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一人本命劍意顯化,碧青一片,霎時間,有無數光點便有無數劍氣,浩浩蕩蕩,陣如洪水,山開壁裂,噓呵之間,天空漩渦倒轉異象瓦解撕開,宛如天開一線,陽光灑落人間。
隨之,一股令人窒息且濃鬱至極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衛莊見此嗤笑道:“終於認真起來了嗎?師哥你也不是這麽沒用嘛!”
硬接了他蓄勢的一劍後,還能立即施展出可怕殺招,體魄之堅韌,完全不下於那種橫練武夫。
當然了,只是相對來說,那種純粹武夫,蓋聶衛莊他們還是無法與之比擬。
要不然,這讓其他人還怎麽活?
相反,要論個體殺力,普遍來說,劍客是當之無愧的,這不是某個人說的算的,而是大家公認的,一旦躋身頂尖高手那個層次,都是極其強悍的存在。
至於其它,江湖上不管是哪一種流派,任何人一旦躋身到了頂尖高手的層次,無一例外,都是極其難纏難殺的存在。
只不過要想到達這一步,著實是很難很難,江湖上無數成名高手,被關隘所攔,終苦一生,也難以得寸進啊。
這一進一退,就是兩個天地,兩種不同景色。
就比如現在的墨鴉,高漸離,白鳳,他們都就差那麽臨門一腳,可如果機緣不到,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
在整座天下,有名有姓,除去那些老怪物們,屈指可數,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沒有超過五十人。
周圍四面八方,無數縱橫交錯,幽芒碧綠,光如秋泓的劍氣,開始向衛莊推進。
衛莊眉眼飛揚,神色確實有幾分罕見的暢快,更隱隱約約透露出狂熱,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鋒芒畢露。
十幾年未曾一敗,錯過許久,這次終棋逢對手,渴求全力一戰。
手中“鯊齒”,震顫有龍鳴,動人心魄!
他一蹬地,整座峰山坪台一震,手腕一擰,劍光一閃,便是一劍遞出,是橫劍術中的至高之劍。
“橫貫八方。”
一道璀璨凌厲的黃金劍光橫切天地,氣勢如虹,劃破空氣,攜帶著濃鬱的劍道氣韻,如刀切豆腐一般,輕輕松松就切開了四方劍雨。
波濤洶湧的疊浪劍雨,被上下一分兩段,刹那間停止,然後寂靜無聲,數秒之後,被衛莊那一劍之勢崩解四濺,半空如同下了一場滂沱大雨,峰山坪台上,還有四周陡峭險峻的山壁上,出現了數以百計千計的細密溝壑,切割面橫豎不定,深淺不一,劍痕遍布其上。
以他們二人為圓心,方圓百丈之內的所有花草樹木,悉數斷折崩碎,一副淒慘瘡痍景象。
“快!不要猶豫,所有人立即站至我身後!”
看著面前幾十道即將來到的碧瑩劍光,高漸離瞳孔猛然收縮,頭也不回,怒吼一聲。
無妄之災。
他根本來不及有過多解釋,“水寒”直插入地面,體內真氣瘋狂湧動運轉,如江河決堤,面門七竅,白霧升騰,衣袍無風自動。
十成功力。
只見眼簾之前,以“水寒”為中心,瞬間起了一堵高達數米,厚三尺的白色冰牆,擴散呈半圓狀,剛一出現,周圍頓覺森冷且寒意刺骨,這是高漸離一身純粹劍意所化。
其余人也察覺到了有危險逼至,不敢有誤,動作奇快,連忙躲在高漸離身後。
幾乎是彈指的時間,冰牆上“噗噗”作響,
肉眼可見的白晶碎沫不斷飛濺,就像下了一場白雪,眨眼間,三尺厚的冰牆被散落劍氣,消磨去了一大半之多,而且還未停止。 這時,忽然有一抹碧青劍光,瞬間鑿穿了這堵劍意冰牆,擦著高漸離的臉頰,向後極速飛掠。
這道凌厲劍光,初始完好,沒被崩碎,故而能輕易穿透冰牆。
“小心!”
可惜晚矣。
大鐵錘由於身材魁梧高大,正好擋在了劍光路徑上。
眼瞅將至,身後站著少羽項梁二人,是避無可避,又退無可退,顧不得其它,他下意識舉起雙臂護住頭部,擋住關聯要害之處
想用以血肉之軀,來硬抗蓋聶的劍氣。
此時大鐵錘他心裡只剩下了一個想法,如果事先知道是這樣,他媽的,誰愛來誰來?
哪有剛過來就挨一劍氣的。
原本就有傷在身,這可好,又來這麽一下。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那道劍光在大鐵錘皮肉上炸開,尤其是兩條雙臂,更是切割出無數條細密血痕,看上去慘烈無比,得虧他體魄還算堅韌,要不然這一下子,恐怕就要傷其筋骨,痊愈遙遙無期。
“大鐵錘!”
“鐵兄弟!”
“鐵統領!”
其他人見這一幕, 齊齊發出了一聲驚呼。
高漸離剛想要回頭去看,面前的這堵冰牆,驟然出現了一條裂縫,有光可以從外透到其內。
不好!
他左手呈劍指,周身流光溢彩,漣漪陣陣,森寒白氣,在“水寒”上迅速暴漲,向周圍擴散,腳下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霜凍結冰。
而那堵冰牆向內坍塌收縮,猶如一個倒蓋的巨碗,將所有人扣在其中。
“鐵大哥,你還好吧?”
高漸離扭頭看大鐵錘那一副慘兮兮的模樣,趕緊出聲詢問道。
大鐵錘把手臂放下,就這樣向下耷拉著,瞅了一眼胳膊上的傷口後,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皮外傷,皮外傷,不用管我,真他媽的晦氣……”
端木蓉看了一眼大鐵錘他手臂上的傷,然後隨口說道:“先忍著吧。”
大鐵錘長歎一聲,幸虧沒穿外衣,要不然春光乍泄,那就虧大了。
班老頭少羽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在場就屬他們年老和年少,境界實力最低,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下,很難以抵禦“水寒”所散發的至寒劍意。
雪女微微搖頭,沒辦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只能再堅持下。
盜蹠一本正經道:“反正,我決定了,以後只要見著了他們,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絕不招惹。”
雪女翻了個白眼,說了句扎心言語,“你招惹得起蓋聶衛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