近他兒子的事真是滿城風雨。不過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他了,假期沒見他值班,而且放假前幾天他就請假了,所以他好長時間沒上班了啊。”慧美說道。 “提前請假?請了多少天呢?”林瓏不覺提高了音調。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
林瓏掛完電話,眼睛裡煥發出一種奕奕的神采,“師兄,這個葉守成真有問題,且不說他是麻醉師這事。我們來想想,第一次我們到他家時,他就出門了;第二次他們全家都去鄉下玩了;還有你同學遇到的這次,他又出現在西阪鄉的許寨,也是去鄉下。 這是我們知道的,不知道的還說不定有幾次呢,而且他還提前請假,那可是在董虎案發之前啊……”
黃宇閉目頷首,聽得仔細,當林瓏說完,他說了一句:“你還記得那天你問葉雪晴白天去哪裡玩時,她怎麽說的嗎?”
林瓏有些訝異,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這有什麽關系嗎?”
“她說看到很多梯田,你想想風寧縣哪裡有梯田呢?”他提示道。
“哦……”林瓏一拍方向盤,“西阪鄉!”
西阪鄉是風寧縣下轄最大的一個鄉,整個風寧縣的西部都屬於西阪鄉,西阪鄉直接和鄰省江南省接壤,屬於西阪鄉的村共有十幾個,風寧縣東部是平原和小丘陵,而西阪鄉大部分是山區,所以全縣也就西阪鄉內開墾了大量的梯田。
“從吳楠風的敘述看來,葉風凌也住在鄉下,如果葉守成第一次也是去了西阪鄉,你覺得這說明了什麽呢?”黃宇凝視著前方。
“葉風凌可能就藏身在西阪鄉而葉守成根本就知道他兒子在哪,這隻老狐狸一直沒向我們說實話,師兄我們應該再去葉家,找葉守成問個清楚。”林瓏激動的情緒溢於言表。
“不,”黃宇擺擺手說,“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你也知道葉守成那種態度,不會輕易配合的,我們要換一種策略……”
“你的意思是?”林瓏小心地詢問。
“我們這有誰對西阪鄉比較熟呢?”黃宇問。
“伍翔啊,他家就是西阪鄉阪原村的……”
“太好了,我們給他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