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的第四天裡,買一斤送一斤的活動結束了,來店的顧客依然很多,但大多是摸一摸蘋果,再詢一詢價格便離開了,有的甚至還問,買一送一的活動啥時候還舉辦啊?
徐長生聽了,說,過幾日吧!
其實,這種活動是搞不起了,一來不賺錢,二來太累人,三來收點蘋果不容易,自己總不能一個勁兒的為全縣人民做雷鋒吧。
第五天、第六天裡,縱使喇叭聲音大的震天,可是,來的顧客更少了,一天所賣的蘋果不過二三十斤,還不如在廣場上做小販時賣的多呢!本來,還想著尋人來幫忙賣蘋果呢,現在,看這形勢,怕是連自己也養活不了了。
周末的時候,徐長生又去了一趟省城,和楊大哥會合去拉蘋果,結果又跑空了一趟。
楊大哥說,他的買賣啊,一個月沒開張了。
這時,徐長生才覺得,自己購買冷庫啊,絕對是英明之舉,只有掌握了貨源,才能實現長久的銷售。他對楊大哥說,自己那裡還有上千斤,要不,給您分點!
楊大哥驚訝的問道,都這時節了,放家裡的蘋果都爛了,你怎有的蘋果?
徐長生笑嘻嘻道,我有冷庫了!
楊大哥隨著徐長生回到了縣裡,看著冷庫,嘖嘖稱讚,羨慕的直誇徐長生心眼兒多,看得遠,是個乾大事的人物。
他拉走了二百斤,徐長生非要按成本價收,他堅決不同意,強行多留了二十塊錢。
楊大哥前腳走,曲大勇後腳來了,喊道:“我去店裡了,你爹在,說你去省城拉蘋果了!”
徐長生把曲大勇讓進了冷庫隔壁的房屋裡,這裡平時是徐得意和劉飛住的,剛才從省城回來的路上,他讓劉飛回家了,說放一天假,明日裡再來,劉飛還不樂意呢。
徐長生和曲大勇坐下來,說道:“昨夜裡又去省城拉蘋果了,又是空跑一趟。現在啊,省城的貨源是青黃不接,連著一個月沒貨了!若沒有旁邊的這兩個冷庫,估計,我早閑著沒事做了!”
曲大勇點燃了一根煙,淡淡的說道:“上下班的時候,我路過店裡時總會多瞅幾眼。好像,最近買蘋果的人不多啊!”
徐長生點點頭,歎口氣,說道:“是的!現在的人,總愛佔便宜。剛開業買一送一的時候,那家夥,人山人海,火了去了!現在,沒活動了,便看得多,買的少了!”
曲大勇吐了一口煙圈,說道:“那你得想想轍啊!冷庫開著費電錢,商店開著付房租,都是本錢啊!”接著,他把目光瞄向了徐長生,轉移了話題,“本來啊,我尋你,是想讓你回家吃個飯!可是,曲婷婷回來了,一臉的不高興!”
徐長生哦了一聲,“大哥,我和婷婷的矛盾呢,你都知道!我是奔著賺錢去,她是奔著房子去!錢就那麽多,卻不夠這兩件事情的開銷。你說怎辦啊?”
曲大勇吐了一口煙圈,說道:“說實話,這事兒啊,我也盤算過,我覺得你做的對,畢竟謀個生財之道才是硬道理!男人嘛,本該頂天立地,即使不求名揚千古,那也得保一家安康!”
徐長生高興的點點頭,問道:“大哥,你真這麽想?”
曲大勇嗯了一聲,說道:“我啥時候說過假話?可是,我妹子卻著魔怔了,幾次見面,張口閉口都是埋怨你!我也勸了,說輕了,她頂撞我;說重了,她嗚嗚的哭!”
徐長生的臉上黑了起來,自責道:“大哥,現在婷婷平日裡在學校上課,
周末了回你家,也不回我家,更不來看我。我去了學校好幾趟了,又是解釋,又是祈求,就快跪下了。可是,她還是不理解我!早知道這樣,我繼續擺地攤,不搞這一攤子事兒了!” 曲大勇嘿嘿道:“大哥和你說實話,在婷婷的心裡,房子啊,院子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佑生和丁玲,嫌棄你的感情經歷豐富呢!”
徐長生打包票一般的說道:“大哥,徐佑生愛我,可我不可能接受她,她去了省城;丁玲喜歡我,我連人家的一個手指頭都沒碰過,現在去了深圳。我是一個有原則、有目標的人,我隻想尋一個我愛的姑娘,並為她付出一生!”
曲大勇無奈的說道:“女人的心事啊,就像井裡的水,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卻總探不著底,高深莫測啊!”
徐長生說道:“大哥,現在,每次和婷婷見面,她對我的熱嘲冷諷和指責謾罵能殺了我,可是,我從未動過怒。我對曲婷婷是真心切意的,從沒有過二心。我現在啊,隻想著盡快賺錢,賺了錢後,買個院子,這樣她會高興起來!”
曲大勇聽著徐長生的話,心裡暖暖的,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徐長生在他眼裡都是不錯的,他的心裡也清楚,其實,曲婷婷害的心病不是房子,也不是情敵,而是對男人的不信任,她變著法兒的為難徐長生,隻想去求證徐長生是不是愛她而已,只可惜,疑心太重,良藥不濟。
這一切的禍根,說白了,還是周生那個王八蛋。
曲大勇站了起來, 坦然的說道:“聽了你的話,我便放心了。我原本還怕著因為曲婷婷不懂事,你也置氣了,如果那樣的話,這一家子可怎麽過日子啊!”
徐長生跟著站了起來,說道:“大哥,你放心,我對曲婷婷的心是不會變的。再說了,她為難我,我承受的了,有時候,事兒一忙,便忘了。倒是曲婷婷,傷人傷己,她也不好受,你得幫我勸勸她!”
曲大勇走出了平房,問道:“行,我繼續勸她。你要不要回家吃飯?”
徐長生擺擺手,拒絕道:“不去了,婷婷一見我便吵架。一吵架,又把家裡弄得雞飛狗跳,您也不好收場,媽也得跟著傷心。明日晚上,我去學校尋她吧!”
曲大勇離開了,徐長生在門口的石墩上坐了下來,他想笑,笑不出來,他想哭,也哭不出來。
俗話說,家和萬事興,心齊泰山移,自己倒好,奮鬥來奮鬥去,卻奮鬥了個孤家寡人。曲婷婷也是個怪人,結婚前好好的,把自己牢牢的攥在了手心裡,溫柔的不得了,結婚後卻變了,徹徹底底的變了,不是刁難,就是指責,一個勁兒的變本加厲。
還有,別人的結婚都要過蜜月呢,自己倒好,才半個月,曲婷婷便賭氣離開了,再也沒和自己住過。自己是千方百計的對曲婷婷討好,可曲婷婷的怨恨卻更深了。
他的心裡空嘮嘮的,看著前方籠罩在黃昏裡的龍靠山,心中輕輕的呐喊道:
我的爺啊,你告告我該怎辦?
買賣不行,婚姻不行,啥也不行,我到底該怎辦啊?