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內心最深處的囈語。
現代研究表明,夢是人在睡眠的時候,局部腦組織尚未完全停止興奮活動,從而引起的一種表象活動。
簡單來說,夢是生活環境中的一些刺激留在人的大腦皮層細胞中的一些痕跡活動,視覺、聽覺、觸覺、味覺等感受到的一切事情都會在大腦中留下痕跡。
到了晚上,人體處於睡眠狀態時,一部分腦神經並不休息,同時也不再受意識控制,大腦中的痕跡繼續活躍,就會產生夢境。
正因為夢不受意識控制,所以造就了千千萬萬不同的夢,曾經是否有那麽一個夢,心緒飛揚,熱淚盈眶,你想拚命的記住它,但它在你的記憶裡變得越來越模糊……
做不到的事就去夢裡做吧,見不到的人,就去夢裡見吧!
“小北,你那帥老公又來接你下班了。還不快點下去?”薑潔打趣兒的笑了笑。
辦公室裡林小北在打著遊戲。
“不管他,等我打完這局。”林小北不以為然的繼續打著遊戲。
“小北你命真好,找到這麽一個好老公,人帥話不多,任勞任怨還沒有脾氣,真讓人羨慕啊!你是用了什麽手段啊?”薑潔在林小北對面繼續羨慕的開著玩笑說道。
“能有什麽手段,咱主打的就是一個真誠!”林小北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看著薑潔,自己卻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薑潔也跟著笑了起來,明顯知道她又不正經了。
“啊!又輸了!這些個垃圾隊友,要不是我為人師表,非要開麥罵死他們!”林小北一邊將手機放進包,然後開始著急的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我先走了,潔潔,待會兒樓下那位要發火了,你記得鎖門啊。”林小北胡亂將桌上的東西塞在包裡,甩下一句話便匆匆開門離去。
隻留下薑潔一個人楞在原位笑了笑。
樓下,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一直看著樓梯口的方向。
直到聽到一陣急促的下樓聲,他才開始整理整理衣袖,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樓梯口。
“南南,我來了!我來了!”林小北氣喘籲籲的假裝一臉歉意的看著面前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
“遊戲贏了?”慕南一臉輕松的問。
“別提了,依托答辯!全是垃圾!”林小北說完,立馬意識到不對,連連搖頭。
“我的意思是,我肚子裡全是大便,半天都拉不完,讓你久等了,我很抱歉。”林小北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假裝優雅的向著慕南鞠了一躬。
慕南抬起手,輕輕地在林小北低下的頭上彈了一下“是不是以為能騙得了我,我早對你已經了如指掌了?”
林小北則反應很大的猛然抬頭“好啊!還敢打我了!日子沒法過了!離婚吧!”
慕南連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在周圍人來人往投來的異樣目光中緊張了起來“你已經是一名人民教師了,還整天沒個正形。”
林小北突然意識到還在學校,扒拉開慕南的手,害羞的環顧四周後默默低下了頭。
慕南已經走了一段距離,林小北還站在原地,慕南回頭看到還在原地的林小北,無奈的笑了笑“走啊!還楞著幹嘛!傻了嗎?”
林小北反應過來,趕緊又跑上去,挽著慕南的胳膊,兩個人走出了學校。
慕南的車上,林小北坐在副駕駛。
“老公,今晚吃什麽呀?”林小北迫不及待激動的問正在專心致志開車的慕南。
“怎了,還裝上癮了,林小北。”慕南習以為常的回道。
“你這話說得,像是和我林小北大美女搭夥過日子委屈你了不成?但不得不說,有你這樣一個護花使者,我在辦公室的地位直線上升。”林小北美滋滋的說道。
慕南笑了笑,沒有說話,專心的開車。
每次聊到這種話題,慕南就沉默不語,就讓林小北覺得,慕南對自己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對自己這麽好也只是出於自己家對他家的恩情,還有僅僅只是因為青梅竹馬的感情,她內心開始無比的失落,以至於慕南很多時候都不知道她為什麽發脾氣。
慕南呢,每次林小北一扯到這種話題,他是既暗自興奮,又有些生氣。興奮的是,林小北雖然在不正經,但他喜歡被她叫老公,喜歡她當著其他人的面炫耀自己,喜歡她對自己撒嬌。生氣的是,林小北總是這麽不正經,他害怕他有一天自己當了真,而林小北卻還是開玩笑。
盡管自己是一名心理治療師,但他摸不清林小北的心,即使他們從小一塊長大,但他始終不知道林小北在想什麽,他覺得林小北的心就像一灘清澈的池水,一眼見底,但水中倒影的一切又都是虛幻的,讓人很明確,又很糊塗。
林小北,目前是一名高中美術老師,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只能足夠養家糊口,她在閑暇之際也在網上接單做一些插畫工作,只是為了能買自己喜歡的包包,但收入依舊不怎麽可觀。
父母都希望她能學醫,繼承自己家開的一家二甲醫院,她卻毅然決然的偷偷背著家裡人(當然,不包括慕南。)將用來補課的錢,用來報了課外美術班,最後考上了一所不錯的美術院校。
知道真相的林爸大發雷霆,在林媽和慕南的勸說下,才慢慢的接受了事實。她到現在都記得,慕南當時擋在她前面,對父親大聲的說:“叔叔放心!我一定賺很多很多錢,會照顧好小北的!叔叔就不要再怪她了!”聽起來很幼稚,但事實上,放在如今看來,就不幼稚了。
盡管,這事已經過去十幾年了,每次林小北一想到這些,都會面紅耳赤,只是,她一直覺得那是慕南小時候不懂事,逞英雄的孩子模樣。畢業後呢,林小北非要留在大城市打拚,其實說打拚,無非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玩。
慕南的身世就沒有林小北這麽幸運了,七歲那年,父親因為沾染上了毒品,欠下了巨額債務,無力償還之下,逼著母親出門陪客。
慕南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母親穿著最美的衣服,卻流下了最傷心的淚水,之後的日子,母親少言寡語,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再後來,在放學回家的路上,便聽見村裡人說母親殺了父親然後自殺的消息,也就是一個上午的功夫,慕南從此變成了孤兒,從那以後,慕南便時常會做一個奇怪的噩夢.....
夢裡他目睹了母親殺人的全過程,一刀一刀劈在父親身上……母親嘴裡含糊不清的對著慕南說些什麽……
二叔按照法院的判處,接手了慕南以及慕南家的房產和地產,慕南記得他還有兩個堂妹,一個叫慕心,一個叫慕語,慕語是姐姐,膽子特別大,年紀小小就愛做一些雞鳴狗盜的事情,所有事情東窗事發後,二嬸便厚著臉皮的將慕南拉出來背黑鍋,人們一想,吸毒犯和賣淫女的兒子,是個小偷也不足為奇,又可憐他父母雙亡,便心軟了下來。
時間長了,村裡的大人便都叫自己家的小孩不和慕南玩,慕南倒是無所謂,反正本來也沒人和他玩。
只是,時間長了,家裡都真的以為慕南就是個小偷,但凡丟了些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會把慕南拉出來打一頓。
妹妹慕心人小心善,就是膽子特別小,她時常看見了姐姐的案發現場,但迫於母親的怒火,她不敢將事情說出來,看見慕南被打時,她哭得比慕南還要大聲,在慕南被關小黑屋的時候,她便偷偷的送些吃食來,總之,慕南的記憶裡,她還不錯。
二叔一家子從來沒有把慕南當自己家人,慕心除外,她喜歡她這個哥哥,慕南對慕心也很好,只是他好像也沒有什麽資格對慕心好,因為慕心本來過得就比他好。
每頓飯都做兩頓,等他們一家人關上門吃完了,才輪到慕南的用餐時間,而慕南吃的最多的就是土豆和白菜,所以慕南那時候矮矮的,瘦瘦的,黑黑的。
慕南九歲,逐漸變得叛逆起來,二叔二嬸的打罵他不再受著,而是開始反擊,二叔生氣之下就念到慕南父母的那點事,慕南內心很在意,一氣之下,連夜離家出走,一直走到天亮,走了幾十裡路,沒有人來尋他,初到城市,燈紅酒綠,人來人往,車來車去,一時間將這個農村少年弄得不知所措。
茫然無措的慕南順著街道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餓暈後被人送往林小北父親的醫院。
來人是個外賣小哥,將慕南安置在醫院後便匆匆離開,院長林爸聽說來了一位一問三不知的沉默少年,只能親自去會會他,恰逢周末放假,林小北和林媽來醫院給林爸送些吃食,所以,參與了當天的對峙。
“你幾歲了,小朋友?”
“你父母在哪?”
“你怎麽會一個人跑出來了?”
......
對於院長林爸的問題慕南聰耳不聞,閉口不答,只是一直盯著林媽手中的吃食,遲遲得不到回應,沒把林爸氣個半死,倒不是因為這點住院費用。
“老爸!他餓了!你看他一直盯著老媽手裡的飯。”古靈精怪的林小北一眼就看穿了慕南。
飯飽過後,在林小北的獨特魅力攻勢之下,慕南逐漸淪陷了。
平靜緩和的才開口,將自己的身世一一道出。
林爸很難想象,這樣駭人聽聞的故事,居然平靜緩和的從一個九歲少年嘴裡,沒有任何情緒變化的說出來,林媽早就在一旁哭得泣不成聲了,林小北也一改往日的調皮搗蛋,安分守己的聽著眼前這個年紀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年敘說著這個她不敢想象的故事。
順理成章的,慕南被林媽帶回了家,慕南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天,自己穿的破舊不堪,卻走進了林小北繁華的家,他雖然才九歲,但那種格格不入的情緒讓他不止一次抗拒再次進入別人的家。
好在有林小北在一旁煽風點火“看吧!老媽,這小孩就是個膽小鬼,連我們家都不敢去,也不知道剛才他說的是真是假,該不會還是個小騙子哦!”
慕南一聽騙子這個詞就渾身不舒服,非要證明自己不是騙子,所以,硬著頭皮踏進了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